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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救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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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夕阳把高专的石阶染成了一片橘红。
乙骨忧太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手里提着在海外精挑细选的伴手礼,满怀期待地推开了高专的大门。他在海外拼命做任务,就是为了能早点回来见到那个在风雪中抱紧他的美美老师。
然而,当他走到训练场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只见虎杖悠仁正没大没小地挂在我左边的胳膊上,兴奋地嚷嚷着晚饭要吃我做的汉堡肉;新来的吉野顺平则红着脸,极其乖巧地站在我右边,手里捧着一条我刚递给他的毛巾,用一种充满崇拜和依赖的眼神看着我;而伏黑惠虽然站在两步开外,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虎杖,浑身上下散发着“谁再敢碰美美姐我就杀了谁”的低气压。
“美美老师……”
一声极低、极沉,仿佛压抑着某种可怕风暴的呼唤在操场边缘响起。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特级咒力毫无预兆地弥漫开来。原本还在打闹的虎杖、惠和顺平瞬间僵住了,如同被某种顶级掠食者盯上的猎物,本能地摆出了防御姿态。
我错愕地回过头,只见乙骨忧太站在阴影里。
他长高了,原本稍显稚嫩的面部轮廓变得如同刀削般凌乱冷峻。他随手将那袋昂贵的伴手礼扔在地上,一步步朝我们走来。那双原本应该温和的孔雀蓝眼瞳里,此刻没有一丝高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浓稠、令人毛骨悚然的独占欲。
“我才离开几个月……”乙骨走到我面前,目光冷冷地扫过虎杖和顺平,最后落在伏黑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微笑,“美美老师的身边,怎么多了这么多……同学?”
“忧、忧太君?你不是下个月才回来吗?!”我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完全变了的少年,暗叫一声不妙。
乙骨没有理会我的惊讶,他极其强势地伸出手,一把搂住我的腰,将我从那三个一年级生中间拽进了自己怀里。他低下头,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鼻尖几乎贴着我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声音却冷得像冰:
“老师,我可是很努力地变强,连夜赶回来的。可是你却在对着别的男人笑……这让我很嫉妒啊。看来,我得好好替五条老师‘教育’一下这些学弟了,对吧?”
面对杀气腾腾的乙骨忧太、同样不甘示弱拔出武器的伏黑惠、一脸懵逼但战意昂扬的虎杖,以及瑟瑟发抖的顺平……我被夹在中间,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操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乙骨忧太那只环在我腰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他身上那种在海外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血腥气,混合着他原本干净的冷香,如同实质化的海啸一般压向了对面的三个一年级生。
“那个……忧太君?”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用最温柔、最无害的语气唤醒这个正处于“黑化边缘”的学生。
然而,对面的三个“护食”小鬼显然没打算给我息事宁人的机会。
“放开美美姐。”
伏黑惠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他双手迅速结印,伴随着两声低沉的狼啸,一黑一白两只巨大的玉犬从阴影中跃出,呲着獠牙,喉咙里发出危险的低吼,死死锁定了乙骨。惠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敌意:“不管你是哪位学长,高专可没有随便对老师动手动脚的规矩。”
“诶?这就是五条老师常挂在嘴边的乙骨学长吗?”虎杖悠仁虽然神经大条,但在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杀气下,也本能地摆出了战斗姿态。他紧握双拳,金棕色的瞳孔因为警惕而微微收缩,“虽然是学长,但让美美老师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可是绝对不会退让的哦!”
就连平时最胆小的吉野顺平,此刻也咬着发白的下唇,强撑着没有后退半步。他头顶的“淀月”不安地挥舞着触手,指尖已经蓄满了毒素:“请……请放开老师!”
眼看着一场足以把高专操场夷为平地的“男生大乱斗”即将爆发,我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仅要安抚这只炸毛的海外归国大型犬,还得顺好那三只初生牛犊的小狼崽的毛。
“都给我——停下!”
我猛地提高了音量,同时极其巧妙地转过身,双手直接捧住了乙骨忧太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忧太!看着我!”我强行将他的视线从那三个小鬼身上拉回我这里,不顾他周身骇人的咒力,踮起脚尖,极其亲昵地用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
乙骨浑身猛地一震,原本翻涌的特级咒力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他湛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看着近在咫尺的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老师?”
“真是的,明明在外面那么辛苦,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在这儿跟学弟们置气吗?”我放柔了声音,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眼底那淡淡的乌青,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埋怨,“你都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伤?刚一回来就摆出这么可怕的表情,是想把我吓跑吗?”
面对这种直击灵魂的温柔暴击,乙骨忧太眼底那层可怕的坚冰瞬间碎裂了。他那只紧紧箍着我的手终于松开了一点,像个犯了错却又极其委屈的孩子一样,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经常没有时间吃饭,也受了很多伤,很疼。可是……我一回来,就看到他们围着你。老师,你是不是有了新的学生,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我们忧太可是独一无二的呀。”我赶紧顺毛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然后在乙骨看不见的角度,疯狂地对那三个一年级生使眼色。
“惠君!快把玉犬收起来,这是你们的直系学长,二年级的王牌!他在跟你们开玩笑呢!”我一边安抚怀里这只不安的“纯爱战神”,一边硬着头皮打圆场,“悠仁、顺平,快叫学长好!忧太君带了超好吃的海外特产回来哦!”
伏黑惠看着乙骨那死死黏在我身上的姿态,脸色黑得像锅底。但他终究是个理智的人,知道现在真打起来,他们三个加一块都不够这个特级学长塞牙缝的。他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解除了式神,但眼神依然像防贼一样盯着乙骨。
虎杖悠仁挠了挠粉色的头发,虽然解除了战斗姿态,但还是有些不满地嘟囔:“什么嘛,就算是学长,占有欲也太强了吧。美美老师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好了好了!”我赶紧拔高声音,彻底斩断这该死的修罗场气氛,“为了庆祝忧太平安归来,也为了欢迎顺平加入我们!今晚美美老师亲自下厨!悠仁和顺平最爱的超大份汉堡肉!惠君喜欢的姜汁烧肉!还有忧太君最喜欢的盐味卷心菜!吃完饭我们一起看悠仁挑的恐怖片!”
“全部算在我的账上,谁敢再释放一点咒力,今晚就只能去操场啃草皮!”
在我的“美食诱惑”加“武力威胁”下,这场一触即发的内战终于被勉强压制了下去。
乙骨忧太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松开了我。他站直身体,转过头看向那三个一年级生时,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美、温和,却透着绝对碾压感的“学长式微笑”:
“初次见面,学弟们。以后在实战课上,请·多·指·教·了。”
伏黑惠、虎杖和顺平齐齐打了个寒颤,他们瞬间明白,这位看似温和的学长,绝对是个比五条悟还要难搞的狠角色。
高专那间宽敞的日式大广间里,今晚简直比新宿的十字路口还要热闹。
为了这顿规模空前的“迎新+接风”联合晚宴,我提前三个小时就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当最后一道冒着热气的寿喜烧被端上那张长长的拼桌时,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临界点。
因为,在这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长桌上,唯独我身边的左、右两个主座,此刻正处于一种“无人敢坐,但所有人都死死盯着”的真空状态。
“既然我是今天刚回国的主角,而且几个月没吃到美美老师做的饭了,坐在老师旁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乙骨忧太率先发难。他解开了高专制服的领口,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挂着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笑意,看似随意地向前迈出了一步,手已经搭在了我左边的椅背上。
“少拿‘刚回国’当借口。我可是从小学就吃美美姐做的饭长大的,这个位置一直都是我的。”伏黑惠毫不退让,他双手插兜,那张标志性的冷脸上透着十二分的固执,直接用身体挡在了乙骨和椅子之间。墨绿色的眼瞳和湛蓝色的眼瞳在半空中碰撞,几乎能看见劈里啪啦的电火花。
“诶?可是美美老师答应了要给我夹最大块的汉堡肉啊!坐得太远我怎么接得到!”虎杖悠仁像只护食的修勾,试图从他们俩中间硬挤进去,“顺平,你也觉得我们一年级应该和老师坐在一起对吧?”
被突然点名的吉野顺平浑身一激灵,他抱着果汁杯,虽然不敢加入那几个怪物的修罗场,但还是极其诚实地小步挪到了我身后的安全距离,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
就在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战火即将彻底点燃时,广间的障子门被人“哗啦”一声极其嚣张地拉开了。
“让一让,让一让!大人们来参与你们的青春了哦!”
五条悟顶着一头嚣张的白发,手里拎着几瓶极品清酒,长腿一迈,极其无耻地发动了“苍”的瞬移,在一群少年的惊呼声中,一屁股极其稳当地坐在了我右边的位置上。他摘下墨镜,冲着目瞪口呆的男生们露出一口白牙:“尊师重道懂不懂啊小鬼们?最强当然要坐在最强厨娘的旁边啦!”
“悟,不要总是在学生面前展现你那毫无下限的成年人特权。不过……在这个问题上,我倒是难得赞同你。”
夏油杰微笑着缓步走入,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长发随意地散落着。他极其自然地走到我左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正处于暴怒边缘的乙骨和伏黑,稳稳地落座,转头冲我温柔一笑:“美,今天辛苦你了。刚才在门外就闻到了香味呢。”
“五条老师!夏油老师!你们太狡猾了!”虎杖大声抗议。
“大人们的做派真是令人作呕。”伏黑惠咬牙切齿。
眼看着这五个不同年龄段、却同样占有欲爆棚的男人即将把高专的食堂拆成废墟,坐在长桌另一头的女生联盟终于看不下去了。
“啧,一群吵死人的臭男人。”
禅院真希极其不耐烦地用长棍敲了敲地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钉崎野蔷薇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将我从那两个“最强”中间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美美姐可是我们女生的瑰宝!谁要跟你们这些满身汗味的男人坐在一起啊!”野蔷薇得意洋洋地冲他们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拉着我径直走向了长桌的最末端。
在那里,家入硝子正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晃着半杯清酒,冲我懒洋洋地招了手:“干得漂亮,野蔷薇。来,美,坐这儿。今晚是女子的酒会,让那群笨蛋自己去抢椅子吧。”
“明太子!”狗卷棘在不远处举起一个饭团表示强烈赞同(顺便远离了战火中心)。熊猫则憨厚地给每个人倒饮料。
“还是女生这边清静啊。”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硝子和野蔷薇中间坐下,终于露出了今天最放松的笑容。
回头看去,男生那边已经彻底乱套了。
五条悟正在疯狂抢夺伏黑惠碗里的菜;夏油杰一边微笑着和乙骨忧太进行着绵里藏针的“跨国任务经验交流”,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虎杖伸向最后一块汉堡肉的筷子用咒力弹开。
而坐在角落里的七海建人,正用一种“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绝望眼神看着这群人,他推了推护目镜,疲惫地叹了口气:“这群人……是连一点身为咒术师的端庄都没有了吗。劳作已经够辛苦了,连吃饭都像是在打仗。”
“哎呀,娜娜明别这么说嘛!大家这么有精神不是很好吗!”灰原雄笑得像个小太阳,他极其快乐地往七海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牛肉,“美美姐做的肉还是这么好吃!活着真好啊!”
听到灰原那句“活着真好”,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我看着眼前这幅吵闹、混乱却充满了生机的画面。
杰没有走向极端,依然能在饭桌上微笑着训斥悟;
灰原没有死在那个阴冷的祠堂,正活力四射地享受着美食;
七海虽然抱怨,但眼角却带着放松的笑意;
顺平终于走出了阴霾,正被虎杖逗得捂着肚子大笑;
而惠、忧太、野蔷薇他们,都在这片没有被宿命阴影彻底笼罩的净土上,肆意挥霍着属于他们的青春。
我端起手里的果酒,悄悄在心里对这个原本残酷的世界说了声“干杯”。
虽然我知道,暗处的羂索还在蠢蠢欲动,涉谷事变的阴云也许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压境。但只要我们还能像今天这样围坐在一起抢夺一块汉堡肉,我就有绝对的信心,将那些原本注定的悲剧,一点点全部撕碎。
“喂!美!”五条悟隔着长长的桌子,挥舞着手里的清酒瓶朝我大喊,“吃完饭我们去放烟花吧!老子买了超大号的加特林烟花哦!”
“绝对不要!你上次差点把高专的图书馆给炸了!”我大笑着冲他喊了回去。
广间里的吵闹声仿佛隔着一层水膜,渐渐变得有些不真切。果酒的后劲比我想象的要大,脸颊泛起一阵不受控制的滚烫。我趁着五条悟正和虎杖拼酒、乙骨被真希拉着盘问海外任务的空档,悄悄拉开障子门,溜到了外面的木质回廊上。
初春的夜风带着些许樱花的冷香,吹在发烫的脸颊上,让人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我靠在回廊的柱子上,顺着台阶坐下,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弯月。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不,准确地说,是紧绷了这好几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借着酒精的催化,突然像是一根快要到达极限的橡皮筋,发出了一声疲惫的悲鸣。
“在叹什么气呢?这可不像我们那位永远活力四射的美美老师啊。”
一道温润低沉的声音从回廊转角处传来。夏油杰不知什么时候也退出了那场喧闹的宴会。他穿着宽松的黑色常服,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醒酒茶。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和那双总是带着包容笑意的狐狸眼。
他走到我身边,极其自然地撩起衣摆,在我身旁坐下,将那杯醒酒茶塞进我手里:“喝点热的,果酒虽然甜,但醉起来可是会头疼的。”
我捧着那杯温热的茶,没有喝。酒精让我的大脑有些迟钝,也让我剥落了平时那层无坚不摧、永远运筹帷幄的“知心大姐姐”伪装。我转过头,看着杰那张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眼眶突然毫无预兆地酸涩起来。
“杰……”我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脆弱和沙哑,“我其实……真的很累了。”
杰微微一怔,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住了。他转过头,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深深的疼惜所取代。
在这个充满诅咒和死亡的世界里,我习惯了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我怕灰原像那个雨天一样倒在血泊里再也醒不过来;我怕悟那种看似无敌的狂妄最终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孤立无援;我怕惠、忧太、悠仁、顺平……怕这些好不容易才绽放笑颜的孩子们,哪天突然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最怕的,是身边这个男人,会再次因为那看不见尽头的丑恶,而选择一条永远无法回头的血路。
“每天醒来,我都在害怕。”我借着酒意,把头轻轻靠在杰宽阔的肩膀上,双手死死地捧着茶杯,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害怕任务报告上出现我认识的名字,害怕硝子的解剖室里躺着我熟悉的人。你们总是冲在最前面,面对那些可怕的怪物……我拼了命地想把你们身边的危险扫干净,想让你们每天都能像刚才那样,为了一顿饭吵架……”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的颤抖:“可是咒灵永远拔除不完,高层的那些烂橘子也总是在算计。我好怕……好怕哪天我跑得不够快,拉不住你们往下掉的手。”
杰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夜风拂过,他那一头黑色的长发轻轻扫过我的脸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淡淡沉香。
过了很久,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拿走我手里已经不再滚烫的茶杯,放在一旁。然后,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将我有些颤抖的身体完完全全地纳入了他温暖的怀抱中。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后背,就像我曾经无数次安抚他、安抚那些孩子们一样。
“对不起,美。”杰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自责和化不开的温柔,“是我们太迟钝了。你总是笑得那么灿烂,总是能奇迹般地解决所有危机,以至于我们都忘了……你也会害怕,也会累。”
他将我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把他身上的力量传递给我。
“你以前对我说,不要把‘大义’的担子全部扛在自己肩上。现在,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杰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捧起我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拭去我眼角因为情绪激动而溢出的泪花,“美,你不需要做拯救所有人的神明。灰原和七海已经是一流的术师了;忧太和惠他们也远比你想象的要坚韧;至于我和悟……我们可是最强啊。”
他那双狐狸眼在月光下深邃得仿佛能吸走所有的不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好到让我们所有人都舍不得离开这片有你的阳光。所以,累的时候就躲到我身后吧。不管黑暗里藏着什么怪物,我都会替你挡下来。这是我们作为‘共犯’的约定,不是吗?”
看着他眼底那份沉甸甸的坚定,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酒精的后劲混合着如释重负的困意席卷而来,我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破涕为笑,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我闷闷地嘟囔着,“要是哪天你敢抛下我一个人跑掉,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狠狠揍你一顿。”
杰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震得我耳朵发麻。他温柔地吻了吻我的发丝:“啊,我保证。就算死,我也会死在你身边。”
在这静谧的月色下,所有未来的阴霾都被短暂地隔绝在外。我终于在这个能够理解我所有恐惧的人怀里,沉沉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