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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别聊!我怕我全招了 二师兄随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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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洞之内,晨光温柔得不像话。
雨后初晴的山林褪去了昨夜肆虐的暴戾,只剩下沁人心脾的清润潮气,丝丝缕缕漫进狭小的石洞,抚平了整夜惊心动魄的凛冽与寒凉。
周遭安静得过分,静得能清晰听见洞口微风拂过枝叶的轻响,听见石壁水珠坠落地面的滴答细声,两人之间,那股悄然发酵、愈发浓稠的暧昧氛围。
明熹依旧背对着临逾烬坐在原地。
指尖捏着一颗啃得干干净净的果核,指腹无意识反复摩挲着粗糙的木质纹路,心底却早已乱成一团麻。
不过短短几秒的对视,不过随口一句温柔试探,她脑子当场宕机,想都没想,直白坦荡地对着他说了一句“好看”。
此刻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想捂脸遁地。
明明心里千百次告诫自己,千万别对这位未来的万妖之王心软,更别失态。
结果一句真心话脱口而出,不仅把自己撩得满脸发烫,连素来清冷寡淡、喜怒不形于色的临逾烬,都被她惊得耳尖爆红、手足无措,仓促偏头掩饰失态,连说话声调都带着细微僵硬。
一想到方才少年清冷侧脸覆满绯红、慌乱转移话题的模样,明熹垂着头,腮帮微微鼓了鼓,耳尖余热迟迟不散,脸颊依旧滚烫发烫。
太丢人了。
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失态,栽在崖底这一夜加一个清晨里了。
她刻意维持着僵硬的坐姿,死死背对身后的人,半点不敢回头。
生怕一转头,对上他那双澄澈温润、褪去所有戾气的眼眸,自己又会手足无措。
身后的临逾烬,安静静坐良久。
他没有出声打扰这份静谧,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原地,垂着眼,看似闲散放空,心底却从未停止思忖。
昨夜高热混沌,记忆破碎零散,很多极致细节模糊不清,可核心的温暖与救赎,却刻得入骨,分毫未减。
他清清楚楚记得,寒彻骨髓的雨夜,是这看似娇气怯懦的小师妹,不顾一切守在他身侧。
为他包扎满身狰狞伤口,为他撕裂裙摆御寒取暖,在他濒临高热昏迷、意识涣散之际,不惧沾染半分他的阴冷晦气,相拥取暖,彻夜未眠。
这份极致的温暖太过突兀。
突兀到,足以推翻他过往十几年,对“明熹”这两个字的所有既定认知。
九道天宗上下,无人不知。
宗门娇养的小师妹明熹,心性骄矜,爱憎分明,眼里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温润如玉的大师兄晏舒时。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她追着晏舒时的背影跑了数年,满心满眼皆是倾心与执念。
因爱生怯,因爱排他,连带所有和晏舒时无关的人,她都懒得多看一眼,尤其是性情孤冷、命格诡异、被宗门众人孤立厌弃的他。
从前的明熹,避他如避蛇蝎。
远远撞见便会绕道而行,同处一室都觉压抑不耐,眼神里的嫌弃,从未遮掩半分。
昨日山林大乱,宗门弟子四散纷乱,各寻机缘,亦各藏私心。
他遭遇那伙来路不明、目标极其明确的杀手围堵时,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便是猜到了缘由。
那日山间传言,明熹无意间撞见晏舒时与泠听乐独处。少女素来执拗偏执,心生醋意、恼羞成怒,是所有人都默认的常态。
他本以为,那群亡命之徒,是她借机泄愤、借刀杀人的手笔。
她恼心上人被旁人觊觎,无处发作,便干脆借着山林混乱,暗中派人除掉素来孤僻碍眼的他,扫清心底不快,彻底杜绝所有细碎烦扰。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可崖底一夜,彻底推翻了所有。
眼前的少女,怯懦温柔、心软善良,会怕他痛、怕他冷、怕他熬不过寒夜,会拼尽透支的体力,毫无保留地护住他的性命。
她的一举一动、一眸一笑,都和传闻里那个骄纵善妒、满心情爱执念的小师妹,判若两人。
矛盾、耐人寻味。
心底的疑惑层层堆叠,像缠成死结的丝线,越绕越密。
临逾烬长睫轻垂,掩去眼底深处翻涌的探究与细碎的柔软,面上依旧是那副清浅平和、漫不经心的模样。
太过刻意的追问,只会让本就心思缜密、处处戒备的明熹瞬间竖起防备。
眼前这只时刻紧绷、小心翼翼伪装自己的小师妹。
所以他不急。
他要慢慢来,静静等她自己露出马脚。
微风穿洞,轻轻拂起他散垂肩头的雪白长发,几缕青丝随风微动,衬得少年侧脸清隽柔和,褪去了所有生人勿近的凛冽戾气。
临逾烬语调松弛慵懒,像全然无心闲聊,只是静坐无聊,随口提起一桩旧事,语气清淡无痕。
他甚至没有看向明熹,目光闲散落在洞口晃动的枝叶上,漫不经心开口,嗓音带着大病初愈的微哑,温柔又平淡:
“昨日山上乱象四起,我被人围堵追杀的时候,还无端揣测过。”
明熹后背微僵,捏着果核的指尖轻轻一顿。
她依旧垂着脑袋,假装认真研究手里的果核,乖乖听着。
见她没有戒备,临逾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几乎无人察觉的细碎笑意,语气愈发随意自然,轻得像山间晚风:
“我当时想着,你前一日刚撞见大师兄与泠师妹相处,心底定然烦闷郁结。”
话说得轻飘飘。
可这几句话,却像平地惊雷,瞬间炸得明熹脑子一片空白。
思维完全没经过过滤,心底积攒许久的急于澄清的念头,瞬间冲破所有理智防线,直直冲到舌尖。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瞬间,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不是我!
她对晏舒时算不上喜欢,更没有闲心搞借刀杀人那一套!那些偏执善妒、为爱作乱的荒唐事,全是原主的旧账,和她半毛钱关系没有!
这句话已经拱到舌尖,只差分毫,就要彻底脱口而出,彻底暴露自己不是原主、灵魂早已换人的惊天秘密!
千钧一发之际,明熹浑身骤然一激灵!
冰冷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让她混乱宕机的大脑强行一瞬。
糟了!
差点露馅!
差点在心思敏锐、最擅长洞察人心的临逾烬面前,暴露穿书的最大秘密!
她心跳骤然炸快,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头皮微微发麻,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
短短半秒之间,她拼尽全力,硬生生将已经到嘴边的真话,死死咽回喉咙深处。
惊魂未定,心惊肉跳。
她不敢让自己露出半分异常,更不敢回头对上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飞速转动脑子,疯狂寻找补救的说辞。
慌乱、局促,却又不得不强行装出淡定随意的模样。
明熹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明显仓促的轻快,装作全然无辜的样子,飞快扯开话题:
“二师兄怎么会这么想呀?”
“昨日山上人多杂乱,谁有心思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纷争。再说……”
她语速飞快,生怕多停一秒就会破绽百出,话音一转,强行把所有注意力拽回当下处境:
“咱们现在困在崖底,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待久了只会越来越危险。”
“于师兄他们肯定早就发现我们失联了,现在一定在崖上四处搜寻我们的踪迹。我们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得赶紧想办法爬回崖顶,和他们汇合才行。”
一番话,强行终结了方才所有试探与深究,利落又刻意。
为了让强行转移的话题更加自然,她故作淡定地抬手,拢了拢身上宽大垂落的白色外袍。
衣料清冷柔软,带着独属于临逾烬的浅淡草木清香,完完整整地裹住她单薄的身子,替她隔绝了山间晨起的湿凉。
触碰衣料的瞬间,昨夜两人相拥取暖、亲密相依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窜进脑海,脸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度,再次轰然升温,烫得她耳根通红。
她越发不敢回头,背脊绷得笔直,活像个做错事慌忙认错、火速转移注意力的小学生。
身后,临逾烬静静看着她仓促逃避、掩耳盗铃的小动作。
看似闲散放空的目光,早已将她方才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他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那一瞬间,她眼神骤变、浑身僵硬,舌尖微动,分明是有话要说。
可最后,却硬生生全部憋了回去,慌慌张张转移话题,逃避得毫不掩饰。
临逾烬心底那团缠绕许久的疑惑,瞬间通透大半。
有问题。
从头到尾,全都有问题。
她不是无话可说,是不敢说、不能说。
她心里藏着事,藏着天大的隐情。
心底的探究欲与细碎的软意交织缠绕,愈发浓烈。
他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这般上心。
可唯独对眼前这只时刻伪装、小心翼翼、破绽百出的小师妹,越看越心痒,越探究越在意。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全然不一样的明熹。
不是传闻里偏执善妒、满心情爱、骄纵任性的小姑娘,而是温柔心软、胆小又嘴硬,还藏着满满秘密的小笨蛋。
心底悄然泛起一点浅浅的笑意,温柔又隐秘,藏在清冷淡漠的皮囊之下,无人窥见。
他没有再继续逼问。
临逾烬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放得极轻极缓,生怕牵动肩头未愈的重伤。
起身刹那,伤口拉扯的细密刺痛骤然袭来,顺着肌理蔓延全身,他只是眉峰极淡地蹙了一瞬,便瞬间压下所有痛感。
晨光落在他松散垂落的雪白长发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凌乱发丝衬得少年清隽骨相愈发优越,褪去戾气,温柔干净得过分。
他抬眼望向洞口陡峭湿滑的崖壁,视线扫过四周崎岖路况,淡淡应声,顺着她的话题温柔接下:
“你说得对。”
“崖底妖兽潜藏、湿气浓重,我们二人皆带伤势,久留必生祸患。确实该尽早离崖。”
温柔平和的嗓音落进耳畔。
明熹听见他没有再追问那件要命的事,心底悬着的大石瞬间轰然落地,悄悄长长吐出一口憋闷的气息。
手心早已沁满薄汗,后背衣襟也微微发潮。
她真的要被临逾烬吓死了。
这人看着清冷纯情、不谙世事,结果挖坑套话的本事炉火纯青。
温柔刀最是杀人不见血!
云淡风轻,随口一句闲聊,差点把她埋藏最深的穿书秘密彻底炸出来。
往后跟他相处,她必须步步谨慎、字字小心,半分松懈都不能有!
明熹暗自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压下所有惊魂未定的慌乱,慢慢挺直身子,撑着岩壁站起身。
身上宽大的外袍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肩头纤细单薄的线条,晨间微凉的风一吹,肌肤泛起浅浅凉意。
下一瞬,一道清淡温柔的嗓音,轻轻落在耳畔。
“穿好。”
临逾烬目光淡淡扫过她滑落的衣袍,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与温柔叮嘱:
“山间风凉,别着凉。你本身体质偏弱,昨夜又透支过重,经不起半点风寒。”
却瞬间撞进明熹心底,把方才被试探的紧绷惶恐,尽数揉成一团软软的甜。
她心头微微一颤,所有戒备慌乱悄然散去,只剩下细碎的暖意漫溢胸腔。
明明是未来杀伐嗜血、冷酷无情的万妖之王,此刻却温柔细致到极致。
明熹乖乖抬手,将滑落的宽大外袍重新拢好,牢牢裹紧身子,指尖触到衣料上残留的他的清浅体温,心头软软的,又有点甜甜的慌乱。
“嗯,我知道了,二师兄。”
她小声应着,声音软糯温顺,带着一丝未散的局促。
两人并肩走向洞口。
雨后的山林草木青翠,天光透亮,细碎光斑透过枝叶缝隙层层洒落,铺满崎岖山路。空气干净清新,混杂着草木与泥土的淡香,洗尽了昨夜的寒凉。
明熹走在前面,步子轻轻,时不时会下意识回头瞥一眼身后的少年。
看见他肩头包扎整齐的布条,看见他刻意放缓的步伐迁就自己,看见他眼底全然褪去的冷戾锋芒,只剩温润平和。
心底愈发五味杂陈。
她清清楚楚记得原著里他孤苦一生、黑化嗜血、万人忌惮的凄惨结局。
可眼下少年干净温柔,细谁能想象到,他未来会背负满身血腥,坠入无边黑暗,再也不见天光?
她走得小心翼翼。
不管前路多难、风险多大、要瞒多少人、要赌多少次运气。
她都要慢慢、一点点改写他既定的悲惨命运。
我明熹,说到做到。
身后,临逾烬缓步跟着。
目光始终轻轻落在少女纤细的背影上,温柔、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心底那行刚刚稳步上涨的好感,悄无声息再次松动。
【滴——】
【检测到男二情绪:心动、在意+20%】
【临逾烬好感度+3,当前好感值:28】
【状态变化:心生在意→暗自偏爱】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明熹脚步微微一顿,心底泛起浅浅的讶异与柔软。
只是几句简单叮嘱,他的好感,又悄悄涨了。
——看来...以后得多关心他了。
这位常年冰封心性、从不信人的未来反派,原来这么容易被温柔打动。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细碎晨光,踩着湿漉漉的青石土路,缓缓朝着崖顶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