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劫》圣渺渺

5、第 5 章 邻居灵剑宗

　　天机宗往东三百里，有一座山，山上插满了剑。

　　不是比喻，是真的插满了剑——山路上、石缝里、树干上，到处都是剑。有新有旧，有长有短，有的已经锈成铁疙瘩，有的还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这就是灵剑宗。

　　修真界最穷的宗门，也是修真界最不能惹的宗门。

　　穷是因为剑修们除了剑什么都不在乎。洞府漏风？没事，有剑就行。辟谷丹吃完了？没事，有剑就行。被人打上门来？正好，试试新练的剑招。

　　不能惹是因为——他们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曾经有个魔修大佬嘲笑灵剑宗是“要饭的剑修”，第二天他的老巢就被三万六千把飞剑犁了一遍。大佬跪在地上问：“至于吗？”

　　灵剑宗宗主说：“你骂我们穷，可以。你骂我们要饭，也可以。但你不能影响我们练剑的心情。”

　　魔修大佬：？？？

　　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已不可考，但有一点是公认的：灵剑宗的剑修，脑子都有点问题。

　　不是贬义，是真的有问题——他们对剑的痴迷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据说灵剑宗入门第一课，不是练剑，是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剑和你老婆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标准答案是：“我老婆会游泳。”

　　第二标准答案是：“我剑也会游泳。”

　　没有第三个答案，因为问这个问题的人已经被打出去了。
　　第一次接触：剑修来收灵草
　　秋叶第一次见到灵剑宗的人，是一个清晨。

　　她正在田里拔草，火麒麟趴在地头打盹。忽然，火麒麟的耳朵竖了起来。

　　“有人来了。”

　　秋叶抬头，看见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田埂上。

　　是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背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他落地之后先是四下张望，然后目光落在药田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药谷？”

　　秋叶点头：“你是？”

　　“灵剑宗，剑三。”年轻人抱拳，“师兄有事，我替他来收灵草的。”

　　秋叶愣了一下：“收灵草？”
　　“对。”剑三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倒出来一堆东西——几块下品灵石，一把不知道从哪摘的野果，还有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这些，换十株长生草。”

　　秋叶沉默了三秒，心想应该是能炼丹，有淡金色，但不是有直接加寿，可以完全化成金汗吸收的长生金芝。淡淡地问：“你们灵剑宗……一直都这么换吗？”

　　剑三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我们没钱。”

　　“那这兔子？”

　　“路上抓的，挺肥。”

　　“这野果？”

　　“山上摘的，能吃。”

　　秋叶看着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如风在她脑海里传音：“剑修都这样，穷得叮当响，还理直气壮。别理他们。”

　　但秋叶想了想，说：“行，十株长生草，换你这堆东西。
　　剑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剑三欢天喜地地拿着长生草走了。

　　如风问：“你图什么？”

　　秋叶说：“图他们欠我一个人情。”

　　剑修的逻辑
　　后来秋叶才知道，剑三回去之后，被灵剑宗上下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是骂他换得太寒酸，是骂他换得太多。

　　“十株长生草！你就用一堆破烂换的？你这不是坑人家吗！”

　　“就是！咱们灵剑宗虽然穷，但不能不要脸！下次多带点东西去！”
　　剑三很委屈：“我带了啊，我把我的兔子都送出去了……”

　　“你那兔子是在后山抓的，本来就是野生的！”

　　“那也是我抓的啊……”

　　“闭嘴！明天跟我一起去，把欠的补上！”

　　第二天，灵剑宗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剑修，背着一把没有剑鞘的长剑，气势凛然。他走到秋叶面前，一揖到地：

　　“灵剑宗执法堂郑飞魂，昨日门下弟子无礼，用破烂换灵草，实乃我灵剑宗之耻。今日特来赔罪。”

　　说完，他手一挥，身后十几个弟子齐刷刷跪下，每人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是剑。

　　各种剑。

　　长的短的，宽的窄的，新的旧的，直的弯的。

　　“那你们平时吃什么？”

　　“辟谷。”

　　“辟谷丹也要钱买啊。”

　　“自己炼。”

　　“材料呢？”

　　“山上采。”

　　“采不到呢？”

　　“饿着。”

　　秋叶看着这群剑修，忽然觉得他们有点可怜。

　　她叹了口气，说：“这样吧，灵草我可以给你们，不用换。但我有一个条件。”

　　中年剑修神色一凛：“请说。”
　　“你们以后，帮我守地。”

　　“守地？”

　　“对。”秋叶指了指周围的药田，“我这里，种的都是好东西。虽然我养小兽火麒麟在，没人敢来。但现在长生草的名声传出去了，迟早有人动歪心思。火麒麟只有一个又太小，顾不过来。你们灵剑宗就在隔壁，帮我看着点，别让人来偷来抢。”

　　中年剑修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意思是——雇佣我们？”

　　“算是吧。”

　　“给什么报酬？”

　　“灵草。”

　　中年剑修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们。弟子们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他转回来，一揖到地：

　　“灵剑宗，接下了。”

　　合作模式：剑修与农夫
　　从那以后，秋叶种的田就是灵药田，她就成了灵剑宗弟子口头称呼的药谷谷主。

　　每隔几天，就有灵剑宗的弟子来巡逻。他们御剑从天上飞过，把方圆百里都扫一遍，确认没有可疑人员，然后落在田埂上，等着秋叶给他们发灵草。

　　发灵草的时候，是最热闹的。

　　“谷主谷主，我要金线莲！”

　　“我要还魂草！”

　　“我要那个能壮阳的……”
　　“闭嘴！谷主面前说什么呢！”

　　秋叶一边发一边记，谁拿了什么，什么时候拿的，都记在小本本上。

　　火麒麟趴在一旁，看着这群剑修像小学生一样排队领东西，忍不住传音给秋叶：

　　“你这是在养狗吗？”

　　秋叶头也不抬：“狗没他们会飞。”

　　“……”

　　“而且狗不用还。”

　　火麒麟愣了一下：“他们还还？”

　　“当然要还。”秋叶把小本本合上，“灵草不是白给的。他们拿了多少，以后就要用别的方式还回来。剑气、剑意、剑招，什么都行。我不修剑，但我的灵草需要。”
　　火麒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是把他们当长期投资？”

　　秋叶笑了。

　　“不，我是在给自己修墙。”

　　“墙？”

　　“对。”秋叶指了指远处的灵剑宗山门，“那道山门，就是我的墙。墙里的每一把剑，都是我请的守卫。谁敢来动我的地，先问问那些剑答不答应。”

　　火麒麟想了想，点头。

　　“聪明。”

　　“废话。”秋叶拍拍手站起来，“我是种地的，不是给人当菜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灵剑宗和药谷的合作越来越默契。

　　剑修们巡逻，秋叶发灵草。
　　剑修们练剑，秋叶在旁边看，偶尔提点意见——比如“你这招要是往左偏三分，就不会踩到我的苗了”。
　　剑修们受伤了，来谷讨药，秋叶给，但要在小本本上记一笔。

　　有一次，一个大乘期老怪真的来了。

　　他想抢长生草。

　　他刚落到神农谷的地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四面八方传来剑鸣声。

　　抬头一看——

　　天上地下，全是剑。

　　灵剑宗三千弟子，三千把飞剑，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灵剑宗宗主，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人，背着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铁剑。他看着老怪，平静地说：

　　“这里是药谷。”

　　老怪冷笑：“我知道。”

　　“药谷是我们灵剑宗罩的。”

　　老怪继续冷笑：“我知道。”

　　“那你还要动手？”

　　老怪深吸一口气，说：“我是大乘期。”

　　宗主点头：“我知道。”

　　“你们灵剑宗，最厉害的是你，也是大乘期。我跟你打，五五开。你的弟子们，最多合体期，在我眼里不够看。”

　　宗主继续点头：“我知道。”
　　“那你凭什么拦我？”

　　宗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们，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药田，最后看向老怪。

　　“你知道我们灵剑宗为什么穷吗？”

　　老怪一愣。

　　“因为我们把所有资源都用来养剑了。”宗主说，“我养了三千年的剑，我的弟子们养了几百年不等的剑。这些剑，平时不用，放在山上生锈。”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背后的剑柄。

　　“但它们一直饿着。”

　　老怪的脸色变了。

　　“今天你要是动药谷，我就让它们开开荤。”
　　三千把飞剑同时颤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老怪看了看那些剑，又看了看宗主，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在给灵草浇水的妇人。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身，飞走了。

　　宗主收回手，回头看向弟子们：“收剑。”

　　剑鸣声渐歇。

　　远处，秋叶抬起头，朝他挥了挥手。

　　宗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