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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还得要我来哄你 你可别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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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的暴雨始终没有停歇的迹象。
雷声此起彼伏,砸在空旷的崖底,震得头顶岩壁不停落下细碎沙粒。
明熹单手撑着撕下来的破旧裙摆,勉强架起一方简陋遮挡,隔绝洞口飞溅的雨水。
后背贴着潮湿的岩壁,衣料吸满寒气,冷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让人浑身发沉。
她借着短暂的空隙松了松肩膀,视线落回倚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年身上,心底的焦灼一点一点往上冒。
临逾烬全程陷入深度昏迷,安安静静靠在她肩头,自始至终没有睁眼,安静得过分。
起初明熹只觉得是重伤脱力后的正常昏睡,可时间越久,越能察觉到不对劲。
少年的身体在细微、持续地发抖。
哪怕她刻意调整姿势,用身躯挡住大部分风口,把岩洞干燥避风的位置留给了他,这份克制不住的颤抖也没有停下。
昏暗的光影里,他眉心始终浅浅蹙着,没有舒展过半分。
青白的唇瓣微微抿紧,整张脸毫无血色,看着虚弱得离谱。
明熹的心一点点悬了起来。
崖底潮气过重,暴雨连绵,阴冷湿气顺着破损的伤口钻进体内,普通人根本扛不住,更别说他如今近乎透支的身体状态。
她屏住呼吸,凑近了些,仔细观察他的状态。
原本被她用布料简单压住的肩头伤口,又隐隐透出暗红血色。
半干的血渍被阴冷潮气浸得发软,黏在破损的衣料和皮肉之间,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就在她凝神查看伤口的空档,少年喉间轻轻滚出一点细碎的气音,模糊又微弱,混在轰鸣雨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冷……好冷……”
短短两个字,破碎又含糊,像是昏迷中不受控制的呓语。
明熹瞳孔轻轻一缩,瞬间彻底慌了神。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正常人体虚畏寒,顶多四肢发凉、气息虚弱,绝不会是这种从内往外透的刺骨寒意,更不会在昏睡中反复呢喃。
她迟疑片刻,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手,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指尖触碰上去的瞬间,滚烫的温度顺着指腹炸开,和她预想的冰凉截然不同。
热。
异常的烫。
明明他浑身发颤,喊着刺骨寒意,体表温度却高得离谱,重伤发炎、湿寒入体引发的高热。
明熹心里瞬间沉到谷底。
她不是娇生惯养、一无所知的小白。
不管是现世的常识,还是穿越后熟记的修仙基础药理,她都清楚,这种状态极其危险。
外伤大量失血、体表创口无数,再叠加湿寒高烧,普通人撑不过一夜。
更关键的是,临逾烬不是普通修士。
她比谁都清楚他的底细。
仙门修士受伤,灵力可以温养经脉、抵御外邪、压制病灶。
但烬妖特殊,阴寒湿气入体,会和他体内潜藏的诟火本源互相冲突,正邪两股力量在体内拉扯冲撞,只会成倍加重伤势。
简单来说,别人高烧是养病,他高烧,是在硬生生耗损根基、透支性命。
再放任下去,不用等后续黑化,这场雨夜高热,就能直接把未来的万妖之王耗死在这方寸岩洞之中。
明熹下意识在心底急声呼唤系统。
系统!
有没有退烧、压制外伤发炎的药?
心底沉寂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自从坠崖落地,这破系统就彻底装死。
好事抢着播报,早已是常态。
她不死心,又试了一次。
有没有临时任务?任何任务都行。
隔了好几秒,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才慢悠悠响起,毫无温度。
【当前环境无可触发支线任务,无对应奖惩条目。绝境生存为宿主自主处境,不属于系统干预范畴。】
明熹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无力的烦躁。
合着就是纯纯摆烂。
系统就彻底撒手不管,任由他们困在崖底自生自灭。
洞外雨声依旧狂暴,瓢泼大雨冲刷着整片山谷,地面泥泞湿滑,视野昏暗模糊。
这种天气,别说外出寻药,就连安稳站立行走都极其困难。
贸然外出,不用等治病,两个人先就要在暴雨里冻得彻底失温。
明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压下慌乱,快速冷静下来梳理现状。
她不能慌。
现在她是两个人唯一的依靠,一旦她乱了阵脚,临逾烬就真的一点生存机会都没有了。
她快速回想原著剧情,顺着记忆一点点打捞细节。
原著里根本没有这段。
原主被她爹——九道天宗主,硬塞进了仙门大比,原本是想让大师兄和临逾烬保护她,也不算浪费了机缘。
可惜原主是个恋爱脑,一心想要为爱人铲除异己,更是在仙门大比上算计男二临逾烬。
更好笑的是,非但没有成功,反而因此,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想到这儿,明熹扶了扶额。
至少,她没有像原著中那么狼狈,也算好事?
反而原著因为她的出现悄悄偏移了原本的剧情线。
没有了原著剧情的参考,所有难题,只能靠她自己解决。
好在她穿越这么久,闲来无事翻看宗门基础药草典籍,不是白学的。
不用珍稀灵药,只需要最基础的消炎、清热的普通野草,就能暂时压制外伤发炎,至少能保住人撑过今晚。
明熹快速抬眼,扫视整座岩洞。
目光掠过岩壁缝隙、洞口两侧潮湿的土坡、乱石堆叠的角落。
视线扫过几轮,果然有收获。
岩洞背光潮湿的缝隙里,长着一丛丛贴地生长的矮株野草,叶片青绿肥厚,根茎湿润,是最基础的清寒草。
洞口灌木底下,零星点缀着几株细叶绒草,能收敛血口、压制溃烂。
岩壁边角还攀着少许藤蔓小叶。
都是最廉价且随处可见的低级草药,宗门弟子入门第一课就会辨识,平时连宗门药圃都懒得栽种。
但在这种一无所有的绝境里,这些野草,反而成了唯一的救命良药。
明熹轻轻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将临逾烬的脑袋轻轻靠在身后的岩壁上,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
确认他暂时安稳,她才撑着酸痛的身体起身,弯腰在岩洞缝隙之间采摘草药。
指尖掐断草茎,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新鲜的草汁浸染指尖,带着淡淡的清苦凉意。
她分门别类收拢好,抖掉草根附着的湿泥,剔除枯叶杂质,只留最鲜嫩有效的茎叶。
她坐到原地,将草药铺在掌心,借着残存的体力,一点点揉捻、按压、搓碎。
鲜嫩的草叶被揉出青绿汁水,清苦的药味缓缓散开,冲淡了洞内浓重的血腥气。
处理好草药,她再次挪回临逾烬身侧。
之前为了避免二次伤害,她只敢隔着破损衣料简单按压止血。
可现在伤口发炎高热,布料早已和半干的血渍、溃烂的皮肉死死粘连。
不撕开布料,高热只会持续恶化。
撕开,必然会扯动伤口,带来剧痛。
不撕,人大概率撑不过整夜。
明熹盯着少年惨白虚弱的脸,心里权衡一秒,瞬间拿定主意。
长痛不如短痛!
二师兄,我都是为了救你!
她俯身,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捏住他肩头破损粘连的衣料,动作慢到极致,一点一点、顺着伤口纹理轻轻剥离。
布料拉扯皮肉的瞬间,昏睡中的临逾烬眉心骤然狠狠蹙紧。
原本细微的颤抖瞬间加剧,脊背微微绷紧,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哼,细碎又隐忍。
明明深陷昏迷,感知迟钝,可皮肉撕裂的剧痛依旧穿透了昏沉的意识,让他本能承受不住。
明熹心脏猛地一揪,动作瞬间顿住,心疼又忐忑,生怕自己这番操作,反倒直接把人折腾垮。
但她没有停手。
咬牙稳住指尖速度,耐着性子,一点点把粘连伤口的破碎布料彻底剥离干净。
完整的伤口暴露在昏暗光影里,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渗着细碎血丝,看着格外惨烈。
明熹不敢多看,免得自己心态崩掉。
她立刻将揉捻出汁水的青绿草药,轻轻均匀敷在肩头最大的创面上,指尖极轻按压,让草药汁水浸透伤口,覆盖住所有发炎红肿的区域。
除了肩头,他侧腰、小臂还有多处深浅擦伤,同样泛红发热。
她一一处理,将剩余草药尽数分摊敷上,尽量把所有发炎的创口全部护住。
没有纱布,没有绷带。
明熹只能再次撕下自己仅剩的内层裙摆,扯出规整的布条,轻轻缠绕固定,把草药稳稳封在伤口上,避免脱落移位。
这已经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的救治。
处理完外伤,她再次抬手探向临逾烬的额头。
体表高热顽固不退,他畏寒颤抖的症状也没有缓解,唇间依旧断断续续溢出细碎的冷呓。
“冷……”
这次的呢喃,比刚才更虚弱,更无助。
少年无意识动了动手指,原本松散垂落的手掌,忽然轻轻摸索过来。
指尖带着滚烫的体温,又透着极致畏寒的凉意,精准缠上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轻,虚虚拢着,更像是本能追寻暖意的依赖动作。
下一瞬,他微微抬手,虚虚攥着她的手,轻轻往自己滚烫的脸颊边贴。
像是在借着她掌心的微凉温度缓解燥热,又像是本能渴求一点温暖。
这个动作太过温顺,彻底打碎了明熹心里一直紧绷的戒备防线。
她僵在原地,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眼前的少年,是未来双手染血、祸乱三界、连她也会去被亲手折磨的万妖之王。
是她最大的隐患,最大的噩梦。
理智千百次提醒她,戒备、疏离,不要心软。
可此时此刻,重伤高热、陷入混沌的少年,温顺、脆弱、无助,只会抓着她的手寻求暖意,毫无半分魔头戾气,干净得让人心软。
洞外暴雨依旧,冷风不停灌洞,没有半点降温的条件。
崖底阴冷潮湿,寒气不散,普通的办法完全行不通。
一旦沾水湿身,外寒内热,只会让他的烬妖体质彻底崩盘,加速根基损毁。
草药只能压制外伤炎症,根本解决不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取暖。
明熹盯着少年苍白颤抖的眉眼,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不肯松开的手,脑子里所有的矜持、顾虑、戒备,在生死面前一点点崩塌。
她深吸一口气,彻底下定决心。
顾不得男女大防,顾不得未来恩怨。
先救人。
她抬手,利落褪去自己外层全部外袍,只留内层单薄里衣。
山间夜寒刺骨,晚风扫过皮肤,冻得她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瞬间起了满身。
但她咬着牙忍了下来。
紧接着,她俯身,小心翼翼解开临逾烬身上残存的破损衣襟,尽量避开刚敷好药的伤口,将他上身松散的衣料尽数敞开。
少年滚烫的肌肤彻底暴露在微凉空气里,体温高得吓人。
明熹心跳快得离谱,脸颊不受控制的发烫,连耳尖都烧得通红。
她是现世长大的良家少女,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和任何异性有过这般亲密无间的肢体接触。
可现在,她要抱着一个陌生少年,肌肤相贴,是跨越所有边界的亲近。
更荒唐的是,这个人,还是未来会亲手杀了她的魔头。
一边是明知结局的忌惮,一边是从未有过的羞耻慌乱。
无数情绪堆叠在一起,撞得她心绪大乱。
明熹闭上眼,强迫自己摒除杂念,轻轻俯身,缓缓将滚烫虚弱的少年拥进怀里。
她张开手臂,稳稳抱住他发烫的脊背,让他整个人彻底依偎在自己怀中。
两人躯体紧紧相贴,没有半点空隙。
一瞬间,极致的温差清晰传来。
他体表滚烫灼人,冷热交织的病态温度透过肌肤尽数传递过来,烫得她心口发燥,又能清晰感知到他控制不住的细微颤抖。
临逾烬像是终于寻到了唯一的温暖归宿,混沌的意识得到片刻安抚。
他不再无意识发抖,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整个人彻底埋进她微凉安稳的怀抱里,将头轻轻搭在她颈窝,呼吸浅浅落在她肌肤上。
原本紧攥着她手腕的手,也缓缓松开,转而轻轻环住她的腰侧,力道微弱却紧实,像是怕这唯一的暖意会凭空消失。
岩洞狭小昏暗,风雨呼啸在外,洞内寂静无声。
明熹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薄薄的里衣根本挡不住温度传递,少年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熨贴在她身上,烘得她浑身发热,脸颊烧得滚烫,连呼吸都变得不稳。
她垂眸,视线不自觉落在怀中人的脸上。
高热浸染之下,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悄然泛开一层浅浅的薄红,冲淡了之前濒死的青白。
眉眼依旧清挺精致,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脆弱温顺的少年气。
长睫安静垂落,呼吸浅浅软软,褪去了所有锋芒与戾气,干净得不像话。
明明是未来嗜血无情的万妖之主,此刻却脆弱地依赖着她这一点点微薄暖意。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如果他一辈子都是此刻干净温柔的少年。该有多好。
可没有如果。
她清楚所有结局,却依旧放不下此刻的鲜活性命。
夜色越来越深,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崖顶的师门众人大概还在四处奔波寻找。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二人会在无人知晓的岩洞里,以这般亲密姿态依偎整夜。
漫长的雨夜一点点流逝。
明熹全程保持僵硬的环抱姿势,不敢松懈半分。
冷了就收紧手臂,察觉到他发抖就贴得更紧,感知到他热度过高就微微松一点缝隙透气。
这是这场雨夜真实滚烫相拥的暖意。
大雨封死了崖底的出路,也困住了我一边防备、一边心软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