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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说你怎么偏偏撩上我 完了,被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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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大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彻底停歇。
岩洞洞口再无狂风裹挟雨水倒灌,只剩雨后山林清润潮湿的气息,静静萦绕在狭小的空间里。
整整一夜的极致紧绷与煎熬过后,明熹悬着的心彻底落地,透支殆尽的体力翻涌成浓重困意。
怀抱的姿势渐渐松散,她斜靠着微凉的岩壁沉沉睡去,眉眼舒展,呼吸轻浅平稳,彻底卸下了所有戒备。
一整晚精神高度紧绷,神经终于得以放松,连眉头都不再紧紧锁起。
她没有维持端正的坐姿,身体顺着岩壁微微歪倒,整个人陷在安稳的睡眠中。
细碎天光从崖顶枝叶交错的缝隙渗透下来,潮湿的石壁还挂着一串串水珠,水珠顺着岩壁滴在地面,积起浅浅水洼,折射微弱的晨光。
崖底的草木经过一夜雨水冲刷,地面散落被暴雨冲落的枯枝,空气微凉,褪去了昨夜刺骨的湿冷。
临逾烬是最先醒的那一个。
意识回笼的瞬间,钝重的头痛席卷全身,骨骼深处透着挥之不去的酸胀,浑身伤口隐隐牵扯作痛,昨夜高热留下的虚弱感依旧牢牢缠在四肢百骸。
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短暂朦胧,待瞳孔慢慢对焦,目光下意识落在身侧熟睡的明熹身上。
高热褪去大半,可是身体依旧疲软,稍微一动,肩头包扎好的伤口便传来拉扯般的刺痛,他下意识放缓了呼吸,没有急于大幅度挪动身体。
高热混沌的记忆残缺不全,他记不清昨夜所有细节,只有零碎的片段残留在脑海。
刺骨的寒,濒死的冷,还有一抹贯穿整夜、安稳温热的暖意,成了他绝境里唯一的记忆底色。
其余画面模糊破碎,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怎么也抓不住完整的经过。
他隐约能够分辨出来,那一份暖意来自身侧这个人,可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没办法完整回想。
他没有急着起身,安安静静侧头,凝望着熟睡的少女。
白日里的明熹,永远带着一层刻意维持的疏离克制。
心思缜密,顾虑重重,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警惕,待人接物始终分寸得体,半点不肯逾矩。
每一次和他对视,她都会下意识收回目光,刻意拉开一点距离,仿佛时刻在提醒自己和他之间该守住的边界。
可此刻陷入深眠,她所有伪装尽数卸下。
几缕碎发凌乱贴在细腻的脸颊,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覆出一小片浅浅阴影。
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条彻底放松,唇瓣微微抿着,肌肤透着睡眠滋养出的浅淡粉晕。
偶尔会无意识轻轻蹭一下肩头,小动作懵懂又软糯,温顺得没有半点锋芒,乖得不像话。
长长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两下,却没有要苏醒的迹象,整个人卸下所有防备,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柔软的一面。
临逾烬从前很少有机会,能够这样不受打扰地静静观察她。
平日里每一次对视都短暂仓促,她总会快速移开视线,留给自己的大多是防备的侧脸。
临逾烬的心跳,不受控地乱了节奏。胸腔轻轻起伏,一股陌生的情绪慢慢从心底升起,说不清缘由,却真实清晰。
临逾烬素来清冷寡淡,从未对谁生出过这般怪异又陌生的情绪。
师门之中不少同门厌恶他,待人大多敬而远之,极少有人愿意静下心靠近他。
可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的明熹,心底的柔软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微微敛了眼,零碎的记忆继续拼凑。
他隐约能够确定,自己能撑过那场雨,全靠身侧这个人彻夜不休的照料。
是她包扎他满身伤口;
是她相拥为他取暖;
是她拼尽全力保住了他的性命。
这些碎片一点点拼接完整,落在心底沉甸甸的。
临逾烬暗自思忖,世人皆道他性情冷僻、疏离难近,师门众人大多畏他厌他。
唯独明熹,明明平日里和他相处最是拘谨,却能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伸手救他。
原来这个总是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的小师妹,心底藏着最纯粹的善意与柔软。
从前他只当她是同门娇横的师妹,客气疏离,不曾放在心上,可崖底一夜之后,很多看法正在悄悄发生改变。
【滴——】
【检测到临逾烬情绪波动:害羞情绪+17%】
【好感度+10。当前好感值:20。】
临逾烬飞快收回视线,不敢再肆意凝望。耳尖悄悄浸上一层浅绯。
他怕看得太久,会惊扰了难得安稳熟睡的人。
他微微侧身,动作轻到极致,小心翼翼撑起身子。皮肉伤口被轻微拉扯,细密的痛感传来,他只是眉头微蹙,咬牙隐忍,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每一个动作都放慢速度,手掌撑在身后的地面,避开碎石,生怕摩擦发出刺耳动静。
垂眸看向自己缠绕着布条的伤口,再望向明熹身上残破单薄的衣裙,心底愧疚与暖意交织缠绕。
昨夜她为了救他,撕碎自己的裙摆包扎、御寒,如今身上衣衫破烂,根本挡不住山间晨起的凉意。
清晨崖底的湿气很重,一旦受凉,本就透支的身体很容易落下病根。
没有丝毫犹豫,临逾烬抬手脱下自己尚且完整的外层衣袍。
动作轻柔铺开,轻轻罩在明熹身上,将她单薄的身子稳稳裹住。衣料带着他残存的体温,恰好能替她隔绝晨间湿寒。
做完这一切,他停在原地多看了她几秒,随后才转身缓步走出岩洞,打算寻一些野果充饥。
两人整整一夜滴水未进,体力早已透支,再耗下去身体只会愈发虚弱。
岩洞之内,瞬间归于安静,只剩少女绵长平稳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石洞里面轻轻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明熹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残留的困意慢慢褪去,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她下意识侧头,身侧空空如也,昨夜紧贴着的温热躯体早已不见踪影。
后背抵着粗糙微凉的岩壁,身上却沉甸甸的,裹着一件宽大干净的外袍。
指尖抚上衣料,熟悉的清淡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是临逾烬的衣服。
明熹瞬间彻底清醒。
人呢?
她猛地坐直身子,快速扫视整座岩洞,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少年的身影。
心底瞬间窜出几分慌乱,他伤势未愈,高烧才退,崖底乱石遍布,清晨湿气浓重,万一再次受凉,伤势反复就麻烦了。
她撑起胳膊,低头检查了一圈自身,身上的伤口并无大碍,昨夜紧绷的神经还残留一丝疲惫。
她按捺住心绪,乖乖坐在原地等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上温热的衣袍。
她清清楚楚记得原著里他杀伐嗜血的样子,可转头回想昨夜,他全然依赖她的模样,又真实得无可辩驳。
可人心从来不是冰冷的规矩,做不到视而不见、见死不救。
她抬眼望向洞口,外面阳光一点点爬升,树枝摇晃落下细碎光斑,迟迟不见人影。
等待的时间一点点拉长,心底的不安慢慢沉淀下去,她强迫自己冷静。
明熹收回目光,低头打量身上这件外衫,布料宽大,落在肩头几乎盖住她大半身子,淡淡的草木气息不断萦绕鼻尖。
她忍不住回想昨夜相拥的画面,脸颊微微发热,连忙晃了晃脑袋,把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洞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夹杂着枯枝被轻踩的细碎声响。
明熹立刻抬眼望过去。
晨光透过洞口洒落,逆光之中,少年的身影缓缓浮现。
往日一丝不苟束起的雪白长发全然松散,发绳早已脱落,大把青丝凌乱垂落肩头、后背,几缕细碎发丝贴在微凉的侧脸,褪去了平日里规整清冷的模样。
满身破损的衣袍依旧未换,肩头包扎的布条端正贴合,没有松动。
往日覆在他眉眼间的凛冽寒气尽数淡去,余下一身干净温柔的少年气。
清冷骨相混杂着凌乱发丝的破碎感,被晨间柔光衬得格外柔和,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戾气,多了几分鲜活温润的暖意。
他怀里捧着几颗饱满通红的野果,指尖沾着些许湿润泥土,步伐轻缓,一步步踏入岩洞。
脚下偶尔踩到碎石,他刻意放轻落脚的力度,避免发出太大动静。
目光第一时间落向岩洞内侧坐着的明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向前走来。
明熹怔怔望着他,一时彻底失神。
如果他只是寻常宗门少年,安稳修行、无忧无扰,慢慢长大,本该就是这般模样。
干净、温柔、鲜活,眉眼澄澈,不藏戾气,不染血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心底不断放大,她看得太过入神,全然忘了时间流逝,眼神直直落在他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周遭一切声响仿佛全部淡化,眼里只剩下朝自己走近的少年。
临逾烬已然走到她身前,弯腰将手中野果轻轻放在地面,抬眼看向怔愣的少女,嗓音带着大病初愈的微哑,温柔清淡:
“小师妹。”
轻柔的一声呼唤,瞬间拉回明熹飘远的思绪。
她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居然直勾勾盯着人家看了许久。脸颊瞬间升温,耳尖发烫,慌乱错开视线,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僵硬:“二师兄,你醒了。”
临逾烬将她慌乱害羞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悄然漾开一点浅淡笑意。
昨夜的亲近温存,还有此刻她直白的局促,都让他心底的情绪愈发滚烫。
从前他极少主动和旁人打趣,可这一刻心底冒出一点想要逗逗她的念头。
他微微俯身,缓缓凑近,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的气息轻扫过她耳畔,带着一丝刻意撩人的慵懒戏谑:
“小师妹,好看吗?”
明熹的脑子瞬间轰然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所有思绪尽数停滞。
近距离之下,他的眉眼精致清透,温柔又鲜活,极具冲击力。
理智彻底断线,完全来不及思考,一句真心话就这么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好看。”
话音落地的瞬间,岩洞空气骤然凝滞。
临逾烬整个人彻底僵住,眼底的浅淡笑意瞬间凝固,浅色瞳孔微微睁大,写满了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本只是随口试探,以为她会闭口不言,或是刻意疏离敷衍。
他从未想过,明熹会如此直白坦荡地夸赞他。
短短两字,彻底打乱了他所有心绪。
瞬息过后,浓烈的绯红快速攀上他的耳尖,一路蔓延,清冷白皙的侧脸染上薄红。
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此刻难得慌乱无措。
他仓促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刻意掩去眼底的失态,抬手将野果往前推了推,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僵硬:
“你先吃点东西吧。”
明熹也瞬间回过神,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窘迫感席卷全身,她不敢多看临逾烬一眼,飞快伸手拿起一颗野果,猛地转身,背对着他稳稳坐好,刻意拉开距离,假装淡定。
狭小的岩洞里,瞬间陷入安静。
两人背对而坐,隔着不远的距离,却能清晰感知到彼此身上残存的体温。
洞口微风缓缓吹进来,吹动散落在地的枯枝,带来山间淡淡的草木香气。
明熹垂着头,双手捧着微凉的野果,小口小口慢慢啃食。
咀嚼的动作慢悠悠的,腮帮微微鼓起,模样像只安分囤食的小仓鼠。
果肉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稍稍抚平了心底翻涌的慌乱。
她不敢回头,余光却忍不住悄悄往后瞟,偷偷留意身后少年的动静。
临逾烬安静坐在原地,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地面细碎的沙石,身姿挺拔安静,褪去了所有冷意,温顺又平和。
他没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心跳迟迟无法平复。他偶尔抬眼望向洞口,心底不断回放刚刚对视的画面。
看着他方才捧着野果归来、小心翼翼放到她面前的模样,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猝不及防窜进明熹的脑海。
莫名有点像小狗寻来吃食,特意叼回来邀功的模样。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明熹浑身一僵,连忙轻轻摇头,强行压下离谱的脑洞。
疯了吧。
这可是未来人人畏惧的万妖之王!
她怎么能把他脑补成温顺讨喜的小狗?
她在心底反复警醒自己。
眼前少年此刻干净温柔的模样,还是牢牢攫住了她的视线与心绪。
【滴——】
【检测到临逾烬情绪波动】
明熹整个人微顿。
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还有系统。自打主线任务开始后,这东西全程装死,半点动静没有。
她还以为系统休眠了。
谁能想到,偏偏在这种时候突然冒出来。
视线落上冰冷的文字,一行清晰数值直直撞进眼底。
【系统提示:好感度+5,当前好感值:25。】
【当前状态:略有缓和→心生在意】
明熹呼吸悄悄滞了半拍。
她愣神两秒,心里实打实的意外。
她一直以为,临逾烬对自己顶多就是从一开始对娇横的她的厌恶,改变为普通同门的平淡态度,最多比旁人稍稍温和一点。
明熹心里五味杂陈,有点慌,又有点说不清的别扭。
崖底风平树静,雨后的山林静谧无声。岩洞之外传来几声飞鸟轻鸣,隔着石壁隐约传入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