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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秘境白毛大袭击 没败给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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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的雾,是慢慢变浓的。
起初只是薄薄一层,浮在草木之间,微凉潮湿,只稍稍遮挡视线。
可越往秘境腹地深入,雾气便像被无形的风催涨,一层层堆叠翻涌,从浅白转为厚重的乳色,彻底笼罩整片山林。
参天古木枝干交错遮天,本就昏暗的林间彻底敛去天光,远近树影模糊成一团灰蒙蒙的轮廓,五步之外看不清景物,十步之外只剩虚无。
整片山林静得诡异。
没有风吹叶动的细碎声响,只剩五个人踏过腐叶的沙沙轻响,压得人心头发闷。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走在最前头开路的是于川柏。
一身红衣随着迈步的动作微微扬起,他脊背挺得笔直,眉眼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锐气,天生一副不肯安分的模样。
往日在宗门里他就不爱循规蹈矩,此刻踏入危机四伏的秘境,非但不见半点畏缩,眼底反倒浮起一丝跃跃欲试的亮光。
他握剑的手指松松扣着剑柄,脚步踩得干脆利落,时不时偏头扫一眼四周浓重的白雾,唇角随意撇了撇。
“这雾闷得人难受。”于川柏声音清亮,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桀骜,“遮遮掩掩藏这么多花招。”
他从来藏不住情绪,心里有什么想法干脆往外说,不在乎会不会显得莽撞,一身张扬鲜活的锐气半点没收敛。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孟珩闻言噗嗤一声低笑出来,少年身形轻快,走路时肩膀微微晃着,浑身透着干净明朗的少年气。
“于师兄好口才!”孟珩凑上去一点,语气轻快,眼里满是好奇,视线不停扫过旁边姿态古怪的老藤,“不过说实话,我也好奇接下来会冒出什么东西。”
他性子活泼,哪怕身处危机四伏的密林,也依旧保有那份轻松劲儿,只是分寸拿捏得妥当,没有大意松懈。
阮漾漾走在二人身后,步子放得很轻。她垂着目光,视线始终落在路边丛生的草木上,神色沉静内敛。
明熹吊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整个人松松散散,姿态看着一点都不紧绷。
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最好一路风平浪静,她就跟在队伍后面划水混时间,偶尔搭两句话刷刷存在感,试炼结束顺利交差。要是真遇上麻烦……那可得好好演上一出。
懒散外壳底下藏着爱折腾的戏精本性,只是此刻暂时没找到发挥机会。
队伍最前方,临逾烬静静立在朦胧雾色边缘。
玄色长袍融进暗沉阴影,他走得不疾不徐,面上神色冷淡平静,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两样。低垂的长睫盖住眼底情绪,没人能看清那双漆黑眼眸深处翻涌的思绪。
他看起来疏离淡漠,仿佛周遭一切变故都无法牵动他分毫,可每一次目光漫不经心扫过队伍众人,落点总会若有似无多停留在明熹身上片刻。
于川柏不耐烦地抬手挥开迎面扑来的一团浓雾,灵力在掌心悄然流转,一团明亮白光浮起,光芒向外撑开,试图驱散身前浓稠雾霭。
可灵光刚扩散出去没多远,就被厚重雾气死死压住,只能照亮身前一小块地方。
“没用。”于川柏啧了一声,收回灵力,眉梢微微扬起,语气带着不服输的劲儿,“这雾不是普通水汽,靠着外力散不开。”
“别强行催动灵力。”阮漾漾这时轻声开口,语调平稳,“雾里灵气紊乱,说不定会触发别的秘境机关。先不要偏离路线,顺着脚下痕迹往前走。”
她话说得简短,条理清晰,内敛的性子让她习惯在混乱时刻抛出最稳妥的判断。
孟珩点点头,兴致勃勃接话:“行,听阮师妹的!就是不知道还要在这白雾里头钻多久。”
于川柏慢悠悠插了一嘴,语气懒懒散散带着点戏谑:“急什么,权当进山观赏雾景,就是景色阴森了点。”
话音刚落,一缕极轻极软的白絮,慢悠悠穿过浮动的雾气飘了过来。
阮漾漾鼻尖一动,嗅到一丝淡淡的清甜草木气息,神情立刻微凝。
“先停下。”
她抬手拦住全队前进的脚步,目光望向雾气深处源源不断飘来的细碎绒毛。
众人应声驻足。
漫天细碎白绒在白雾之间浮沉,轻飘飘打着旋飞舞,看着和春日柳絮别无二致,无害又柔软。
“这是什么?”孟珩往前探出一点脑袋,好奇打量着飘来的飞絮。
“迷幻绒草的飞絮。”阮漾漾仔细观察片刻,低声解释,“没有致命毒素,吸入之后神识会慢慢沉滞,四肢倦怠无力,反应变慢。吸入量越多,受到的影响就越明显。整片区域应该长了一大片绒草。”
“就这?”于川柏挑了挑眉,脸上桀骜的神色没变,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随即又轻笑一声,“行吧,秘境花样还真是五花八门。”
他没把这种不能直接伤人的陷阱放在心上,却也没有鲁莽地任由飞絮扑到身上,抬手挡在脸前。
一阵微弱的林间气流忽然卷过。
无数白绒瞬间被风扬起,密密麻麻朝着五个人扑面而来。
孟珩躲闪不及,一缕绒毛直直钻进鼻腔。
“阿嚏!”
响亮的喷嚏猝不及防炸开,少年猛地缩了一下脖子,接连又是两下,肩膀跟着一抖一抖。他慌忙抬手揉着发痒的鼻尖,眉眼皱成一团,活泼的脸上写满哭笑不得。
“哎哟,这小东西还挺刁钻!”孟珩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嘟囔,“偏偏往鼻子里面钻。”
漫天飞絮越飘越密。
于川柏见状,当即抬手催动灵力,一道气流向外扫出,想把四周纷飞的绒毛全部吹走。
强劲灵力搅动林间空气,狂风骤然卷起。可预想之中飞絮四散的场面没有出现,反倒把所有绒絮一股脑卷得漫天乱飞,铺天盖地笼罩住整片小队。
白茫茫一片绒毛裹着雾气,躲都无处可躲。
于川柏动作顿住,望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幕,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嗤笑出声:“呵,倒是办了件蠢事。”
张扬的少年难得看见自己操作翻车,非但没有懊恼,反倒觉得这事有点滑稽。
阮漾漾微微侧过身子避开迎面飞来的绒絮,安静抬手掸掉落在肩头的白毛,没有多说半句埋怨的话,只是凝神留意周遭草木动静。
明熹抬手挡在眼前,细碎绒毛不断蹭过手腕。一股轻飘飘的倦意慢慢从四肢升上来,脑袋微微发晕。她表面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里飞快盘算,视线扫过四周混乱景象,下意识往侧边挪了挪位置。
雾色遮挡视线,脚下腐叶湿滑,她步子随意一晃,重心猛地偏移。
“哎。”
明熹低低呼了一声,身子控制不住往前踉跄出去。
下一瞬,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扣住她胳膊,力道精准,一把将摇晃的人拽回站稳。
明熹稳住身形抬起头,撞进临逾烬漆黑幽深的眼眸。
距离贴得很近,他垂眸望着她,面上依旧看不出情绪,眼底一丝极淡的心思悄然掠过,藏得严严实实。
明熹心头一跳,戏精本能瞬间上线,脸上立刻挤出一点窘迫无辜的神情,往后轻轻挣开对方的手,往后退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拖得慢悠悠的:“多谢二师兄,差点摔个跟头,丢人咯。”
于川柏余光瞥见这边动静,扬声随口问了一句:“明师妹没事吧?脚下看着滑得很。”
孟珩揉着鼻子望过来,眼里带着一点关切。
阮漾漾目光轻轻扫过,确认她站稳之后便收回视线。
临逾烬收回手,指尖轻轻收拢,薄唇微启,声音平淡无波:“小心脚下。”
简简单单四个字,听上去只是一句寻常提醒,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出手的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他早就预判到她脚步不稳,静静等着那一瞬间。
明熹嘻嘻笑了一声,含糊应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总觉得这人看她的眼神藏着别的东西。
漫天飞絮还在飞舞,迷绒带来的昏沉感慢慢加深,众人思维都不自觉松弛下来。
孟珩一边不停掸着身上白毛,嘴巴没闲着,叽叽喳喳吐槽秘境层出不穷的陷阱,少年鲜活的声音在林间飘开。
于川柏靠着树干,随意拍落衣摆绒毛,一副无所谓的张扬姿态,时不时接一句话,语气带着一点随性傲气。
阮漾漾靠着沉静的心性稳住状态,不受倦意过多侵扰,默默记下迷幻绒草所有特征。
明熹脑袋晕乎乎的,懒散地跟着队伍往前走,心里乱七八糟念头往外冒,她下意识小声嘀咕了一句:
别注意我。
别管我。
别出事。
林间太过安静,临逾烬走在靠前位置,一字不落全都听见。
他脚步极轻微顿了一瞬,没有回头,侧脸线条冷硬,唇角几乎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点极浅弧度,转瞬消失不见,半点痕迹不留。
明熹说完猛地回神,眼睛睁了睁,慌忙闭上嘴,左右快速扫了一圈,暗自祈祷没人听清。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数十步。
漫天飞舞的白色绒毛渐渐稀薄消散,裹挟整片区域的淡香慢慢褪去,厚重浓雾散开少许,视野终于清晰几分。
所有人抬手慌忙掸掉满身残留飞絮,发丝肩头到处沾着细碎白毛,模样多多少少有些狼狈。
“总算出来了。”孟珩长长舒出一口气,晃了晃胳膊,活泼的脸上满是解脱,“以后看见这种白毛草,我一定绕远路走。”
于川柏随手拂去衣袖残絮,目光扫过前方幽深密林,眼底锐气再起:“这点小阻碍不算什么,往后还有更多麻烦等着。”
阮漾漾轻声开口总结:“绒草应当是秘境第一道软性阻碍,目的拖慢试炼弟子行进速度。”
闹剧落幕,林间重新恢复肃静。
孟珩低头整理腰间佩剑,视线无意间扫过脚下泥土,脚步立刻停下。
“等等!”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泥土表面浅浅的压痕。
其余几人闻声围拢过去。湿润泥土上印着一道方正带云纹的浅印,泥土尚且潮湿,痕迹十分新鲜。
于川柏弯腰仔细端详纹路,桀骜的神色收敛几分,眼神认真起来:“像是令牌压出来的印记。”
“留下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时辰。”阮漾漾仔细分辨泥土湿度,冷静判断。
明熹弯着腰,垂眸看着地上印痕,懒散的表情淡了一点,心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嘴上慢悠悠开口:“这么说来,试炼不是单纯熬够十二个时辰?”
“考核目标是令牌。”于川柏抬起身,目光望向密林深处,语气笃定,眼底燃起浓烈兴致,“大家要搜寻令牌,收集令牌。”
孟珩眼睛一亮,少年气十足,立刻站直身子:“那我们顺着痕迹往前追!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
阮漾漾微微颔首:“痕迹朝着前方延伸,往前探查要多加小心,很有可能碰上其他队伍。”
几人重整队伍,准备继续向着密林深处进发。
明熹直起身子,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前方那道玄色身影。
临逾烬抬眸望向幽暗无尽的林子,深沉眼眸藏着无人看透的筹谋,不知道早已盘算好了多少后路。
雾气散开,短暂的插曲结束,真正的秘境角逐,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