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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谁?我爹 小伤无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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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道天宗主峰的云阶之上,一道青色身影御风疾驰,周身灵力激荡,连周遭流云都被冲得四散纷飞。
宗主明霁苍闭关半月有余,本还需数日方能出关,却在半刻之前接到宗门传讯——自家捧在掌心里疼了十数年的小女儿明熹,在宗门内受了伤,气息虚浮,连汤药都难以下咽已有三天。
消息入耳的刹那,明霁苍哪里还顾得上闭关修行,强行压□□内尚未稳固的灵力,一路御空赶回,素来沉稳端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掩不住的慌乱与焦灼。
他这一生,坐镇九道天宗,执掌数万弟子,见惯了腥风血雨,遇事从无半分慌乱,唯独对着那个自幼便体弱多病、连风都吹不得的小女儿,始终硬不起半点心肠。
原主生母早逝,这具身子自小就羸弱不堪,经脉纤细,灵力难聚,别说是修炼,便是多走几步路都要喘息半日。
整个九道天宗上下,谁不知道宗主把这位小师妹宠上了天,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可明熹自己清楚,她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原本的身体康健利落,胆大得很。
只是穿进这具病秧子躯壳里,才不得不事事小心。
更让她心安的是,随着这段时间对临逾烬的保护与好感度提升,系统悄悄改善了她的体质。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原主那副碰一下就倒的模样,寻常灵力余波根本伤不到根本。
这一次受伤,虽是为了护住临逾烬被灵力波及,却也远没有外人看上去那般严重。
只是……人设不能崩。
她必须装得和从前一样,弱不禁风,一碰就倒。
如今骤然听闻爱女受伤,明霁苍只觉得心都被揪紧了,一路疾驰,连宗门礼仪都顾不上,径直落在了明熹的院落之外。
院落内外早已守满了弟子,一个个垂首屏息,大气都不敢喘。见到宗主归来,众人齐齐跪地行礼,却被明霁苍一挥手免了礼数,声音紧绷:“熹儿呢?伤势如何?传医师了没有?”
“回宗主,小师妹一直在房内休养,映师姐已经来看过了,说是……说是灵力冲撞,伤及根本,需要好生静养。”
“伤及根本?”
明霁苍脸色骤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的女儿,连重活都不曾做过,连与人争执都少有,怎么会平白无故灵力冲撞,还伤及根本?
不等下人再多说,明霁苍已经大步跨入院落,径直推开了明熹的房门。
屋内药香弥漫,熏得人鼻尖微涩。明熹正半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没有半分血色,纤细的手腕轻轻搭在毯边,看上去仿佛一折就断。
这副模样,半真半假。
苍白是真的,脆弱是演的。
她实际只是有些气血浮动,经脉微乱,靠着体质改善,早已稳住了伤势。可在外人面前,她依旧要维持那副摇摇欲坠的病弱模样,半分不敢松懈。
一旁,明砚白站在榻边,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至极,见到自家父亲推门而入,先是一怔,随即连忙上前:“爹。”
明霁苍没有看儿子,目光一落,便死死钉在了榻上的少女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不过半月未见,他的熹儿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熹儿……”
明霁苍声音都在发颤,快步走到软榻边,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动作重了惊扰到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女儿的额头,又怕自己灵力太过刚猛,伤了她孱弱的身子,只能僵在半空,眼眶微红。
“爹爹?”
明熹缓缓抬眸,声音放得轻软浅淡,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每一个字都细声细气,完全是众人印象里那个一碰就碎的小师妹。
“爹爹,你怎么出关了?”
“你都伤成这样了,为父还能闭关卡?”明霁苍又心疼又气,语气却不自觉放得轻柔,生怕吓着她,“你三师姐说你伤及根本,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在宗门之内,谁能伤得了你?”
这话一出,一旁的明砚白立刻上前一步,脸色沉冷,张口便要说话:“爹,是……”
他要把事情原委和盘托出——是临逾烬被人刁难,是小熹儿为了拦他、为了护人才会受伤。
他要将所有始作俑者一一揪出,要为自家妹妹讨回公道。
可明砚白的话才刚起了个头,便被明熹硬生生打断。
少女轻轻抬手,拉住了父亲的衣袖,指尖微凉,动作慢而轻,看上去无力得很,声音也弱得像一阵风。
“爹爹,不关哥哥的事,也不关别人的事,你别凶哥哥。”
她微微侧身,看似无力地靠在软垫上,实则稳稳挡在了明砚白身前,不动声色地拦下了所有可能牵连到临逾烬的话。
一套动作做得柔柔弱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稳得很。
明霁苍一怔:“熹儿?”
明砚白也急了:“小熹儿!你明明是……”
“哥哥。”
明熹轻轻摇头,眼神软而认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声音依旧轻浅,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她不能让哥哥说出来。
一旦真相揭开,父亲必定震怒,所有矛头都会指向临逾烬。
如今的临逾烬本就步履维艰,受尽排挤,若是再被父亲认定是他连累了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系统第一条铁律便是:不得伤害、不得连累临逾烬,违者神魂俱灭。
她好不容易让好感度上升,连带着自己的体质都被改善,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半点差错。
明霁苍看着女儿苍白小脸上那股固执的模样,心下又是心疼又是疑惑,放缓了声音:“傻孩子,爹爹不是要凶谁,只是担心你。你伤到这般地步,怎么会不关旁人的事?你告诉爹爹,到底是谁欺负你了?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脸色紧绷的儿子,语气沉了几分:“还是你哥哥,没有看好你?”
明砚白立刻道:“爹,是我的错,我……”
“不是哥哥的错!”
明熹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话音刚落,便恰到好处地轻咳了几声,肩膀微微颤动,脸色也配合着白了几分。
这一咳,是演给明霁苍看的。
她实际胸口不闷不喘,只是不咳,不像那个病弱的明熹。
明霁苍吓得连忙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声音都软了:“慢些,慢些,不着急,爹爹不问了,你别激动。”
“我没事。”明熹轻轻喘了口气,依旧抓着父亲的衣袖,眼神干净又愧疚,“爹爹,真的不怪任何人,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小心?”明霁苍显然不信,“你一向乖巧懂事,在自己院中静养,怎么会伤到伤及根本?”
明熹垂了垂眼,飞快编了一个最稳妥、最不牵连任何人的理由,声音细细软软,像个做错事怕被骂的小姑娘。
“我……我今日看天气好,就想自己出去走一走。走到后山附近的时候,脚下没站稳,撞到了一处灵脉节点,灵力乱冲,才伤到了自己。”
“是我不听话,非要乱跑,跟哥哥一点关系都没有。哥哥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摔倒了,他也是担心我,才会着急。”
她说得真诚,眼神无辜,再配上这一身病弱模样,几乎让人无从怀疑。
明砚白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小熹儿,你明明是……”
“哥哥!”
明熹猛地抬眼,轻轻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恳求,也带着坚持。
求他,别再说了。
求他,别把临逾烬扯进来。
明砚白看着妹妹苍白脆弱的模样,那点想要说出真相的冲动,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比谁都清楚,自家妹妹这是在故意揽责。
她是在保护那个全宗门都不看好的二师兄。
他心中又气又闷,却终究舍不得让本就“伤势沉重”的妹妹再受半点刺激,只能死死攥紧手,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明霁苍何等人物,一双眼睛看透多少人心,如何看不出这一对儿女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看得出来,儿子有话想说,却被女儿强行拦下。
他也看得出来,女儿这一番话,漏洞百出,分明是在遮掩什么。
可他看着女儿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看着她强撑着精神、努力装出没事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追问,终究还是变成了一声轻叹。
罢了。
只要他的熹儿平安,只要她不想说,那他便不问。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明霁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他不问女儿,不代表他会就此罢休。
敢动他明霁苍的掌上明珠,不管是谁,他都一定会查得一清二楚。
“你啊……”明霁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明熹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你身子弱,下次不许再这般任性了,知道吗?”
明熹见父亲没有再追究,暗暗松了口气,立刻乖乖点头,声音软得温顺:“我知道了,爹爹,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乱跑是肯定要跑的,只是下次会装得更像一点。
“你三师姐说了,你这次伤及根本,至少要静养一月以上,汤药按时喝,不准偷懒,不准偷偷下床,更不准再想着往外跑。”明霁苍一字一句叮嘱,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关切,“爹爹会让人日夜守在院子外,有任何事,立刻让人告诉我。”
“嗯。”明熹温顺应下。
“这段时间,宗门事务我先放一放,陪着你。”
明熹一惊,连忙摆出担忧模样:“爹爹,宗门大事要紧……”
“再大的事,也没有我的熹儿重要。”
明霁苍打断她,语气坚定,“你安心养伤,其他一切,有爹爹在。”
一旁的明砚白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多说。
他知道,妹妹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
他也知道,有些事,不必让妹妹为难。
那些暗害临逾烬、又误伤妹妹的人,他会自己去查,自己去处理。
不必让妹妹再担惊受怕。
软榻上,明熹靠在软垫里,感受着父亲掌心传来的温度,听着他一句句温柔的叮嘱,心中微微一暖。
来到这里,她一直都在演戏。
人前是娇弱易碎的病秧子小师妹,人后是为了活命拼命刷好感的戏精。
可在这一刻,在父亲和哥哥真心实意的关切里,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并非只有冰冷的剧情和随时会黑化的疯批。
还有人,把她当成真正的宝贝,捧在手心里疼。
只是……
明熹微微垂下眼,掩去眼底一丝复杂。
她护住了临逾烬,暂时瞒过了父亲和哥哥。
可这份用谎言换来的安稳,又能维持多久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她挡在哥哥身前,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起,她和那个身处黑暗中的少年,就再也分不开了。
而未来等待她的,是偏执深情,还是万劫不复,她尚且不知。
她只知道,这一次,她赌对了。
她保住了他。
也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命。
至于这具羸弱的身体,和这个人见人怜的病秧子人设……
明熹轻轻勾了勾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演呗。
反正她戏精附体,又有好感度慢慢改善体质。也还有机会修炼。
装一辈子,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