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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学弟救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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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也似地挂掉悟的视频通话后,我安抚好一脸不悦的惠,赶在宿禁前最后一秒翻墙跳进了高专的后山。
虽然在伏黑家我是个温柔可靠的“惠的准新娘”预备役,但在高专,我依然是那个为了躲避夜蛾老师拳头而跑得飞快的白川美。
接下来的日子,世界的齿轮开始带着令人不安的沉重感缓缓转动。那个被称为“产土神”的任务再次下达,和原著一样,任务等级被严重误判。但这一次,我没有让灰原和七海独自面对。
“既然是二级任务,那带上我这个‘非战斗辅助’去采风也没关系吧?”我笑眯眯地挽着灰原和七海的胳膊,在夜蛾老师爆发前,硬是跟着他们踏上了那辆通往深山的黑车。
暴雨如期而至,阴冷的山林里,巨大的“产土神”扭曲的身影从破败的神社中升起。那根本不是二级,是足以瞬间撕碎一年级生的特级。
“灰原!退后!”七海的咆哮被雷声掩盖。
就在那足以致命的利爪即将贯穿灰原胸膛的一瞬间,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开玩笑。我眼底的轻松瞬间褪去,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特制咒具——那是我私下拜托甚尔用佣金换来的顶级防具,猛地激发出刺眼的屏障。
“在我的后辈面前,丑八怪给我滚远点!”
我嘶吼着,咒力的超负荷输出让我的手臂裂开了血口。那一秒钟的阻挡,为我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开了灰原,两人在泥泞中狼狈地翻滚。
“美美姐!”灰原浑身是血,但眼神是活着的。他没有像原著那样被撕成两半,只是肩膀受了重伤。
当悟和杰察觉到不对劲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我浑身泥泞地坐在雨里,怀里死死抱着昏迷但呼吸平稳的灰原,七海满脸血污地拄着短刀守在我们身前,而那个咒灵已经化为了灰烬。
那一刻,五条悟眼里的狂气和夏油杰眼里的绝望,在看到我们平安无事后,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灰原活下来了。
高专的医务室里,硝子一边抽着烟一边没好气地给灰原换药。灰原虽然打着石膏,却依然笑得像个灿烂的太阳,正手舞足蹈地跟坐在床边的七海吹嘘我当时有多帅气。
而我,正缩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被悟和杰一左一右地“夹击”着。
“美,”杰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透着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幽光,他轻轻擦拭着我脸上的划痕,“这种舍命救人的戏码,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你知道当我看到那一地血迹时,我在想什么吗?”
“老子当时差点想把那座山直接抹平。”悟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墨镜滑到了鼻梁以下,那双六眼死死盯着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愤怒与独占欲,“你是不是觉得,有硝子在,你就可以随便玩命?白川美,你给老子记好了,你要是敢死,我就把这咒术界闹个天翻地覆。”
我看着他们,心里原本因为改变了灰原命运而产生的虚脱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填满。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我试图用一如既往的跳脱打破沉重,顺势往后一靠,左手拉住杰的袖子,右手勾住悟的手指,“咱们可是最强的四人组啊。既然我能救下灰原,说明一切也不是不能商量的嘛。”
杰沉默了许久,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他看着我,眼底深处的阴霾似乎因为灰原的生还而消散了一点点。原本在原著中,灰原的死是压死他“大义”信念的最后一根稻草,但现在,这棵名为“希望”的小苗,被我强行按回了土里。
“喂,你们两个。”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以后真的领了一个‘实力超强’的孩子回来,你们不会把他当成诅咒师给拔除吧?”
悟挑了挑眉:“哈?什么样的孩子能算‘实力超强’?有老子强吗?”
杰则失笑地摇摇头:“美,你最近确实有点奇怪。不过,只要是你带回来的,我们都会……试着接受的。”
那场惊心动魄的任务结束后,高专的医疗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灰原雄坐在病床边,虽然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他那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脑袋此刻却深深地垂着,像是一株被暴雨淋坏了的向日葵。
七海建人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正用一块洁净的麂皮仔细地擦拭着那副已经裂了一道缝隙的眼镜。他一言不发,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任务时的咒灵还要沉重。
我推开门走进去时,怀里抱着几盒刚从学校便利店“搜刮”来的冰淇淋和热牛奶。
“哎呀,怎么这里的空气比薨星宫还要冷啊?”我故意放轻了脚步,走到他们中间,将冰凉的冰淇淋贴在了灰原略显颓丧的脸颊上,“雄,再这么低着头,漂亮的女孩子可是会从你的视线里溜走的哦。”
灰原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眶瞬间又红了:“美美姐……对不起。如果我能更强一点,如果我没有被那怪物的气息吓住,你就不会受伤了。我明明一直说要成为像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那样可靠的人,结果……”
“笨蛋。”我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伸手用力揉了揉他那头乱糟糟的发顶,“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掉的英雄和活着的咒术师。雄,你今天做得最棒的一件事,就是在那样的攻击下依然保持着战斗的意志,并且平安地回到了我面前。对我来说,你的笑容可比什么‘最强’的名号要珍贵得多。”
我剥开一个巧克力味的甜筒塞进他手里,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快吃吧,这可是我从悟那家伙手里夺下来的,晚一秒钟他会抢回去啦。”
灰原吸了吸鼻子,看着手里正在融化的甜食,终于小声地回了一句:“谢谢美美姐……我会努力变强,强到下次换我来给姐姐买冰淇淋。”
安抚好了这只“大狗狗”,我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七海。他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依旧理智且冷静,但我看得到他指尖微微的僵硬。
“娜娜明,在想什么?是在计算由于这次意外导致的心理创伤该折算成多少小时的学生补贴吗?”我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视线与他齐平。
“我在想,这种不合理的事态未来还会发生多少次。”七海抬起眼,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超脱年龄的沉重,“白川前辈,咒术师的工作,本质上就是建立在无数偶然与不幸之上的。今天我们可以靠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的及时赶到来幸存,那明天呢?这种将生命寄托于他人强大之上的生存方式,真的有意义吗?”
我没有立刻反驳他,而是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顺手递给他一瓶温热的牛奶。
“娜娜明,你太聪明了,所以总是想得太远。”我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作为前辈的包容,“世界的本质确实是混乱且不合理的,但我们之所以聚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在那些‘不合理’发生的时候,能有一个可以互相依靠的肩膀吗?你觉得今天是在依赖他人,但在我看来,是因为有你在前方冷静地判断,我和雄才能毫无顾虑地发挥才能啊。”
我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触感冰凉,却很稳。
“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背在自己身上,建人。哪怕是五条悟那种天才,也需要有人帮他处理善后,需要有人在他任性的时候吐槽他。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那个最能让人感到安心的‘基石’。所以,偶尔也试着原谅一下那个还不算完美的自己吧?”
七海建人的目光落在我按在他手背的手指上,沉默了良久。医疗室外,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穿透窗户,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白川前辈,你真的很擅长蛊惑人心。”他终于缓缓开口,虽然语气依旧生硬,但那种紧绷的疏离感却彻底消融了。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虽然我依旧讨厌毫无意义的牺牲,但如果是为了守护前辈所说的这种‘日常’,稍微加一下班……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这就对了嘛!”我灿烂地笑了起来,顺势拉起他们两个,“走吧,悟和杰已经在校门口等得不耐烦了。悟说他发现了一家超赞的拉面店,如果去晚了,他就要把店里的叉烧全部吃光,一片都不给我们留!”
灰原终于露出了熟悉的爽朗笑容,大步跟了上来。七海虽然嘴上说着“这种社交活动很浪费睡眠时间”,脚下的步子却走得异常稳健。
我走在两个后辈中间,听着他们偶尔的交谈声,转头看向校门口。在那里,悟正没个正形地靠在电线杆上朝我们招手,杰则一脸无奈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拎着给我的外套。
在这个随时会坠入黑暗的世界里,我所能做的,就是用这些琐碎的、温暖的话语,为他们编织一张可以稍作休息的网。
“喂——!你们太慢了!美,老子都要饿成诅咒了!”悟的声音穿过操场传来。
“急什么!长得帅的人要有耐心!”我大声回应着,带着两个重获新生的少年,迈向那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东京之夜。
灰原的生还像是一场及时的暴雨,虽然暂时压住了杰心头那股焦灼的燥意,但苦夏的蝉鸣依旧不绝于耳。
我发现杰最近越来越沉默了。他吞噬咒灵球后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种“呕吐物味”的折磨似乎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理智。我知道,虽然灰原没死,但理子妹妹的离开、盘星教那些人丑恶的嘴脸,依然像毒刺一样扎在他的大义里。
这天午后,我趁着悟被五条家召回去处理杂事的空档,拎着两听冰镇的可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找到了正盯着天空发呆的杰。
“给,夏油大人,冰镇续命水。”我把可乐贴在他满是汗水的侧脸上,冻得他一个激灵。
杰转过头,看到是我,原本紧绷的嘴角勉强牵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美啊,又是从哪儿翘课出来的?”
我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毫无形象地伸直了腿,晃动着脚尖:“课有什么好上的,哪有看我们杰帅哥发呆有意思。”我收敛了笑意,转头盯着他那双写满疲惫的狐狸眼,语气突然变得很轻,“杰,……真的很苦吧?”
杰握着可乐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美,有时候我在想,我们这种不断吞噬污秽来保护那些……甚至会为了同类的死而欢呼的非术师,真的有意义吗?咒术师就像是在无止境地奔跑,跑得满身血迹,却发现终点是一片荒芜。”
这种危险的想法,正是他走向深渊的开端。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他辩论什么“正论”,而是突然凑近他,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杰,你让自己站得太高了。”我轻声说道,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浸透了冷汗的校服领口,“你总觉得你是为了‘非术师’而战,所以当你发现他们不值得被保护时,你的世界就崩塌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是在为我们而战啊?”
杰愣住了,侧过头呆呆地看着我。
“你看,灰原那个傻小子昨天还说,等他出院了要请你去吃全东京最辣的拉面;娜娜明虽然嘴上嫌弃,却偷偷在帮你整理任务报告;还有悟,虽然那家伙又狂又傲,但他可是把后背完全交给了你。”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护,“对我来说,那些非术师是死是活,其实我没那么伟大去操心。我努力变强、努力活下去,是因为我想在明年的夏天,还能和杰一起在天台喝可乐,还能在冬天下雪的时候,看杰笨拙地堆一个丑得要命的雪人。”
我抓起他的手,按在我的心口。
“这里跳动的所有情绪,都是因为你们这些真实存在的人,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大义’。杰,如果你觉得保护弱者太累了,那就只保护我就好了。我这么弱,又这么爱闯祸,要是没有夏油杰学长的照顾,我肯定一天都活不下去的。”
杰的眼瞳剧烈地颤动着,原本死寂的眼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只保护你……吗?”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又带着一丝抓到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对啊。所以,别再管那些呕吐物味道的咒灵是为了谁吞的了。”我重新露出那个灿烂到近乎跳脱的笑,伸手用力扯了扯他的脸颊,“就当是为了我,为了让我能每天看到帅气的杰,稍微忍耐一下吧?如果你实在忍不了,那就跟我说,哪怕你要逃走,我也一定会拎着行李箱跟在你屁股后面,赖着你一辈子。”
杰看着我,久违地,他眼里的那层雾霾散开了。他发出一声无奈又宠溺的轻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美,你真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但……谢谢你。”
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力道很大,像是要确认我真的不会消失。虽然那个“杀死所有非术师”的极端想法可能还在他脑海深处闪烁,但此刻,他被我生生拽回了人间。
“那拉面……我想吃不辣的。”他轻声说道。
“没问题!让悟请客,我们吃最贵的那种!”
我想,只要我还能这样拉着他的手,他就永远不会变成那个让所有人痛心的教祖大人。
我看着杰那双逐渐回神的眼睛,知道虽然他此刻握住了我的手,但那股名为“虚无”的潮水依然在他的心岸边徘徊。像他这样温柔又固执的人,如果不把那层逻辑彻底敲碎,他迟早还会钻进死胡同。
“杰,你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强者,对吧?”我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顺着他的指缝扣了进去,十指相衔,“因为是‘强者’,所以要保护‘弱者’。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最残忍的地方,不是强弱之分,而是每个人都在拼命寻找一个让自己活下去的借口。”
杰微微侧过头,垂下的额发遮住了他半边眉眼,他沉静地听着,像是在等待我给出那个能让他心安的答案。
“盘星教的那些人确实恶心,非术师的愚昧也确实让人反胃。但杰,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非术师,你会因为我的平庸和无知而厌恶我吗?”
“不会。”杰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甚至带了一丝急切,“美就是美,这和咒力无关。”
“那不就结了?”我狡黠地凑近他,鼻尖几乎抵住他的鼻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亲昵,“所以啊,什么‘猴子’,什么‘非术师’,那都只是你给世界贴的标签。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神,杰,但这太寂寞了。神是没法吃拉面的,神也没法陪女孩子去逛街。”
我拉起他的手,放在我那张由于刚才一路小跑而微微发烫的脸上。
“感受到了吗?这种温度,这种麻烦又鲜活的麻烦劲儿。这个世界是很烂,但这里面有我,有硝子,有悟,有总是闯祸的灰原。如果你觉得那个‘大义’的担子太重了,那就把它扔掉。不要为了‘大义’而活,为了我们这些‘麻烦精’活下去吧。”
杰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指尖触碰到我脸颊上的软肉。他眼底那抹极力克制的孤寂,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作了一种近乎哀求的温柔。
“如果我真的……不再去管那些正论,不再去做那个‘模范生’,美,你真的会一直跟着我吗?”
“那当然。”我毫不避嫌地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笑嘻嘻地在他耳边哈气,“哪怕你以后落魄到要去当神棍骗钱,我也一定是那个在旁边帮你收门票、顺便把悟的钱包也骗过来的同伙。我们可是共犯啊,杰。”
杰终于笑出了声,那是这种日子以来他笑得最松弛的一次。他伸出手,稳稳地托住我的后背,将脸埋进我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我身上那种混合着洗洁精和草莓甜味的香气。那是属于普通人的、平凡而热烈的味道。
“共犯吗……听起来也不错。”
他低声呢喃着,原本冰凉的身体逐渐回温。
就在这时,操场另一头传来了如雷贯耳的怒吼声:“喂——!!你们两个!!光天化日之下在那儿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夏油杰,放开那个女人!老子还没抱够呢!!”
五条悟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一样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老子现在非常不爽”。
杰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松开我,反而故意加重了手臂的力道,挑衅地看了一眼跑过来的悟,语气轻快地回道:“悟,你太吵了,美刚才说她以后要跟我去‘私奔’,你就一个人守着你的高专吧。”
“哈?!私奔?!美!你给老子解释清楚!!你昨天还说最喜欢我的眼睛了!!”
我看着这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少年,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主线的阴云虽然还在,但只要他们还能这样像普通高中生一样吃醋打闹,我就有信心把那个悲剧的结局彻底撕碎。
“好啦,为了庆祝‘共犯’成立,我们要不要去伏黑家给小惠一个惊喜?”我从杰怀里探出头,冲着气急败坏的悟做个鬼脸,“顺便,我们要去会会那个‘天与暴君’,毕竟养孩子这种事,还是得咱们三个一起出力才行。”
“养孩子?什么孩子?美!你到底背着我干了多少事!!”
夕阳下,我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在这个充满诅咒的世界里,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片属于我们的、吵闹的乐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