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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哥哥,我喜欢他 靠眼泪演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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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熹在自己的院落里安分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一颗心还悬在嗓子眼没落下,院外便又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不是侍女,那步伐沉稳又带着几分刻意放轻的谨慎,只听声音,明熹就认出了来人——是她哥,明昭弈。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
方才爹爹与哥哥一同前来,言语间的试探已经够明显了,如今哥哥单独折返,用意不言而喻。必定是方才没有问出的话,要在无人之处,单独对她盘问。
明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飞快地拉过锦被,将自己半裹起来,又悄悄掐了下掌心,逼着眼眶泛起一层浅浅的水汽,眼底的疲惫与病气瞬间更浓。
脸色本就因一夜未眠而苍白,此刻刻意收敛了神色,看上去弱不禁风,仿佛稍微大声说话,都会让她承受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乱,不能崩人设。
只要她装得够像,只要她回答得够滴水不漏,哥哥就算怀疑,也抓不到半点把柄。
房门被轻轻推开,明昭弈缓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先是在榻边站定,目光沉沉地落在明熹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
那目光温和,却带着兄长独有的锐利,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看穿她这副病弱外表下,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明熹被他看得心头发紧,却依旧乖乖缩在被褥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副怯懦又温顺的模样,声音细弱蚊吟:
“哥哥……”
一声轻唤,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病中的虚弱与依赖。
明昭弈在榻边坐下,语气听上去与平日并无不同,依旧是那个宠妹无度的温柔兄长,可眼底的探究,却丝毫没有掩饰:
“小熹儿,方才在爹面前,你没有说实话。”
不是疑问,是肯定。
明熹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悄悄攥紧了被褥,心跳瞬间快了几分。
来了。
她就知道,哥哥心思细腻,观察力又强,方才那番含糊其辞,根本瞒不过他。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几分被戳穿后的委屈与不安,轻轻咬着下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哥哥……我没有……我只是……”
她故意顿住,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将一个心思敏感、身体孱弱、被兄长一问就紧张得说不出话的小姑娘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明昭弈看着她这副快要被吓哭的样子,心头微微一软,语气不自觉放缓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放弃追问:
“小熹儿,你看着我。”
明熹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水汽氤氲,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望着他,满满都是依赖与不安。
“你告诉哥哥,昨夜你究竟是不是真的伤势发作?”明昭弈放轻声音,一步步引导,“宋师姐把脉时,我就在一旁看着,你的脉象平稳,灵力顺畅,根本没有半分重伤垂危的迹象。”
“你是不是……一直在装病?”
最后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明熹的心口。
明熹呼吸微微一滞,大脑飞速运转,疯狂思索着对策。
承认?
绝对不行。
一旦承认装病,不仅在哥哥这里彻底暴露,爹爹那边也会立刻知晓,到时候,她苦心维持的人设会彻底崩塌,所有的小心思都会被看穿。
否认?
哥哥已经看得如此明白,强硬否认,只会让他更加怀疑,觉得她刻意隐瞒,心怀不轨。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明熹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瞬间就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被褥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无声地掉眼泪,肩膀轻轻颤抖,一副委屈到了极点,却又不敢说的模样。
这一招,以退为进。
从前的原主,本就骄纵娇气,受不得半点委屈,一被质问就会掉眼泪。如今她沿用这一点,再加上病弱的人设,最是能让哥哥心软,也最能打消他的疑虑。
果然,看到她突然掉眼泪,明昭弈瞬间慌了神。
他从小将这个妹妹护在掌心,别说责骂,就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一见她哭,心瞬间就乱了,所有的锐利与试探,都化作了手足无措的慌乱。
“哎,小熹儿,你别哭,哥哥不是要怪你。”明昭弈连忙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语气慌乱又心疼,“哥哥就是担心你,怕你有事瞒着,怕你被人欺负,怕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明熹埋着头,小声啜泣,哭声细细的,带着病中的虚弱,听得人心尖发疼。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没有……装病……我只是……害怕……”
“害怕?”明昭弈一愣,“你怕什么?”
明熹缓缓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他,语气委屈又不安:
“我怕……昨日若是我不那样做,二师兄他……他会被爹爹责罚,会被宗门弟子排挤……”
“我怕他受委屈,我怕他难过……”
“我身体不好,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帮他一次……”
“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临逾烬对不住了,借你名声一用,反正也是为了你,不用白不用。
她迎着兄长震惊沉凝的目光,咬着下唇,将所有羞怯压下,直白剖白心底唯一能解释一切、护住一切的缘由:
“哥哥,我喜欢临逾烬。”
这样的理由,合情合理,完美解释了她所有的反常。
既打消了哥哥关于她“心怀不轨、隐瞒秘密”的疑虑,又完美维持了自己病弱、敏感、情窦初开的人设。
明昭弈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妹妹通红的眼眶,脆弱的泪水,苍白的小脸,以及眼底那毫不掩饰的、青涩又胆怯的在意,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一瞬之间,往日所有百思不得其解的反常细节,尽数串联、豁然开朗。
那些反常的维护、深夜的奔赴、刻意的遮掩、固执的靠近、次次反常的上心——
原来从来不是受人蛊惑,从来不是被人胁迫,从来不是懵懂好奇。
全都是因为少女暗藏心底的心悦。
哪里是什么隐瞒,什么是阴谋。
不过是他家小姑娘,不动声色,动了心。
从前针对,或许是不懂如何靠近。
如今维护,是藏不住的在意。
装病扛责,是笨拙又勇敢的保护。
甚至天不亮偷偷外出,也不过是小女儿心思,悄悄去看一眼自己在意的人。
所有的反常,所有的疑点,在“喜欢”这两个字面前,全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明昭弈看着妹妹这副脆弱又倔强的模样,心头所有的疑虑与试探,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无奈。
他这个妹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心思单纯,情窦初开,一旦动心,便不顾一切。
傻姑娘。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一塌糊涂,再也没有半分盘问的意味,只剩下兄长的宠溺与包容:
“小熹儿,哥哥知道了。”
“你若是真的在意他,不必用这样伤害自己的方式,有哥哥在,有爹爹在,谁也不能随便欺负他。”
“只是你要答应哥哥,以后不许再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不许再装病吓我们,知道吗?”
明熹埋在他怀里,小声啜泣着,轻轻点头,声音哽咽:
“我知道了……哥哥……”
“我只是……不想让他受委屈……”
“哥哥懂。”明昭弈轻声安抚,“哥哥都懂。”
一番温柔安抚,直到明熹哭累了,眼眶红红地缩在被褥里,看上去越发虚弱疲惫,明昭弈才轻轻替她掖好被角,满眼心疼地起身离开。
“小熹儿,你好好休养,哥哥不打扰你了。”
“有什么事,随时让人叫哥哥。”
“嗯……”
明熹乖乖应着,目送明昭弈的身影离开,房门轻轻关上,直到彻底听不到脚步声,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榻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
差一点,就真的露馅了。
她抬手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还好她反应快,还好她演技够好,还好哥哥吃软不吃硬,最吃她这一套示弱流泪的把戏。
一番操作下来,不仅彻底消除了哥哥的怀疑,还顺理成章地,将自己所有的反常举动,全都归结于“喜欢临逾烬”这个完美的借口。
从此以后,她再靠近临逾烬,再对他好,再做出什么反常的举动,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小女儿情窦初开。
这波,简直是绝境翻盘。
明熹靠在软垫上,暗暗松了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就是苦了我了。
至少暂时,安全了。
而另一边,明昭弈离开妹妹的院落,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转身,朝着主殿的方向走去。
主殿之内,明霁苍依旧端坐主位,神色沉肃,显然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见到明昭弈进来,明霁苍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声音低沉:
“问清楚了?”
明昭弈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脸上的慌乱与心疼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了然,低声回道:
“回爹,都问清楚了。”
“小熹儿她……并非有意隐瞒,也并非心怀不轨,只是……情窦初开,动了心。”
“所有的反常,皆是因为喜欢。”
明霁苍闻言,眸色微微一动,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眸底深沉的探究与凝重,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与释然。
他原本还在担心,女儿突然性情大变,是不是被人利用,是不是牵扯进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不是与临逾烬那隐秘的身份有关,会不会引火烧身。
如今听明昭弈这般一说,所有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不过是小姑娘家,动了心。
情窦初开,青涩笨拙,不顾一切。
明霁苍缓缓抬起眼,望向殿外悠远的天际,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却带着一宗之主独有的笃定与包容。
他看着儿子,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明昭弈耳中。
“原来如此。”
“既然是小熹儿喜欢。”
“那便留着吧。”
那便留着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一句最郑重的承诺,一道最无声的默许。
留着临逾烬,留着这份心思,留着她所有的笨拙与喜欢。
只要是他女儿喜欢的,哪怕对方身份隐秘,身世复杂,潜力滔天,隐患重重,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愿意为她,将人留在身边,护她一时心意圆满。
明昭弈闻言,心头一松,躬身应道:
“是,爹。”
悬在父子二人心中的疑虑,彻底落下。
一场暗中展开的调查,因为明熹一番恰到好处的示弱与表演,因为“喜欢”二字,悄无声息,落下帷幕。
从此往后,她靠近临逾烬,她维护临逾烬,她对临逾烬好,都成了情窦初开的小女儿心思,成了被爹爹与兄长默许、包容、甚至暗中护着的存在。
再也不会有人怀疑她,盘问她,试探她。
而此刻,还在院落里休养的明熹,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人设稳住了,疑心消除了,苟命之路,终于暂时平坦了几分。
她靠在榻上,长长舒了口气,眼底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
只是她不知道。
哥哥眼底毫无保留的宠溺与包容。
已经为她铺好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
却不知,从她掉着眼泪说“我怕他受委屈”的那一刻起。
从明霁苍淡淡开口“那便留着吧”的那一刻起。
她与临逾烬--
再也分不开,也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