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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哥怎么查我岗了 护短兄长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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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竹林暮色沉沉,晚风穿过层层竹枝,扫落一地细碎光影。
林间早已没了明熹的身影,唯独临逾烬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衣襟上被攥出的褶皱还未抚平,指尖仿佛依旧残留着少女肌肤微凉的触感。
方才那一幕,太过深刻。
骄纵厌他的小师妹,忽然一改往日姿态,为他疗伤,即便失去意识,她的手依旧死死揪着他的衣料,是全然卸下伪装后,最本能、最纯粹的依赖。
反常,诡异,处处透着不对劲。
临逾烬眼底覆着一层沉沉暗色,心思冷而清明。
他不信突如其来的善意,更不信毫无缘由的亲近。
明熹的改变太刻意,温柔太刻意,示弱太刻意。
既然她执意要演一场温顺无害的戏,那他便不急着拆穿。
他倒要好好看看,这位从前恨他避他的小师妹,到底想做什么。
这场戏,他陪她慢慢演。
——
九道天宗,清辉暖阁暖意融融。
熏香袅袅缓缓漫开,淡淡的安神气息包裹整间殿宇,隔绝了山林的湿冷寒凉。软榻上铺着绵软的云锦软垫,薄被轻柔盖在少女身上,将她虚弱单薄的身子妥帖护住。
明熹是在一片安稳温热里缓缓恢复意识的。
最先回笼的不是思绪,是浑身散架般的酸软疲惫。
四肢沉重无力,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劲,脑袋昏沉发胀,眉心隐隐发虚发疼,像是透支了所有精气神,硬生生撑到极限后骤然松懈。
林间的记忆碎片随之翻涌上来。
陡坡摔伤的钝痛、直面疯批杀意的紧绷、强撑病体演戏的小心翼翼、为临逾烬包扎伤口时的步步谨慎,还有最后那阵天旋地转的脱力失重。
她太清楚自己刚才是赌了一把。
赌临逾烬那冰封偏执的心,能被一场毫无保留的示弱松动分毫。
赌这场拼尽体力的昏厥,能换来一丝喘息的活命机会。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轻响,清晰落定。
【滴!任务存续成功。】
【临逾烬好感度:-30。】
【情绪羁绊:深度疑惑、强烈探究欲、轻微在意。】
明熹轻轻阖了阖眼,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五分好感,从负五十五到负五十,看着微不足道,却是从这位疯批反派手里,硬生生抠出来的一点松动。
临逾烬生性凉薄多疑,从小到大无人敢近,更无人能在他心底留下半点痕迹。从前的原主恨他、厌他、避他,是刻在所有人认知里的常态。
唯独她,突兀逆转,反常亲近,反常温柔,反常不怕他。
也正因这份极致的反常,才终于撬动了他多年不变的冷硬心性。
只是代价,是她这具孱弱身体彻底透支。
明熹缓了好半晌,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朦胧涣散,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暖香,入目是宗门暖阁精致温柔的陈设,不是阴冷幽深的西郊竹林。
她回来了。
好像是原主兄长明昭弈带回来的。
这个认知落下的瞬间,明熹的心轻轻提了一下,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糟了。
她几乎瞬间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后的模样。
整个人软软倒在临逾烬怀里,意识彻底涣散之前,她的手死死攥着对方的衣领,力道执拗又本能,半点不肯松开。
那不是演的。
那是身体彻底失控、卸下所有伪装防备后,最真实的反应。
别人或许看不出端倪,但明昭弈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的娇气,了解她的喜恶,了解她从小到大,对临逾烬那深入骨髓的排斥与避嫌。
从前别说主动靠近、攥紧衣襟,就算是远远撞见,她都要绕路走开,连同处一片空气都觉得压抑不耐。
可今天,她不仅主动留在临逾烬身边,昏迷不醒时,还死死依赖着他。
破绽太大,大到根本藏不住。
明熹心底警钟长鸣,飞速收敛所有纷乱心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露馅。
她现在是体弱懵懂、全然不知情的小师妹,只是意外摔伤、体力透支昏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唯有装傻,才能混过关。
她缓缓眨了眨眼,长睫轻颤,眼底装出一片刚苏醒的茫然虚弱,慢半拍地转动视线。
下一瞬,她就看见了榻边的人影。
明昭弈坐在榻边的梨花木软椅上,一身素雅常服,褪去了方才破空而来的凌厉杀伐,周身气场压得极柔,却依旧掩不住眼底浓重的沉凝与后怕。
往日里张扬肆意、散漫爱笑的桃花眼,此刻半敛着,眸色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他坐得极静,身姿紧绷,指尖微扣,全程凝神守着她,连她睫羽微动的细微动静,都第一时间捕捉到。
在确认她真正苏醒的那一刻,明叙砚紧绷了整整半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
他倾身靠近,声音放得极低极轻,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稍重一点,就惊扰到刚醒的她。
“醒了?”
明熹抬眸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初醒的水雾,软糯又虚弱,轻轻点头,声音带着沙哑的气音:“哥哥……”
“感觉怎么样?哪里还疼?”明昭弈立刻追问,指尖轻柔覆上她的额间,探她体温,查她气息,动作熟练又小心,是十几年如一日的细心呵护。
“浑身没力气……头有点晕。”
明熹乖乖如实回答,这一点不用装,是真的虚得厉害。
见她确实只是体虚乏力,无重伤无大碍,明昭弈眼底的寒意终于散了大半,可那股压在心底的疑虑,却半点没有消减。
他收回手,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字字沉稳认真。
“小熹儿,告诉兄长,西郊竹林,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了。
明熹心底微紧,面上依旧懵懂无辜,微微蹙眉,似是认真回想,语气迟疑又茫然:“我……我去后山散心,不小心踩空,从坡上摔下去了。”
“摔下去之后,浑身好痛,走不动路,迷迷糊糊的,好像遇见了二师兄。”
她半真半假,挑最轻最无害的话说。
“后面我头太晕,什么都记不清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话说得软糯干净,滴水不漏。
明昭弈静静看着她。
他看着自己妹妹苍白虚弱的小脸,看着她澄澈无辜的眼眸,看着她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懵懂模样,心底的郁气与疑虑却越积越重。
他太懂她了。
她乖巧、她软糯、她会示弱,可她从来不会对临逾烬妥协半分。
今天这一切,太反常了。
反常到诡异。
“只是偶遇?”明昭弈低声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只是记不清了?”
明熹被他看得心底发虚,却依旧强装镇定,轻轻眨眨眼,点头:“嗯,太晕了,真的记不清了。”
她不敢抬头直视兄长的眼睛,长睫微微垂落,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明昭弈沉默良久。
他没有再逼问。
看着她虚弱不堪、大病初愈的模样,所有逼问的话、所有质疑的话,尽数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剩无可奈何的退让与心疼。
他可以查,可以怀疑,可以戒备,却不能在她这般虚弱的时候,逼她太紧。
可放任归放任,警惕分毫未减。
明昭弈抬手,轻轻替她拢好滑落的被褥,指尖温柔,语气却异常郑重,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护短。
“小熹,兄长不问你瞒了什么。”
“但我只告诉你一次,记住。”
“往后,离临逾烬远一点。”
“越远越好。”
他字字清晰,落在安静的暖阁里,沉甸甸的。
“他性情孤冷,心思阴翳,心性难测,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从前你避他,是对的。”
“以后也一样,不许再靠近他,不许再和他独处,更不许再在他身前出事。”
“你身子弱,经不起任何风险,我不会再让你去碰任何危险。”
这番话,不是商量,是警告,是护持,是他作为兄长,给自己立下的死规矩。
今日竹林一幕,太过刺眼。
他捧在掌心娇养十几年的妹妹,从小到大怕疼怕累怕阴冷,偏偏在那个最阴郁偏执的少年身边,卸下所有防备,甚至本能依赖。
这一幕,只要想起一次,他心底的不安就重一分。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却本能地排斥、抗拒、警惕。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妹妹,被那个心思深沉的少年拿捏半分。
明熹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涩然无奈。
她好想点头说好,好想顺着兄长的话答应下来,从此安分守己,远离所有风波危险。
她比谁都怕临逾烬,比谁都清楚他未来的疯批可怖,比谁都想安稳苟命,做一个无忧无虑、被兄长庇护的小师妹。
可她不能。
她不靠近临逾烬,不一点点软化他的心性,不化解他的暴戾黑暗,不刷够羁绊好感,最后只会落得剧情清算、身死道消的结局。
她没得选。
哪怕前路全是刀尖,哪怕步步试探全是风险,哪怕要瞒着最疼自己的兄长,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明熹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复杂、无奈与身不由己,只轻轻温顺应声。
“我知道了,哥哥。”
听话乖巧,暂时顺从,暂且敷衍。
她现在只能先稳住兄长,静待时机。
明昭弈看着她温顺听话的样子,心头稍稍安定。
从今往后,他会多加看护,杜绝所有两人独处的可能。
不管其中藏着什么隐情,他都会一一查清,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他妹妹分毫。
暮色彻底沉落宗门。
晚风穿廊,轻轻拂过庭院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