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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只是昏迷 体力不足昏 ...

  •   竹林湿气未散,风一吹便裹着冷意缠上人身。一缕一缕拂过枝叶,沙沙作响,细碎的声响连绵不绝,在幽深静谧的林间回荡,带着山林深处独有的清寂与微凉。

      明熹刚给临逾烬处理好伤口,指尖还残留着少年衣料上淡淡的药香,以及触碰他肌肤时那微凉细腻的触感。

      她指尖下意识蜷了蜷,方才近距离紧绷对峙的余韵还没散去,心口仍旧砰砰跳得厉害,后背绷得发僵,整个人还陷在刚才那阵惊魂未定的后怕里。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轻轻一响,轻得像落在水面的雨珠。

      从-40到-35,不过五分的提升,放在旁人身上不值一提,可对临逾烬这种天生多疑、骨子里阴郁偏执的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松动。

      明熹缓缓松了口气,后背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泄了劲。

      她太清楚了,这个少年往后会变成人人忌惮的疯批反派,杀伐决绝,冷漠无情。如今年纪尚轻,眼底的狠戾与戒备早已刻进骨子里,没那么容易放下。

      好在现在,她至少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哪句话说错、哪个动作不对,就被他随手了结,悄无声息死在这片没人经过的西郊竹林里。

      明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与算计,悄悄往后挪了半步,下意识拉开一点距离。

      她不敢靠太近,怕自己一点无心的举动,又勾起他的敌意,让好不容易涨上去的好感再度跌落。

      可就是这短短一瞬,连日积攒的疲惫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一下子将她整个人吞没。

      这具身子打小就弱,药罐子一样养到大,灵力微薄,稍微累一点就头晕发软。

      今天折腾的事太多了:先是从湿滑陡峭的山坡狠狠摔下去,浑身磕得生疼,骨头缝里都是酸胀;又被系统强行控制身形,直直扑进临逾烬怀里,直面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

      之后强撑着病体,一刻不敢放松地演戏,装乖巧、装担忧、装无害,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要反复掂量,生怕露了破绽。

      就算之前系统给过体质奖励,稍微强健了些,可根基羸弱,根本扛不住这样连轴转的精神紧绷和身体消耗。

      积攒已久的疼、怕、累、虚,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顺着四肢百骸往上冲,直往头顶钻。

      完了,撑不住了。

      眼前猛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的风声竹叶声都变得模糊,世界晃晃悠悠。明熹连一声气音都没来得及发,浑身力气瞬间抽空,顺着惯性直直往前栽倒。

      临逾烬一直都在留意她。

      少女脸色一点点发白、身形微微摇晃,这些细微变化,他全都看在眼里。在她倒下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伸手去接。

      清瘦修长的手臂稳稳一揽,直接将那团轻飘飘的少女扣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肩膀,骨头细细的,皮肉软得很,好像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明熹?”

      他低声唤了一句,音色清浅,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一点回应都没有。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褪去了所有血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像两片易碎的蝶翼。

      呼吸轻得几乎感受不到,整个人卸下了所有伪装,不再是从前那个骄纵蛮横、处处针对他的小师妹,也不是方才刻意讨好、眼神藏着小心思的模样。

      此刻的她,只剩毫无防备的脆弱与温顺,安安稳稳靠在他怀里,半点攻击性都没有。
      临逾烬垂眸,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腕间。
      肌肤细腻微凉,腕骨纤细,脉搏跳得很轻,却平稳,没有中毒,没有暗伤,纯粹是身子底子太差,连日心力交瘁,一下子撑不住晕过去了。

      察觉到这点,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不是暗算,不是有人加害,只是累倒了。
      可不知怎么,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少女,他心底那块常年阴冷冰封的地方,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从前的明熹是什么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骄纵、任性、目中无人,仗着宗门宠爱,打心底里厌恶他、鄙夷他。处处跟他作对,看见他就躲开,恨不得他从九道天宗彻底消失。那些尖锐的恶意,他早就习惯了。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会摔下山坡来找他,会笨拙地给他包扎伤口,会小心翼翼看他脸色,到最后,还毫无防备地累倒在他怀里。
      巨大的反差,搅得他一向沉寂的心湖,乱了几分。

      临逾烬就这么抱着她,站在原地没动。
      林间只剩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细碎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身上清苦的药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味,缠在一起,莫名生出一种安静的氛围。

      过了许久,他才后知后觉发现。

      少女就算晕过去了,两只小手还死死揪着他的衣领,指节微微用力,攥得很紧。
      哪怕失去意识,浑身无力,也没有松开半分。
      不是厌恶,不是推开,不是假意接近。
      是本能的、无意识的依赖。
      临逾烬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沉,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太反常了。

      眼前的明熹,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她刻意靠近他,究竟想做什么?
      指尖无意识拂过她脸颊边的碎发,动作轻得很,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这份异样的温柔。

      另一边,九道天宗内。
      一处清静雅致的偏殿,外面摆着一张摇椅,慢悠悠晃着。
      明昭弈翘着腿斜靠在上面,一身暗蓝色锦袍,衣上绣着低调的暗纹,衬得人张扬又耀眼。

      桃花眼半眯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温润玉坠,整个人懒懒散散,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

      他是九道天宗的少宗主,宗主独子,性子向来肆意张扬,爱看热闹不爱管事,宗门上下都知道这位小祖宗不好伺候。

      可全宗门都清楚,他有一个碰不得的逆鳞——他唯一的亲妹妹,明熹。

      那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护到大的人。
      身子弱,爱生病,受不得一点惊吓,吃不得一点苦。整个九道天宗,上到长老下到弟子,谁都要让她三分。

      玉坠下面,系着他特意求来的本命感应符。只要明熹气息不稳,他这边立刻就能察觉。

      往日里符光都是温温柔柔,稳稳当当的。可今天,那点灵光忽明忽暗,微弱得快要彻底熄灭。

      明昭弈转着玉坠的手指,猛地一顿。
      方才那一身漫不经心的散漫,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小熹儿……”

      他指尖骤然收紧,掌心的符纸微微发烫。那缕微弱的气息,从西郊竹林的方向传来,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断。

      偏殿里的空气,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地坐直身子,原本半眯的桃花眼骤然睁开,眼底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明明脸上还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的压迫感却重得吓人。

      “来人。”
      “随我去西郊竹林。”
      “我要她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回来。”

      话音落下,数十道凌厉剑光瞬间划破天际,跟在他身后,朝着西郊竹林疾驰而去。
      他不敢多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晚一步,他护了十几年的妹妹,可能就真的出事了。

      竹林之中。

      临逾烬依旧保持着抱着明熹的姿势,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情绪沉在眼底,让人看不透。

      就在这时,一阵凌厉的破空声猛地撕裂林间寂静。
      一道张扬的身影,带着一众宗门弟子,疾风一般落在竹林里。灵力激荡,震得周围枝叶簌簌掉落。

      明昭弈一眼就看清了那道身影,下一秒,脸色直接冷了下来。
      他从小护到大、娇养长大的妹妹,此刻脸色惨白,毫无生气地昏在临逾烬怀里。
      而这个人,偏偏是从前明熹避之不及、满心厌恶的二师兄。

      更刺眼的是,他妹妹就算昏迷,手还死死攥着对方的衣领,半点不肯松开。
      空气瞬间凝固。

      明昭弈那张素来散漫张扬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桃花眼里寒意刺骨,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戾气的笑,一步步往前走,周身灵力微微涌动,压迫感扑面而来。

      “临逾烬。”
      “我当是谁呢。”
      “原来我妹妹,是在你这里。”

      他语气锋利,字字带着警告:“你倒是好本事。”

      “最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临逾烬抬眼,平静对上他满是杀意与戒备的目光,神色淡漠,声音清清淡淡:“她体力不支,昏倒了,我只是顺手接住。”

      “顺手接住?”明昭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满眼不信,“我妹妹从前看见你都要绕道走,平白无故,会昏在你怀里?”

      “临逾烬,你觉得我会信?”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把明熹抱回来。

      这是他的妹妹,是他的底线,半点委屈都受不得,更别说落在一个她讨厌的人身边。

      临逾烬手臂下意识收紧,垂眸看了眼怀里依旧攥着自己衣领不放的少女,眼底情绪沉沉。

      僵持一瞬,他终究还是缓缓松了手。

      明昭弈立刻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和刚才冷厉张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低头仔细检查明熹的脸色气息,确认只是昏迷,没有外伤,紧绷的心才稍稍松了些。
      可当他看见明熹那只依旧揪着临逾烬衣料不肯松开的手时,眼底的疑虑再次沉了下去。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的妹妹,绝对不可能对临逾烬这般依赖亲近。
      明昭弈抬手轻轻拍了拍明熹的后背,低声安抚了一句,随后抬眼看向临逾烬,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护短:“今天,看在她无事的份上,我暂且不与你计较。”

      “但下次——”
      “再让我看见你碰她,再让她在你面前出事。”
      “不管你是谁,我定不饶你。”

      说完,他不再多言,将明熹护得严严实实,衣袂翻飞,带着一众弟子转身离去,片刻不停。

      竹林里,再次只剩下临逾烬一人。

      晚风卷着竹叶沙沙作响,怀里残留的柔软温度早已散去,可指尖那微凉的触感、衣襟上被攥出的褶皱、还有少女无意识的依赖,却清晰地刻在心底。

      他垂眸看着自己空了的怀抱,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方才那只紧攥不放的小手,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厌恶,不是伪装,不是算计。
      是昏迷之中,最本能、最纯粹的依赖。

      【滴——】
      【检测到临逾烬情绪波动:怔愣+15%,在意+20%,异样心绪+10。】
      【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30!】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轻轻响起。

      胸腔深处,有一丝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悸动,悄悄蔓延开来。

      他望向明昭弈一行人离去的方向,长睫垂落,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心思。

      明熹,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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