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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救救一年级 ...

  •   周末的东京街头总是带着一种令人慵懒的惬意,但我却拎着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超级大购物袋,站在了涩谷区某栋寸土寸金的高级大平层公寓门前。

      这里是五条悟名下的众多房产之一,也是目前即将升入高专的伏黑惠进行秘密特训和生活的“据点”

      自从我单方面宣布要“养”惠之后,财大气粗的五条大少爷就大手一挥,直接把这套能俯瞰半个东京的豪宅拨给了小家伙住,美其名曰“五条家的精英教育不能在贫民窟里进行”。

      但我很清楚,如果我不定期过来突击检查,悟那个连微波炉都不会用的生活白痴,绝对会把惠的三餐变成各种昂贵却毫无营养的甜点外卖。

      我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按下门铃,不到三秒,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就被一把拉开。

      五条悟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居家服,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框墨镜,一头银发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有些凌乱。

      他看到我的瞬间,那双苍蓝色的眼瞳立刻亮了起来,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扑了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腰,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美——你终于来了!老子等你等得都要饿成咒灵了!你手里拿的什么?如果是给我的限定版草莓慕斯,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迟到了十分钟。”

      我没好气地用手肘顶开了他那张过分帅气的脸,把沉重的购物袋塞进他怀里:“少来这套,大少爷。这里面全是新鲜的蔬菜、牛肉和海鲜!惠正处在长身体的关键时期,你这家伙昨天居然带他去吃了一整顿的可丽饼当晚饭,硝子要是知道了,绝对会用手术刀把你的甜食胃给切出来。”

      就在悟不情愿地拎着那两袋“绿色植物”大声抗议时,客厅深处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色国中制服的少年走了出来,身姿挺拔,那一头标志性的海胆头依旧桀骜不驯。

      时间过得真快,曾经那个只能仰着头看我的小豆丁,如今已经迎来了青春期的抽条,身高几乎快要赶上我了。他的眉眼越发长开,那股融合了禅院家基因和伏黑甚尔野性轮廓的冷峻感已经初具规模,但当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触及到我时,那层冷冰冰的防备瞬间像春雪般融化了。

      “美美姐。”惠的声音正处于变声期,带着一丝微哑的磁性,他快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从五条悟手里夺过那两个购物袋,眉头微皱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发男人,“你不要总是对美美姐动手动脚的。还有,我已经说过了,我自己可以做饭,不需要你带那些甜得发腻的垃圾食品回来。”

      “哈?小鬼,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居然还敢嫌弃我买的顶级甜品?”悟毫不客气地伸手揉乱了惠的头发,笑得一脸狂妄,“要不是美非要惯着你,老子才懒得管你长多高呢。”

      看着这两人一如既往的斗嘴日常,我熟练地换上拖鞋,径直走进那间大得离谱的开放式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好啦,你们两个加起来有五岁吗?惠君,把那个番茄洗一下,悟,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就去把客厅的落地窗擦了,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听到我的指挥,惠立刻卷起制服的袖子,默默地走到水槽边帮我打下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而悟则委屈巴巴地靠在料理台边,长腿无处安放地交叠着,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盯着我,仿佛我是一个偏心到了极点的狠心后妈。

      当热气腾腾的寿喜烧端上餐桌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东京的繁华夜景在落地窗外铺展开来。我给惠夹了一大块吸满汤汁的牛肉,又眼疾手快地用筷子敲掉了悟试图偷吃惠碗里豆腐的爪子。

      “惠君,国中的课业还适应吗?我听夜蛾校长说,你明年的入学手续已经提前办好了。”我双手托腮,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可靠的少年,心里充满了老母亲般的欣慰。

      惠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那双深邃的眼睛极其认真地注视着我:“嗯,课业没问题,影子术式的调伏我也在独自进行,已经可以稳定召唤玉犬和鵺了。美美姐……你不用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看。”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看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五条悟,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我没有忘记小时候说过的话。等我正式穿上高专的制服,我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咒术师。到时候……我会证明,我比这个只知道吃甜食的轻浮男人更适合站在你身边。”

      这句犹如平地惊雷般的“未婚夫”宣言,让原本正悠哉游哉喝着汤的五条悟瞬间僵住了。

      他缓缓放下汤碗,墨镜下的六眼危险地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嚣张且充满压迫感的冷笑:“哦?胆子变肥了嘛,惠。看来老子平时的特训还是太温和了,让你产生了一种‘可以打败最强’的错觉?想从老子手里抢人,你起码得先学会怎么在不展开领域的情况下碰到我的衣角吧。”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之间突然爆燃的修罗场火花,我哭笑不得地夹起一块厚蛋烧,直接塞进了悟那张还在放狠话的嘴里,然后伸手揉了揉惠的脑袋:“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一见面就掐架。惠君的心意我当然知道,不过想要保护姐姐,你还得先把碗里的胡萝卜吃掉哦!”

      春日的樱花如同粉色的雪片般纷纷扬扬地落在高专的青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着万物复苏的清甜气息。

      我站在教工宿舍的穿衣镜前,仔细地帮眼前这个挺拔的少年整理着那件深蓝色的高专制服。时间真是一种奇妙的魔法,当年那个在涩谷街头紧紧攥着我风衣下摆、倔强又不安的小海胆,如今已经长成了比我还要高出半个头的俊朗少年。

      伏黑惠微微低着头,任由我的手指划过他硬挺的衣领,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沉淀着超越年龄的沉静,却在看向我时,总是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波澜。

      “真帅气啊,我们家惠君。”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老母亲般的骄傲,“穿上这身制服,就是真正独当一面的咒术师了。不过,就算长大了,在我这里也依然是可以随时要糖吃的弟弟哦。”

      听到那个“弟弟”的称呼,惠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抿了抿唇,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我还停留在半空的手腕,声音低沉而固执:“美美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早就说过,我来高专不是为了当你的弟弟,我是为了……”

      “哟!第一天穿上校服就在这里对老师进行深情告白吗?惠,你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肥了啊。”五条悟极其破坏气氛地一脚踢开了半掩的房门,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极其笔挺的黑色高专制服,眼罩松松垮垮地挂在鼻梁上,露出一双充满戏谑的苍蓝色眼瞳。

      他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用修长的手臂一把揽住我的肩膀,将我从惠的面前带进了他宽阔的怀里,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惠,“既然已经是高专的一年级生了,就该去干点正事。仙台市杉泽第三高中的那个百叶箱里,存放着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你的入学第一个任务,就是去把它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至于美,她今天可是要陪我和杰去跟那些烂橘子们开会的,你这小鬼就自己去跑腿吧。”

      我无奈地在悟的腰上掐了一把,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身把早就准备好的便当盒塞进惠的手里:“别听悟瞎说,去仙台的路上要按时吃饭。那个咒物很危险,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情况,千万不要逞强,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惠接过便当,眼神在我和悟之间转了一圈,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美美姐等我。”

      然而,命运的齿轮总是以一种极其荒诞且不可逆转的方式开始转动。当惠再次回到东京时,他不仅受了重伤,还带回了一个彻底颠覆整个咒术界格局的麻烦——吞下了宿傩手指的少年,虎杖悠仁。

      昏暗的地下符咒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和陈旧的纸张霉味。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那个被粗大的绳索五花大绑、贴满了封印符咒的粉发少年。

      五条悟坐在他正前方的椅子上,正用一种看似轻浮实则极具压迫感的语气向他宣布着那个残酷的“死刑”决定。

      而夏油杰则站在我身侧,他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悲悯,毕竟,这种将一个无辜少年的生命当成筹码的恶心做法,正是他曾经最深恶痛绝的。

      当虎杖悠仁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听到自己即将在吞下所有手指后被处死的消息时,他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崩溃大哭,那双金棕色的眼睛里虽然有着迷茫和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动容的、纯粹的善良与坚韧。

      “那个……伏黑他没事吧?”这是虎杖醒来后,彻底清醒时问出的第一句话。

      我看着这个明明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却还在担心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同伴的傻孩子,心脏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无视了那些危险的符咒,径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让他能平视我的眼睛。我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拨开了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粉色碎发,冲他露出了一个在这样阴冷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无比明媚的笑容:“惠君他没事哦,虽然受了点伤,但已经被硝子医生治好了。初次见面,悠仁君,我是白川美,你可以叫我美美老师。刚才真是吓坏了吧?不过别怕,既然你是因为救了我们的学生才卷进这种倒霉事里的,那作为老师,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孤零零地一个人面对这些烂摊子。”

      虎杖愣愣地看着我,原本因为听到“死刑”而紧绷的身体,在感受到我指尖传递过去的温度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像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大型金毛犬,声音有些哽咽却又努力上扬:“美美老师……我不怕死,但是我爷爷说了,要我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要尽全力去救人。如果吃掉宿傩的手指是我才能做到的事,那我就去做!”

      “真是个了不起的男子汉呢。”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站起身回头看向悟和杰,“听到了吗,两位特级大人?这么好的孩子,要是被上面那些老头子就这么随便处理了,我可是会直接掀了总监部的屋顶哦。”

      杰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神中透着对我的纵容和对高层的不屑:“放心吧,美。有我和悟在,还轮不到那些腐朽的家伙来决定我们学生的生死。死刑缓期执行的报告,我会去处理好的。”

      悟则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隔着眼罩冲虎杖咧嘴一笑:“既然如此,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生了。准备好迎接地狱般的青春了吗,悠仁?”

      几天后,原宿街头。阳光明媚得让人心情大好,我穿着一身轻便的常服,一手挽着刚换上高专制服、兴奋得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虎杖悠仁,一手端着刚买的冰镇珍珠奶茶,身边跟着一脸生无可恋、正双手插兜试图与我们保持距离的伏黑惠。

      五条悟则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张有些不靠谱的地图,正信誓旦旦地寻找着最后一名新生的会合地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改制高专校服、腰间别着锤子和钉子、留着一头利落橘色短发的少女进入了我们的视线。她正极其嚣张地揪着一个星探的领子,大声抱怨着东京的物价和不长眼的人。

      “哟!在那边!我们的第三位新生,钉崎野蔷薇!”悟兴奋地挥了挥手。

      钉崎松开那个倒霉的星探,拖着行李箱大步流星地朝我们走来。

      她那双凌厉的眼睛极具压迫感地扫过虎杖那张写满傻气的脸,又扫过伏黑那张写满冷漠的脸,最后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极其嫌弃的咋舌声:“啧,一个是看着就像吃土长大的乡下土包子,一个是满脸写着‘别惹我’的装酷男。东京的咒术师质量难道就这么差吗?我美好的东京生活难道就要跟这几个歪瓜裂枣一起度过了吗?”

      虎杖和伏黑瞬间被这句话暴击,两人头顶上仿佛具象化出了一团乌云。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松开虎杖的手,走到钉崎面前,把手里另一杯还没插吸管的冰镇果茶递给了她,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调侃:“野蔷薇酱对吧?初次见面,我是白川美,你们的辅导老师。虽然这两个男孩子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太靠谱,但在关键时刻还是挺能抗揍的哦。不过你说得对,女孩子的美好青春怎么能只围着臭男生转呢?为了弥补你受伤的心灵,等会儿的迎新活动,美美老师带你去逛遍整个原宿,看到什么喜欢的衣服和化妆品,通通算在那个戴眼罩的白发大款账上,怎么样?”

      钉崎野蔷薇愣了一下,她看着我精致的打扮和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再看看我递过来的高级果茶,眼底的嫌弃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见到了失散多年亲姐妹般的狂热。

      她一把挽住我的胳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声音也瞬间高了八度:“哇!居然有这么漂亮又大方的神仙老师!美美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姐姐了!快走快走,我早就看中前面那家当季限定的裙子了,我们把这几个碍事的男人丢在这里,去享受属于女人的东京吧!”

      看着前面已经亲热地聊起护肤品、头也不回地走进商场的两个女人的背影,被留在原地的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伏黑惠看着我被野蔷薇挽住的手臂,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不满的暗芒,他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为什么连女生的醋我也要吃……”虎杖则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问:“伏黑,五条老师,我们现在该干嘛?不去吃说好的可丽饼了吗?”五条悟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手里那张已经被捏皱的黑卡,突然发出一声哀嚎:“喂!美!老子的卡虽然没有上限,但你也不能第一天就把我的新学生带成购物狂啊!!”

      就这样,伴随着原宿街头的喧闹和这几个鲜活明亮的少年少女的笑声,东京咒术高专新一届的三人组正式集结完毕。

      六本木的废弃大楼前,夜色已经悄然降临。

      五条悟双手插在兜里,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栋散发着浓重阴气的建筑。他把那把名为“屠坐魔”的短刀扔给虎杖悠仁,简单说明了这次实战测试的规则:不许释放宿傩,并且要好好看看钉崎野蔷薇的“疯狂”程度。

      “去吧去吧,少年少女们,把里面的丑八怪清理干净。”悟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两只去后院捉虫的小猫。

      看着虎杖和野蔷薇一前一后踏入黑暗的背影,一直抱臂站在旁边的伏黑惠眉头紧锁。虽然他嘴上不说,但那双紧紧盯着大楼入口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他对同伴的担忧。

      “好啦,既然学生们都在努力,那我这个做老师的也去‘散散步’吧。”我伸了个懒腰,极其自然地转身走向大楼的侧面。

      “喂,美,你这护犊子也太夸张了吧?”悟一把拉住我的后衣领,墨镜后的眼睛透着一丝无奈和笑意,“这可是给他们的试炼。如果连这种级别的低级咒灵都对付不了,以后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而且老子可是站在外面的,出不了事。”

      “我知道这是试炼,我也不会插手他们的战斗呀。”我理直气壮地拍掉他的手,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只是作为‘战地心理辅导员’,去确保他们幼小的心灵不会因为太黑而留下创伤而已。再说了,野蔷薇酱那么漂亮的脸蛋,万一被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灰尘弄脏了怎么办?”

      没等悟反驳,我已经像一只轻盈的夜鸟,几个起落便顺着大楼外侧的消防通道翻进了二楼的窗户。

      楼内的空气浑浊不堪,充满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微弱的咒力残秽。我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贴在阴影里,跟随着虎杖和野蔷薇的动静。

      就如同原著中发展的那样,这两人因为理念不合很快分头行动。野蔷薇在一个满是废弃模特的房间里,遭遇了那只挟持了小男孩的狡猾咒灵。

      我蹲在房间正上方的通风管道栅栏旁,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个智商稍微高一点的咒灵正用小男孩做盾牌,逼迫野蔷薇放下武器。野蔷薇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为了人质的安全,她还是毅然决然地丢掉了手里的锤子和钉子。

      就在咒灵以为得逞,准备发难的瞬间——

      “轰——!!”

      旁边那堵并不坚固的墙壁被虎杖悠仁用纯粹的□□力量轰得粉碎。粉发少年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进来,一刀斩断了咒灵的手臂,极其利落地将小男孩抢了回来。

      “干得漂亮,悠仁君。”我在心里暗暗喝彩。

      咒灵见势不妙,立刻化作一团烂泥撞碎玻璃想要逃跑。野蔷薇冷笑一声,抽出备用的钉子,发动了她的绝技“共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敏锐地察觉到,在野蔷薇身后那个极其隐蔽的视觉死角里,一只原本潜伏在暗处、体型像蜘蛛一样的低级咒灵,正悄无声息地张开利爪,准备偷袭全神贯注施法的野蔷薇。

      “这就有点不讲武德了哦。”

      我眼神一凛,指尖微弹,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细如牛毛的咒力针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贯穿了那只“蜘蛛”的要害。它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一缕紫色的青烟,消散在黑暗中。

      而下方的野蔷薇毫无察觉,随着她锤子落下,“共鸣”发动,那只逃跑的主咒灵瞬间被心脏传来的剧痛撕裂,彻底祓除。

      战斗结束,完美收官。

      我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赶在他们下楼前,提前一步从窗户翻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五条悟和伏黑惠的身边。

      没过多久,虎杖和野蔷薇带着那个安然无恙的小男孩走出了大楼。野蔷薇还在嫌弃虎杖那一身灰尘,而虎杖则傻笑着挠着后脑勺。

      “欢迎回来,我们高专的一年级王牌们!”

      我笑眯眯地迎了上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纸袋,“饿了吧?这是我刚才‘顺路’去路口那家百年老店买的热腾腾的红豆车轮饼哦!为了表彰野蔷薇酱的果断和悠仁君的勇猛,每人两个!”

      野蔷薇的眼睛瞬间亮了,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哇!好吃!美美姐你简直是我的神!比那个只知道在外面看戏的蒙眼大叔靠谱一万倍!”

      而虎杖悠仁接过那两个还烫手的车轮饼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散发着香甜气息的食物,又抬起头,看着正细心地帮他拍打肩膀上灰尘的我。路灯暖黄色的光线落在我的脸上,那是一张没有丝毫防备、充满着纯粹关切的笑脸。

      自从爷爷去世后,虎杖的世界就被卷入了一个极其荒诞且血腥的漩涡。他被迫吞下诅咒,被迫接受死刑,被迫离开熟悉的朋友来到这个到处都是怪物的地方。他虽然总是笑着说要“遵循爷爷的遗言去救人”,但作为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他的内心深处怎么可能没有彷徨和恐惧?

      可是现在,在这个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夜晚,有一个人没有把他当成可怕的“宿傩容器”,也没有把他当成完成任务的“工具”,而是像对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弟弟一样,递给他一块热腾腾的点心,夸奖他刚才很勇敢。

      “美美老师……”

      虎杖金棕色的眼睛里突然闪烁起一种极其明亮、甚至有些湿润的光芒。他连饼都顾不上吃,突然像一只庞大的金毛寻回犬一样,猛地扑过来,一把将我抱了个满怀。

      “呜哇——美美老师你真的是天使吗?!我刚才在里面其实有一点点紧张的!但是看到你,我突然觉得就算是吃宿傩手指也没那么苦了!老师你太好了,我最喜欢美美老师了!”

      他毛茸茸的粉色脑袋极其依赖地在我的颈窝处蹭来蹭去,那种毫无保留的、纯粹又热烈的依恋,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哎呀,悠仁君真是个爱撒娇的孩子呢。”我被他扑得退后了半步,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那一头手感极佳的粉发,“好啦好啦,老师在这里呢。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可怕的诅咒,都有老师陪着你们。”

      然而,这温馨感人的“师生情”还没持续超过十秒钟,两道极其阴冷且充满杀气的视线就同时锁定了这只大型金毛。

      “喂,虎杖悠仁。你那两只手是不想要了吗?”
      伏黑惠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虎杖的后衣领,极其粗暴地将他从我身上扯了下来,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警告,“离美美姐远点,你身上的灰还没拍干净。还有,‘最喜欢’这种词,不是你可以随便乱用的。”

      “诶?伏黑你干嘛啊!我抱一下我的天使老师怎么了?”虎杖一脸无辜地挣扎着。

      “因为不仅是他,老子也非常不爽哦。”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他那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我和虎杖中间。他咬着刚才顺手从我袋子里拿走的车轮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虎杖:“悠仁啊,看来你体力还很充沛嘛。既然如此,今晚的体能特训就增加一倍吧。敢在老子面前对美动手动脚,你这只小狗可是需要好好调教一下了。”

      “啊?!五条老师,你这是公报私仇!”

      “野蔷薇酱,我们不要理这几个幼稚的男人了,走,老师带你去吃回转寿司!”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挽起还在旁边看戏的钉崎野蔷薇,留给那三个在路灯下吵成一团的男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连绵的阴雨笼罩着川崎市,空气中透着一股令人烦躁的潮湿与恶寒。

      我知道,原著中最让人意难平的悲剧之一——吉野顺平事件,即将在这场雨中拉开帷幕。但既然我白川美站在这里,那个有着温柔笑容的母亲,和那个只是走错了路的敏感少年,就绝对不能成为特级咒灵恶趣味下的牺牲品。

      这天傍晚,我以“家访”为借口,强行按响了吉野家的门铃。

      当吉野凪(顺平的母亲)带着微醺的笑意打开门时,我敏锐地察觉到了桌上那个用符咒包裹着的、散发着浓烈恶意的宿傩手指,以及窗外正顺着阴暗角落迅速爬行过来的低级咒灵。

      “哎呀,是顺平的老师吗?快请进,这孩子真是的,怎么没提前说……”凪阿姨的话还没说完,我便一步跨入室内,反手将门关上。

      “凪阿姨,冒犯了。”我没有半分犹豫,手中瞬间具现化出一把由高浓度咒力凝结的短刃,看都没看,直接向窗外的阴影掷去!

      “噗嗤——!”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刚探出头的咒灵瞬间化为灰烬。

      凪阿姨愣住了,酒意醒了大半。我走过去,用特制的封印盒将那根宿傩手指迅速收起,然后转身看着她,眼神是不容置疑的严肃与温和:“凪阿姨,顺平现在有危险。这栋房子我已经布下了最高级别的防御结界,在天亮之前,无论听到什么动静,请您绝对不要踏出房门半步。相信我,我会把您的儿子平安带回来。”

      没有理会她的震惊,我直接翻窗而出,朝着顺平所在的高中疾驰而去。

      ……

      此时的高中礼堂内,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虎杖悠仁正被顺平的式神“淀月”释放的毒素麻痹,他苦苦哀求着顺平停手。而那个脸上布满缝合线的恶心咒灵——真人,正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看着崩溃的顺平,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顺平,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哦。”真人的手猛地伸向顺平的肩膀,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无为转变——”

      就在真人的手即将触碰到顺平灵魂的那千钧一发之际!

      “轰——!!!”

      礼堂紧闭的大门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咒力直接轰得粉碎!一道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没等真人反应过来,一柄漆黑的长鞭宛如毒蛇般精准地缠住了他的手腕,随后猛地一收——

      “噗嗤!”

      真人的整条右臂被硬生生地扯断,腥臭的血液喷溅了一地!

      “啊啊啊啊——!”真人发出惊愕的痛呼,猛地向后跃开,警惕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烟尘散去,我踩着满地的碎玻璃,面如冰霜地走进了礼堂。我手里握着那条用特级咒灵骨骼打造的咒具,脚下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仿佛下降了十几度。

      “拿开你的脏手,缝合怪。”我冷冷地看着真人,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极致杀意,“想碰我的预备役学生,你问过我手里的鞭子了吗?”

      “美美老师?!”倒在地上的虎杖瞪大了眼睛,金棕色的瞳孔里满是绝处逢生的惊喜。

      顺平呆呆地看着我,那个刚才还试图杀人的少年,此刻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浑身颤抖着:“老……老师……我……”

      “哟,看来来了个不得了的咒术师呢。”真人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断裂的手臂在“无为转变”的作用下迅速再生,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令人作呕的笑容,“可是,你护得了他们一时,护得了一世吗?人类的灵魂,可是像黏土一样脆弱的东西啊……”

      “你以为你很懂灵魂吗?”

      我根本没给他废话的机会,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真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砰!”

      我附着着极其高密度咒力的一拳,毫无花哨地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这一拳,我特意在咒力中揉入了能够直接震荡灵魂的特殊频率(这可是我陪乙骨特训时摸索出的技巧)。

      真人的脸瞬间扭曲变形,他引以为傲的“灵魂防御”在这一击下竟然出现了裂痕!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击飞,狠狠撞碎了三排座椅。

      “你……你的咒力居然能打到我的灵魂?!”真人趴在废墟里,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那张拼凑起来的脸上,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少在那自以为是了,小鬼。”我一步步走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原著中害死了无数人的罪魁祸首,“你把人类的痛苦当成玩具,但你根本不懂,人类为了守护自己珍视之物时,灵魂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硬度!”

      我高高举起长鞭,准备直接在这里将他彻底祓除。但真人这只阴沟里的老鼠显然极其狡猾,他见势不妙,立刻分裂出无数只小型的改造人类朝我扑来,自己则化作一滩烂泥,顺着下水道的缝隙疯狂逃窜。

      “切,跑得倒快。”我挥鞭将那些改造人类尽数净化,虽然没能直接杀了他有些遗憾,但今天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转过身,快步走到顺平面前。

      这个满身是伤、心灰意冷的少年,正绝望地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美美老师……我做错事了……我妈妈她……那个怪物说我妈妈她……”

      “你妈妈没事,顺平。”我没有用任何责备的语气,而是直接蹲下身,用力地将这个浑身发抖的少年抱进了怀里。

      我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融化一切寒冰:“桌上的手指我拿走了,那只企图靠近你家的咒灵我也祓除了。你妈妈现在正安全地在家里睡觉,她什么都不知道。顺平,你没有失去她,你也不是个坏孩子。”

      听到“妈妈没事”这四个字,吉野顺平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后,他像个终于找到了救赎的溺水者,死死地揪住我的衣服,在这个昏暗的礼堂里,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

      “没事了,没事了。”我轻轻抚摸着他标志性的刘海,“那些欺负你的人,老师会让他们付出代价。那个利用你的咒灵,老师也总有一天会把它大卸八块。顺平,跟我回高专吧,悠仁君可是很期待能和你一起看电影的哦。”

      一旁的虎杖悠仁也挣扎着爬了起来,他虽然中了毒,但脸上却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眼眶红红地冲顺平伸出了手:“顺平!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把那些没看过的恐怖片都补完吗!”

      看着顺平颤抖着握住虎杖的手,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这个残酷的咒术世界里,我硬生生地从命运的死神手里,抢回了两条鲜活的生命。

      雨后的东京高专,空气里透着一股洗刷过后的清新。

      吉野顺平坐在宿舍外那条长长的木质回廊上,手里捧着一杯我刚给他泡好的热可可。袅袅升起的水汽模糊了他那总是习惯性垂下的眉眼。虽然已经平安来到了高专,母亲也毫不知情地继续着她平凡的日常,但这个少年的脊背依然僵硬得像是一张随时会崩断的弓。

      “还在想礼堂里的事?”我挨着他坐下,极其自然地伸手将他那总是遮住右眼的标志性长刘海别到了耳后,露出了他额头上那些曾经被霸凌留下的烟头烫伤痕迹。

      顺平猛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转过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我厌弃:“美美老师……别看,很丑。而且……我真的很可怕吧?明明那些人罪不至死,我却真的对他们动了杀心。那个叫真人的怪物说得对,我的灵魂里,其实早就装满了恶意的泥沼。”

      “傻孩子。”我叹了口气,没有收回手,反而温和但坚定地按住了他的肩膀,“你知道吗,顺平?人类的心就像是一个玻璃罐子。那些欺负你的人,用暴力和冷漠在你的罐子上砸出了裂痕;而真人那个混蛋,只不过是趁虚而入,把黑水灌进了你的裂痕里而已。”

      我直视着他那双因为内疚而通红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坦诚:“感到愤怒,想要报复伤害自己的人,这不仅不可怕,反而是人类最正常的防卫本能。错的从来不是产生这种情绪的你,而是那些把你逼到悬崖边上的人,以及那个递给你错误武器的恶心咒灵。”

      顺平呆呆地看着我,握着马克杯的手微微发颤:“可是……如果不是你赶到,我就成了杀人犯。我差点就回不去了……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但你停下来了,不是吗?”我冲他露出一个无比明媚的笑容,伸手极其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当悠仁君挡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的式神‘淀月’犹豫了。顺平,你的灵魂根本不是什么恶意的泥沼,那里装满了对妈妈的爱,对电影的喜欢,还有对朋友的渴望。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温柔得多了。”

      顺平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进马克杯里。他低下头,像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泣不成声。

      “哭出来就好了。”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只能在角落里忍受欺凌的吉野顺平,而是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咒术师。把你的愤怒和力量,用来保护那些和你一样曾经在雨中无伞可打的人吧。好吗?”

      “……嗯!”顺平用力地点了点头,头顶上那只水母形态的式神“淀月”也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从虚空中浮现,亲昵地蹭了蹭我的手背。

      一年级四人组,正式结成!

      高专的操场上,因为顺平的加入,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顺平!快来看,我从五条老师的房间里翻出了最新款的恐怖片光碟!”虎杖悠仁像个摇着尾巴的大型金毛,兴奋地扑在顺平背上。

      钉崎野蔷薇双手叉腰,极其挑剔地打量着顺平:“啧,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但至少比这头粉色笨蛋有脑子。喂,吉野,以后跑腿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作为交换,本小姐会在实战课上罩着你的!”

      伏黑惠则站在一旁,虽然双手插兜冷着一张脸,但还是默默地把一瓶刚买的运动饮料扔进了顺平怀里:“别听他们瞎说。虽然你的式神带有毒性,但是很适合中远距离支援,下次任务跟紧我,别掉队。”

      看着顺平原本苍白局促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属于十六岁少年该有的鲜活笑容,我靠在树干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成就感爆棚。

      然而,这种温馨的日常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那个被戏称为“纯爱战神”的特级过激派,提前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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