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爹爹,你要毁了我吗 我喜欢他这 ...

  •   熹在榻上安安静静歇了小半日,窗外的日光已经斜斜移过半扇窗棂,屋内暖融融的,可她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却始终没能彻底落回原处。

      先前在哥哥明砚白面前一番哭腔表演,将自己所有的反常举动全都归结为对临逾烬的懵懂心意,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尴尬得她想把脑袋埋进软枕里再也不抬起来。

      可不得不承认,那一步险棋走得极为漂亮——不仅彻底打消了爹爹与哥哥暗中调查的疑心,还顺理成章地将自己所有出格行为,都包装成了情窦初开的小女儿心思。

      从此以后,她靠近临逾烬、维护临逾烬、甚至偷偷去找临逾烬,都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指尖轻轻蹭过桌角那只微凉的白瓷小瓶,里面是临逾烬清晨派人送来的凝神丹,清浅安神的药香淡淡萦绕在鼻尖。

      只是这香气非但没能让她平静下来,反倒让那些尴尬到极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天不亮便鬼鬼祟祟爬墙送温暖,被他当场抓包,手脚一软从墙头摔落,一抬头便跌进他清瘦却稳当的怀抱里。

      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冷淡漠的冷香,腰上是他稳稳托住她的力道,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能望进他深黑如潭、看不出半分情绪的眼底。

      还有他最后那句轻得像风一样,却字字清晰落在她耳中的话:
      “下次走正门,我等着。”

      明熹猛地捂住发烫的脸颊,耳朵尖唰地一下红透,整个人往被褥里缩了缩,恨不得当场把自己藏起来。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恐怕真要尴尬得原地原地去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与心跳全都压下去,一遍遍地在心里提醒自己:

      眼前这人是未来会血洗宗门、偏执狠厉的大魔头,她靠近他只是为了保命,更不能被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温和迷惑。

      可她这边刚强行平复好心绪,院门外便传来侍女轻而恭敬的脚步声,隔着一扇门,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小姐,宗主让奴婢传口谕过来,您安心休养便好,稍后二师兄会过来近身照料您的起居。”

      明熹整个人猛地一僵,如遭雷击,瞬间呆在了榻上。
      ……二师兄?
      临逾烬?
      近身照料?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慌乱而听出了幻听,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轻又飘,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敢置信:
      “你……你说谁?”

      侍女垂着头,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身子孱弱的小师妹:

      “回小姐,是二师兄临逾烬。宗主方才已经亲自去了二师兄的小院,解去了他平日里出入受限的禁制,特许他可以随时进出您的院落,贴身照看您休养。”

      解去禁制。
      特许出入。
      贴身照料。

      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明熹耳边轰然炸开。

      爹爹这哪里是心疼她身体孱弱、无人照料,分明是看穿了她那点“小女儿心思”,直接大手一挥,把临逾烬亲手送到她身边,硬生生按着头让两人独处!

      她昨天才装病晕倒,今天才爬墙送温暖、摔进人怀里,全套社死流程在他面前走了个干干净净,尴尬到连远远见一面都需要鼓起毕生勇气。

      现在倒好,爹爹直接解除了临逾烬身上所有限制,让他名正言顺地进入她的院落,近身守着她。

      拒绝?
      她不敢。

      一旦开口拒绝,先前好不容易圆回来的人设当场就会崩塌。

      爹爹与哥哥心思那般缜密,必然会立刻察觉出不对劲,她装病、隐瞒、偷偷靠近临逾烬的所有事,都有可能被一层层翻出来。

      到时候,别说苟命,恐怕连留在宗门都成了问题。

      接受?
      让她和刚刚看完她所有狼狈模样的临逾烬,在同一个院落里独处,还要他近身端茶送水、照料起居?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明熹就浑身不自在,指尖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耳尖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拒绝不敢,接受又尴尬到窒息,她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满心绝望。

      【滴——宿主获得与男二独处机会,建议维持病弱温顺人设,积极配合照料,切勿暴露真实身份与意图。】

      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冷冰冰的规则提醒。

      “配合……我现在一看见他就想躲,再近距离待在一起,我真的会原地蒸发。”明熹在心里有气无力地哀嚎,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系统向来只负责发布任务与判定结果,从不理会她的崩溃与尴尬。
      明熹瘫在榻上,蔫头耷脑地望着帐顶,眼底写满了生无可恋。

      她甚至开始暗暗后悔,早知道会落得被迫独处的下场,当初就算是被哥哥盘问到底,也不该编出那样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没过多久,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轻缓、沉稳、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步伐很轻,没有半点喧哗,却像是精准地踩在她的心尖上,让她瞬间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是临逾烬。
      他来了。

      明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飞快地往被褥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苍白小巧的脸,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密密地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无措。

      她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只虚弱温顺、无害又安静的小兔子,面色苍白,眉眼疲惫,一副刚刚歇下的模样。

      房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半点刺耳的声响。
      少年身姿清挺,缓步走了进来。

      禁制被彻底解除,他身上那股被宗门规则刻意压制的疏离与孤峭稍稍舒展了几分,却依旧是那副清淡漠然的模样,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深黑眼眸,在落在榻上缩成一团的小姑娘身上时,极轻地动了一下,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沉敛与探究。

      临逾烬没有立刻靠近,也没有开口调侃清晨爬墙的事,只是在距离榻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声音清淡平稳,听不出半分喜怒,更没有丝毫嫌弃,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宗门指令:
      “宗主解去我身上禁制,命我近身照料小师妹休养。”

      那一声“小师妹”从他口中淡淡吐出,不轻不重,却莫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明熹埋在被褥里,耳朵唰地一下彻底红透,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她僵硬地、慢慢地抬起眼,一抬头便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目光里,心跳瞬间乱得不成样子,像是要冲破胸腔,声音细弱蚊吟,小得几乎听不见:
      “……二师兄。”

      她该说什么?
      说不用麻烦你了?不行,会当场崩人设。
      说那就辛苦你了?太过客气疏离,反而显得心虚欲盖弥彰。
      提早上爬墙摔进他怀里的事?那纯粹是找死。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打转,明熹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干巴巴、软绵绵,连自己都觉得尴尬的话:
      “……麻烦你了。”

      临逾烬看着她耳尖通红、浑身紧绷、明明慌得手足无措,却还要强装镇定温顺的模样,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波动。

      他想弄明白,这个从前骄纵蛮横、处处针对他的宗主小女儿,为何会在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想弄明白,她此刻这般慌乱闪躲、不敢抬头,到底是心虚,还是害怕。

      他看得很清楚,小姑娘怕他,躲他,慌得连指尖都在轻轻发抖,却又不得不乖乖待在他面前,连一句拒绝的话都不敢说。

      临逾烬没有点破她的慌乱,也没有戳穿她的伪装,只是缓步走到桌边,动作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骨节分明的指尖握着杯身,轻轻递到她面前。
      “小师妹身子弱,刚歇下,先喝点水润润喉。”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异样,可那步步靠近的姿态,却让明熹更加紧绷。

      明熹不敢不接,手忙脚乱地伸出手去接水杯,慌乱之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掌心。
      那一丝淡淡的凉意传来,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水杯瞬间晃了一下,里面的水险些洒出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得连忙道歉,脸颊爆红,眼底都泛起一层浅浅的水汽,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见人。

      临逾烬稳稳扶住杯身,指尖极轻地擦过她的手背,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随即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稳住了水杯。

      他看着她受惊小鹿一般的模样,眸色微深,声音依旧清淡:
      “有我在,小师妹怕什么?”

      像是安抚,又像是更深一层的试探,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心尖上,轻轻一挠,便搅得她心绪大乱。

      明熹低着头,不敢再看他一眼,只能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动作僵硬又拘谨,整个人尴尬得快要窒息。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连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她被迫和刚刚看完她全套社死现场的男主独处一室。

      爹爹亲手解了他的禁制,把人光明正大地送到她身边。
      她尴尬到脚趾疯狂抠地,心慌到几乎窒息,却连一句“你先回去吧”都不敢说出口。

      明熹捧着水杯,心里默默流泪。
      这哪里是安心休养,这分明是公开处刑。

      榻边,临逾烬安静地坐着,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多问,只是目光淡淡落在她苍白又泛红的小脸上,安静地打量着她。
      他不着急
      心思可以慢慢探。

      宗主既然解去他身上禁制,将这只拼命躲他、拼命装乖的小兔子亲手送到他身边,那他便好好守着,慢慢看着。

      看她能在病弱温顺的面具下装多久。
      看她能在他面前躲多久。

      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两人之间,在地面投下淡淡的光影。
      一室安静,一室尴尬,一室无人言说的暗流涌动。

      明熹缩在榻上,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快点天黑,快点结束,再也不要这样独处了。

      而她拼命想要躲开的人,早已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静静看着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