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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救救学生 ...


  •   东京高专的樱花树下,落瓣如雪。

      我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撑着下巴,看着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景色。时光这种东西,在咒术师的世界里总是显得格外奢侈。一转眼,曾经那个在教室里胡闹的少女,如今也穿上了教师制服,虽然我的领口依旧别着那枚显眼的蝴蝶结,但面对新生的心态,确实已经完全不同了。

      “美,还在发呆吗?夜蛾校长已经在催了。”

      夏油杰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他那头标志性的黑发依旧束在脑后,比起少年时期的锐气,现在的他显得更加沉稳可靠。他手中拿着几份新生的档案,神色温润地站在我身边,“毕竟今天可是那几个孩子入学的日子,身为老师的你,迟到的话可是会被悟嘲笑一整年的。”

      “我才不怕他呢,那家伙现在的迟到频率才是全校第一吧。”我撇了撇嘴,自然地挽住杰的手臂,指着不远处的校门口,“看,那三个小家伙已经到了。”
      如原著般,这一届的入学规模小得可怜,却个个都是人才。

      走在最前面的是狗卷棘,他穿着高领校服,双手插在兜里,眼神清澈而警觉。紧随其后的是禅院真希,她背着长长的咒具包,英气十足的眉宇间透着一种倔强。最后则是坐在行李箱上,一脸无聊地玩着熊猫挂饰的熊猫。

      “哇哦,真希酱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帅气呢!”我眼睛一亮,松开杰的手臂,像只欢快的蝴蝶一样直接从二楼走廊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他们面前。

      “哟!新同学们,欢迎来到梦想开始的地方!”我双手叉腰,笑容灿烂得让正午的阳光都黯然失色,“我是白川美,负责你们的心理健康——简单来说,如果五条老师那个笨蛋欺负你们,或者夏油老师的大道理听得耳朵起茧,尽管来找姐姐,我带你们去吃最贵的甜品!”

      “……你是老师?”真希挑了挑眉,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带着怀疑,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初来乍到的防备。

      “鲣鱼干。”狗卷棘拉了拉领口,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呀,看起来是个很有趣的美女老师呢。”熊猫憨厚地挥了挥爪子。

      就在这时,一阵风突兀地卷过,五条悟那标志性的嚣张嗓音从后方传来:“喂喂!美!你又在抢先一步收买我的学生了吗?这可是严重的越权行为哦!”

      他还是那副样子,虽然戴上了黑色的眼罩,但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狂气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他一跨步揽住我的肩膀,整个人几乎半压在我身上,冲着新生们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听好了,小鬼们!虽然美老师很温柔,但真正的‘最强教育’可是掌握在五条悟老师手里的!想要变强,就先学会怎么在老子的折磨下活下来吧!”

      “悟,别把孩子们吓跑了。”夏油杰也从楼梯上缓缓走下,他看向真希和狗卷,微微颔首,那种如同长辈般的安定感瞬间平衡了悟带来的压迫力。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里泛起一阵温热。

      原本的剧情里,这个时候的杰应该早已在极端的孤独中走向了叛逃,而悟也会在挚友离去后彻底锁死心门。但现在,因为我的存在,灰原活了下来,惠也平安地在家属区长大。

      一切都在按照原著的轨迹推进,却又因为那一丝丝细微的改变,而变得生机勃勃。

      “好啦!既然人都到齐了,第一课就定在‘实战参观’吧!”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行力。

      “在那之前,先去办入学手续。”我拍掉悟不规矩的手,回头冲真希他们眨了眨眼,“加油哦,少年少女们。虽然这个世界很糟糕,但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就没有什么诅咒是解决不了的。”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知道,这一代人的青春,终于不用再像我们当年那样,充满着破碎的遗憾。

      “美,晚饭想吃什么?”杰在后面问。

      “吃寿喜烧吧!叫上硝子,还有刚出任务回来的娜娜明和灰原!”

      既然夜蛾老师去开会了,我当然不可能乖乖带着这三个“麻烦苗子”坐在阴沉的教室里背诵《咒术基本大纲》。

      “听好了,各位!”我一脚踏在操场边的石凳上,手中的点名册卷成圆筒状指向蓝天,“身为你们的白川老师,第一课的内容绝对不是如何拔除咒灵,而是如何在这个随时会没命的世界里,保持一颗随时能去逛街的心!今天,我们要去原宿进行‘城市适应性拉练’——简单来说,就是陪我买买买,顺便我请客!”

      “哈?你果然是个不靠谱的女人。”真希虽然嘴上嫌弃着,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随手把沉重的咒具包往肩上一甩,“不过,比起在这儿听那个蒙眼白痴发疯,逛街倒还能接受。”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棘的眼睛微微发亮,用力点了点头,已经开始伸手去拉校服的高领。

      “熊猫我也很期待呢,毕竟我还没买过新出的竹子味冰淇淋。”熊猫晃动着巨大的身体,憨厚地走在最后。

      原宿的街道依旧喧嚣。我一手挽着真希,穿梭在各种潮牌店和饰品店之间。

      “真希酱,看这副眼镜!”我从货架上挑出一副带着细碎星光的黑框眼镜,强行压在她的鼻梁上,“虽然你现在那副是能看见咒灵的特制款,但女孩子总得有一副用来约会或者气死禅院家老头子的漂亮装饰品吧?哇,这种冷酷又不失精致的感觉,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真希看着镜子里英气逼人的自己,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镜框,耳根却泛起一抹可疑的微红:“啧,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多少钱?我自己付。”

      “说什么呢!姐姐的钱包就是你们的后盾。”我大手一挥,直接扫码,“下一站,去给棘君买点护嗓的神器!”

      我们转进一家药妆店。我对着柜台上一排排的蜂蜜喷雾指指点点:“棘君,这种便携式的蜂蜜润喉喷雾一定要随身带。你每次说话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除了饭团,喉咙的保养可是重中之重。要是哪天声音哑了,我可就听不到这么好听的‘咒言’了。”

      狗卷棘接过那瓶粉色包装的喷雾,有些局促地拉低了领口,露出那带着蛇目与牙之纹样的清秀侧脸。他轻轻按了一下,甜美的蜂蜜味在空气中弥漫。

      “大芥。”他眉眼弯弯地冲我点点头,那种纯粹的少年感简直让我这个“老教师”母爱泛滥。

      “哎呀呀,那熊猫呢?美老师不能厚此薄彼吧?”熊猫的大脑袋凑过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以为这是什么高级的Cosplay。

      “当然没忘!”我从包里掏出一把定制的巨大木梳,“这是特意托人从京都定制的,专门用来梳理你这身漂亮的毛发。晚上回去我亲自帮你顺毛,保证让你变成高专最靓的熊猫!”

      逛累了,我们坐在街角的甜品店外。看着真希正认真地擦拭她的新眼镜,棘君正小心翼翼地品尝着年糕小豆汤,熊猫则在努力不让冰淇淋沾到毛上,我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喂,你们几个,丢下老师出来偷吃,可是要被扣学分的哦。”

      就在这时,两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阴影里。
      五条悟咬着一根刚买的长棍面包,墨镜滑到了鼻梁以下,一脸哀怨地盯着我手里的草莓巴菲;而夏油杰则提着几袋热腾腾的小吃,神色无奈却满是宠溺。

      “悟,你的鼻子比狗还灵。”我顺手舀了一勺奶油塞进他嘴里,“呐,给你个机会,把这些孩子的战利品提回去,我就原谅你刚才那个‘扣学分’的冷笑话。”

      “美,你太宠他们了。”杰笑着摇摇头,却顺手把一袋剥好的栗子放在了真希和棘面前,“多吃点,晚上的实战课可不会因为你们吃了甜点就变简单。”

      “哈!老子才不要提重物……除非美亲我一下!”悟毫无廉耻地当着学生的面撒娇。

      “滚蛋!学生都在看呢!”我脸一红,一巴掌拍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真希扶着新眼镜,发出一声极其理智的叹息:“真受不了,这群大人到底靠不靠谱啊。”

      “鲣鱼干。”狗卷棘深以为然地附和。

      “我觉得挺好的,很有‘家’的感觉嘛。”熊猫憨厚地笑了。

      夕阳西下,我走在队伍中间。一边是吵吵闹闹的悟和温柔细致的杰,一边是生机勃勃的新生。我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我会用我的方式,在这条充满诅咒的路上,为他们铺满最鲜活的花。

      狗卷棘对情感的感知,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作为“言灵”的持有者,他眼中的世界大部分时间是静谧而危险的。为了不伤害到他人,他必须将所有的情绪、关怀和热烈都锁在那道高高的领口之下。对他而言,语言是杀器,沉默则是温柔的禁锢。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高专生活会像家族长辈叮嘱的那样,在克制与孤独中度过。直到他遇到了那个叫白川美的老师。

      那是入学后第二个礼拜的深夜。

      棘在练习场训练过度,喉咙由于过度透支咒力而火烧火燎地疼。他原本打算回宿舍喝点水强行压下去,却在经过休息室时,被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

      “抓到一只落单的小猫。”

      我撑着头,半个身子探出窗户,月光落在我的发梢,把那个蝴蝶结映得格外柔亮。我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下意识捂住喉咙的手,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极其自然的心疼。

      “过来,棘君。美美老师这里有‘秘药’哦。”

      他本想拒绝,但在我那双亮晶晶的、仿佛藏着星星的眼睛注视下,他还是乖乖地挪到了我面前。

      我从怀里掏出一瓶温热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特制花蜜。那不是外面买的次品,而是我拜托硝子用温和的咒力制成的、具有极强自愈能力的秘制品。

      “张嘴,啊——”

      我像哄孩子一样,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颌。棘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但他看着我专注的神情,最终还是颤抖着拉下了领口。在那带着蛇目纹样的唇角边,我指尖微凉的药膏轻轻抹过。

      “棘君的声音,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我一边涂抹,一边轻声呢喃,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所以,哪怕是为了保护大家,也请先保护好你自己。不然,以后谁来在关键时刻用声音拯救我们呢?”

      那一刻,棘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震颤从指尖直冲心脏。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的声音是“好听”的。在别人眼里,那是禁忌,是诅咒,是不安的来源。可在我眼里,那似乎只是某种值得被呵护的天赋,像钢琴的琴弦,需要悉心调音。

      涂完药后,我顺手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利落地剥开纸塞进他嘴里。

      “甜吗?”我撑着下巴笑眯眯地问。

      口腔里蔓延开的不仅是奶糖的甜,还有那一抹温润的花蜜香。棘看着我,月光下我的笑容不带任何杂质,就像他曾经无数次渴望触摸却又怕灼伤的阳光。

      “……大芥。”他低声回应,这一次,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濡。

      后来,这种感觉在一次次平凡的日常中不断发酵。

      他在食堂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而只点最简单的饭团时,我会突然端着一盘巨大的天妇罗坐在他对面,理直气壮地分走他一半饭团,然后把最鲜嫩的虾肉堆在他的碗里:“哎呀,老师最近减肥,棘君帮我解决掉这些高热量的麻烦吧!”

      他在出完任务筋疲力尽地回到学校时,我会第一个冲上去,不是询问任务等级,而是递过一块温热的毛巾,顺便像逗猫一样抓乱他那一头顺滑的银发:“辛苦啦,帅气的言灵师大人。”

      棘是一个观察者。

      他看着我。

      看着我毫不畏惧地拍打五条悟的肩膀;
      看着我和夏油杰并排走在斜阳下谈笑;
      看着我把真希当成亲妹妹一样打扮。

      他发现,白川美这个女人,就像是高专这片阴冷泥沼里唯一不灭的暖炉。她平等地爱着每一个人,也理直气壮地索取着每一个人的目光。

      可就在那天,他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无意间看到我正对着一张伏黑惠的照片自言自语,脸上露出的那种温柔到近乎忧伤的表情时,棘的心脏像是被那张照片上的阴影狠狠揪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产生名为“嫉妒”的情绪。

      他突然很想在那张照片前大喊一声“撕碎”,把那些占据我视线的过去全部抹平。

      他开始习惯性地出现在我出没的每一个地方。
      在走廊偶遇时,他会故意拉高一点领口,只露出眼睛,用那种清亮如泉水的眼神看着我,等着我那句雷打不动的“棘君今天也超可爱”;

      在我因为熬夜写报告而趴在桌上睡着时,他会悄悄走进来,用那双平时用来掐灭诅咒的手,小心翼翼地帮我披上外套。

      哪怕他只能说“鲑鱼”、“鲣鱼干”。

      但他那双总是倒映着我身影的眼睛,已经把所有的告白都写进去了。

      有一天下午,我在树下看书睡着了。棘走过来,他没有叫醒我,而是静静地蹲在我身边。他伸出手,隔着虚空描摹着我的轮廓,然后,他缓缓拉下领口,露出了那张清秀绝伦的脸。

      他对着沉睡中的我,用那种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极其轻柔却极其清晰的本音,低低地说了一个词:

      “……美。”

      那个声音像是一颗落入湖心的石子,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法心安理得地只当一名学生了。

      高专的空气里开始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压抑,那是连最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到的庞大咒力。

      我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捏着一袋刚买的喜久福,正打算用来哄骗悟去帮我填那堆积如山的教案报告。然而,当我看到悟带着那个低着头、肩膀缩得像只惊弓之鸟的少年走进教室时,我就知道,原著里那个最关键的节点——乙骨忧太,终于登场了。

      “喂,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新同学到了哦!”
      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高亢,他用力拍着乙骨的后背,差点没把这个瘦弱的少年拍进地缝里。

      我看着乙骨忧太,他那黑沉沉的眼圈和由于极度紧张而颤抖的指尖,无一不昭示着他正背负着何等沉重的诅咒。而在他身后,那股几乎要将教室天花板掀开的、属于特级过咒怨灵——里香的气息,正不安地躁动着。

      “砰——!”

      教室内原本在打闹的真希、棘和熊猫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真希的长刀已经出鞘一半,棘拉高了领口,熊猫也摆出了拳击的架势。

      “等等,先别动手!”

      我抢在悟开口前,几步跨到了乙骨面前。我没有像学生们那样摆出防御姿态,反而极其自然地从纸袋里掏出一颗大福,在乙骨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前晃了晃。

      “欢迎来到高专,忧太君。”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声音轻快得像是一阵拂过枯林的暖风,“我是白川美。不用担心,这里的人虽然看起来都奇奇怪怪的,但比起外面那些想把你关起来的老头子,我们要可爱得多。”

      由于我的靠近,那股属于里香的恶意瞬间实质化,几只巨大的、扭曲的手臂似乎要在虚空中成型。
      “里……里香!不可以!”乙骨惊叫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并没有后退,反而伸出手,动作极轻地覆盖在乙骨冰凉的手背上。我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爬上来,那是里香在警告我离她的忧太远一点。

      “里香酱,对吧?真是个爱撒娇的女孩子呢。”我对着那片虚无的空气温柔地笑了笑,“不用这么紧绷,忧太君在这里很安全。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请试着相信一下他的这些新伙伴,好吗?毕竟,一直让他活在恐惧里,里香酱也会很难过的吧?”

      那股暴戾的气息竟然在那一瞬间诡异地平息了下去。乙骨愣愣地看着我,原本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美美姐,你这种‘和咒灵都能交流’的技能真是越来越娴熟了。”悟在一旁懒洋洋地靠着墙,虽然语气调侃,但那双眼罩后的六眼显然正仔细观察着这一切。

      夏油杰此时也走了进来,他看向乙骨的眼神带着一种深邃的复杂。在原本的轨迹里,他是因为乙骨的出现而坚定了“大义”的决裂,但现在,他只是走过去,温和地拍了拍乙骨的肩膀。

      “我是夏油。忧太,在这里,力量不是诅咒,而是用来保护同伴的工具。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承担起了“忧太心理辅导员”的重任。

      每当真希因为乙骨的唯唯诺诺而发火时,我会及时出现,塞给真希一罐冰镇汽水,然后拉着乙骨去操场边看夕阳。“忧太君,真希酱其实是在羡慕你哦,羡慕你拥有那样纯粹的力量。所以,为了不被她看扁,哪怕是哭着也要挥剑啊。”

      每当狗卷棘因为无法正常沟通而让乙骨感到局促时,我会笑着当起翻译:“棘君的意思是,这块饭团分你一半,你是他的好搭档了。对吧,棘君?”

      狗卷棘有些别扭地拉了拉领口,吐出一个清晰的音节:“鲑鱼。”

      我发现,乙骨忧太真的是个非常温柔的孩子。他在练习场上挥汗如雨,哪怕手掌磨出了血也一声不吭;他在食堂里会因为弄洒了汤而惊慌失措地道歉。他正在一点点剥开那个名为“诅咒”的外壳,露出里面名为“纯爱”的灵魂。

      那天傍晚,乙骨忧太坐在台阶上,看着正在训练的伙伴们,突然小声问我:“美美老师,像我这样带着这么可怕力量的人,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

      我坐在他身边,托着下巴看着远处的樱花树:“忧太君,力量本身没有对错。里香酱是因为爱你才留下的,而你留在这里,是为了学会如何回馈这份爱。所以,不要说‘可以留吗’这种话,要说‘我想留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此刻,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悟和杰正并肩站着。

      “杰,看来那孩子被美调教得不错。”悟抱着手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不过,美对这种‘受气包’类型的少年是不是太温柔了一点?当初对我可没这么耐心。”

      “那是因为你当初第一天入学就差点把教室拆了,悟。”杰微笑着反击,“不过,忧太的出现确实让这届学生完整了。美说得对,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他们的这份‘正常’。”

      乙骨忧太入学后的第三周,高专的训练场几乎成了他“受难”的常驻地。

      我抱着一叠新出的心理评估表,坐在看台的阴影处,看着场中央那个少年。真希的长棍毫不留情地抽在乙骨的腰侧,发出沉闷的响声。乙骨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那柄笨重的日本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乱的弧度。

      “站起来!乙骨!你这种样子连校门口的蝇头都拔除不了!”真希英气勃勃的脸上满是焦躁,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我知道,她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着乙骨去适应那股不属于他的庞大力量。

      乙骨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他的眼神依旧带着那种由于背负特级过咒怨灵而产生的、如同深渊般的自我厌弃。

      “……对不起,我果然还是,做不到……”
      看到这里,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表格,从台阶上一跃而下。

      “好啦好啦,真希酱,严师出高徒也要讲究循序渐进嘛。再练下去,忧太君的心灵防御等级就要降到负值了。”我笑着走到两人中间,顺手递给真希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然后在那柄掉落的日本刀旁蹲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刀鞘。

      “里香酱,刚才是不是也在心疼忧太君呀?”我对着乙骨身后那团常人看不见、却能感到阵阵阴冷的虚空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像是跟老邻居打招呼。

      随着我的话语,那股原本因为忧太受挫而隐隐躁动的暴戾气息,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一瞬。

      “美美老师……”乙骨有些局促地拉了拉校服,他的手掌由于握刀太久而被磨出了几个血泡,正微微发颤。

      “忧太君,过来。”我拉着他走到看台边的台阶坐下,熟练地从制服兜里掏出止血贴和碘伏。

      在高专,悟负责教导他们如何成为“最强”,杰负责教导他们如何理解“大义”,而我,似乎默认成了这群少年最后的一道防线——那些关于痛苦、挣扎与不自信的负面情绪,都会在我这里被温柔地化解掉。

      “手伸出来。”我托起他伤痕累累的手掌,动作极其轻柔地清理着伤口,“真希虽然凶,但她说得没错。忧太君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咒力不够,而是你太害怕伤害别人,也太害怕里香酱了。”

      乙骨垂下头,乌黑的发丝遮住了他那双满是哀伤的眼睛:“里香……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那样的。如果不是我,她本该……”

      “本该作为普通的女孩子长大,对吧?”我接过了他的话,手指轻轻按在他的指尖上,“但现实是,她留下来了。忧太君,诅咒的本质其实是扭曲的爱。既然这份爱已经成了你的一部分,与其推开它,不如试着去容纳它。你看,里香酱刚才没有暴走,是因为她知道美美老师是在帮你疗伤哦。”

      我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如果你能学会如何正确地‘回馈’这份爱,那么里香酱就不再是你的诅咒,而是你最温柔的盾。为了不让她伤心,忧太君也要变得更坚强才行,对吧?”

      乙骨愣愣地看着我,原本涣散的瞳孔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名为“意志”的火苗。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方向传来了熟悉且嘈杂的脚步声。

      “哟——!我闻到了草莓圣代和青春期烦恼的味道!”

      五条悟掀开眼罩的一角,那双如蓝宝石般璀璨的六眼正带着几分戏谑盯着我们。他大喇喇地从看台上跳下来,顺手抢走了我手里还没开封的碘伏棉签,在那儿没个正形地晃悠。

      “美,你对忧太是不是太宠溺了一点?老子当年受伤的时候,你只会说‘悟的话,这点小伤一秒钟就痊愈了吧’这种话,现在居然亲自帮学生包扎?”悟有些酸溜溜地抱怨着,那头银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夏油杰也从一旁走来,手里还拎着几盒刚从便利店买回来的饭团,神色无奈地看着闹腾的挚友。

      “悟,别在那儿自讨没趣,美那是对后辈的关怀。”杰走到我们身边,把一盒金枪鱼蛋黄酱口味的饭团递给正偷偷在后排张望的狗卷棘,然后转头看向乙骨,眼神温和,“忧太,听美老师的话没错。在这里,只要你愿意往前迈一步,我们所有人都会拉你一把。”

      “鲑鱼。”狗卷棘用力点了点头,拉下领口,极其自然地坐在了乙骨的另一侧,用肩膀撞了撞他,表示某种少年的默契。

      熊猫也扭着巨大的身体凑了过来:“就是说啊,忧太,等会儿我陪你练练,只要不把我的毛抓秃了就行。”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我转头看向正和悟斗嘴的杰,以及正被伙伴们围在中间的乙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在原本的轨迹里,乙骨忧太的入学是夏油杰走向覆灭的催化剂。可现在,杰正站在阳光下,耐心地指点着乙骨如何调控咒力,甚至还在开玩笑说要给忧太的刀柄做一个更舒服的防滑套。

      那种名为“宿命”的悲剧感,正在被这些琐碎且温暖的日常一点点稀释。

      “呐,大家!”我突然站起身,拍了拍手,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既然今天大家都在,训练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今晚去合宿地点提前庆祝一下?我可是托人从北海道买了一整箱特级和牛哦!”

      “和牛!美美老师万岁!”熊猫第一个欢呼。
      “鲣鱼干!”棘也激动地挥了挥手。

      “啧,你这女人就知道乱花钱,那老子要喝两箱草莓牛奶!”悟趁机提要求。

      我看着这群生机勃勃的少年和陪伴了我整个青春的战友,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我知道,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危机和离别,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洒满樱花的操场上,我们是完整的。

      而乙骨忧太,这个曾被命运诅咒的少年,正因为这片刻的温柔,彻底在那颗破碎的心房里,种下了一颗想要守护这里的种子。

      “谢谢你,美美老师。”忧太在背后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我回头,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谢什么,等你变强了,可要帮老师分担那些麻烦的报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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