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带走了秘密》谭大大

4、第4章 “你没事吧

　　好在宿舍里的同学一直留意着阮清欢的状态，见她坐在床边脸色白得吓人，捂着胸口，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察觉出她的不对劲，立刻有人走过来喊她。
　　阮清欢已经没力气回应，意识也开始模糊，口袋里原本被她攥得很紧的药瓶，突然从外套口袋里滚了出来，掉在地上。
　　旁边的一个女生赶紧弯腰捡起药瓶，看了一眼知道是急救药后，连忙拧开瓶盖，倒出药片喂到她嘴边，另外一个女生又递来了水，看着她把药吃下去。
　　大家都守在旁边，心里很是担心，足足过了十分钟，阮清欢的呼吸才缓缓平息，脸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看到她没事，几个人都重重松了口气。
　　这时，站在人群里、身形娇小的女生蓝盈，语气满是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阮清欢摇了摇头，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人，低声说了句谢谢。
　　几个女生刚才都被她突然发病的样子吓得不轻，此刻虽然放下心来，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偷偷看她，眼神里带着担忧。
　　这所学校每个年级都设有混合宿舍，阮清欢上个学期开学来得晚，班级宿舍都已经住满，她只能住进混合宿舍，和不同年级的同学住在一起。
　　所以她们才都不清楚阮清欢的身体状况。
　　况且阮清欢平时都会按时吃药，这次是因为惦记弟弟阮星野的事，连晚饭都忘了吃，自然也没按时服药，才会突然吓到大家。
　　阮清欢本身和这些舍友就不熟，现在又和她们待在同一个空间，再加上刚刚自己突发了状况，还要独自面对不熟的人，心里满是不自在。
　　也就是在这样局促又尴尬的时刻，她想起了林丹敏，心里盼着林丹敏能在身边。
　　她和林丹敏就是在混合宿舍里认识的。
　　混合宿舍里的人来自各个年级、各个班级，每个班级一般只有一两个人住进来，刚好阮清欢和林丹敏是在同一个班级，也都在混合宿舍，所以两人的关系才会格外亲近。
　　其实两人刚同班的时候，并不熟悉，只是偶尔在课堂上、课间说过几句话，没有过多交集。
　　班里的同学大多来自县城的宜县富初中，初中时就是同学，彼此早就认识，上个学期刚开学时，他们依旧像初中时一样相处，关系十分熟络。
　　阮清欢毕业于乡镇的南一中，林丹敏则来自更远的朝初中，从学校回林丹敏的老家，坐火车都要差不多两个小时。
　　阮星野就读的学校正是宜县富初中，梅中和富初中两所学校都在县城里，距离不算太远，但也绝不是很近。
　　站在梅中教学楼的顶楼，能远远看到富初中的建筑，可真要步行过去，还要走不短的路程。
　　也正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初中又是同学，后来来到陌生的学校才会更快的熟络起来。
　　阮清欢刚来的时候，在学校就没有认识的人，她的同学又大多数都在乡镇的一所普通高中就读。
　　阮清欢本身也不在乎自己有没有朋友，一直独来独往。
　　她和林丹敏能关系最好，是因为林丹敏在班里也没有相熟的朋友、同学，看到同样孤单的阮清欢，才主动上前搭话。
　　其实阮清欢心里也一直清楚，林丹敏刚开学的时候，也试着融入过班里那些老同学的圈子。
　　可不管大家聊什么话题，她都插不上话，看着别人之间的默契，她始终是局外人，融入不了，便放弃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林丹敏注意到了一直独自坐在教室角落的阮清欢，两人处境相似，林丹敏便主动走到她身边，开口和她说话，慢慢的，两人成了彼此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
　　六点二十分是上教室的时间，宿舍里的人陆续离开，没一会儿宿舍就空了，阮清欢是最后一个离开宿舍的。
　　校园基本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有教学楼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阮清欢的班级在教学楼二楼中间的位置，上了楼梯往左拐就能到。
　　她们5班的前门挨着楼梯，班级后门是高一（4）班，4班的另一侧也有一个楼梯口，也就是说整层楼每隔两个班级就设有一个楼梯口。
　　5班楼梯往右拐，就是博雅班，博雅班旁边挨着的是创新班，这两个重点班级离得很近。
　　阮清欢所在的班级看似也和它们挨得不远，可彼此之间的差距，又隔了很远。
　　阮清欢低着头，一步步走上楼梯，楼梯间里有几个男生在打闹。
　　她走到二楼走廊时，通往三楼的楼梯口站着一群男生，正闹得厉害，里面有 5班的同学，也有博雅班、4班和创新班的学生。
　　这群男生打闹没有分寸，完全没留意到上楼的阮清欢，互相推搡的过程中，其中一个男生直接撞到了阮清欢。
　　阮清欢本身体质虚弱，身子骨很单薄，这一下撞击力道不小，她直接被撞得朝着自班门口的墙面倒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阮清欢根本来不及稳住重心，下意识地发出低声的尖叫。
　　肩头重重撞在墙上，一阵钝痛传来，疼得她眼眶瞬间发热，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你，你没事吧？”
　　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阮清欢听到声音，呼吸一顿，硬生生把身上的痛感忍了回去，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意转过头。
　　只见面前站了两个男生，都盯着她看，其中一个就是洛砚宁，另一个男生她不认识，只知道是高一（4）班的学生。
　　洛砚宁下意识抬起手，想去碰她被撞到的位置。
　　阮清欢看到他靠近的手，神色一紧，脚步慌乱地往后退了几步，反应格外激烈。
　　洛砚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怔忪的神情。
　　阮清欢连忙低下头，低声说：“我没事。”
　　洛砚宁身旁的男生也跟着说了句抱歉，眼神略带几分歉意。
　　洛砚宁没再说话，垂下胳膊，见她低着头，想到对方刚刚的动作，没再多问，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阮清欢攥紧了衣角，转过身进了班级，她抬手揉了揉撞疼的肩膀，钝痛感还没散去，胳膊动一下都带着牵扯的疼。
　　阮清欢刚走进教室，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顺着声音转头看过去，是林丹敏。
　　林丹敏来得很早，选了教室中间的位置，正坐在座位上朝着她不停招手。
　　阮清欢走过去，在林丹敏旁边的空位坐下。
　　林丹敏立刻凑过来，嘴上抱怨着，语气却很轻快：“我吃完晚饭就来教室占位置了，坐这儿等你好久，你也来得太慢了。”
　　话音刚落，林丹敏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发现她脸色发白，没什么血色，神情也透着疲惫，立马收了玩笑的语气，连忙凑近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阮清欢摇了摇头，她不想把被撞、还有刚才宿舍里的那一幕告诉林丹敏，免得对方为自己担心，只是声音很轻地回应：“没事。”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从书兜里拿出林丹敏帮她从书店买来的资料，摊在桌面上，假装整理起来。
　　林丹敏看出她不想多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坐在一旁，一直盯着她看。
　　就在这时，刚才在楼梯间打闹的那群男生，也陆续走进教室，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洛砚宁也在其中，他走到教室前排的位置坐下，班里大部分同学，有的还坐着上学期期末的旧位置，有的是开学后自己重新选的位置。
　　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按照班主任以往的习惯，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给全班同学调整座位。
　　没过多长时间，班主任就出现在教室门口了。
　　阮清欢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前方第三排洛砚宁的侧影上，盯着那个方向，半天都没法移开，整个人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没留意到班主任的出现，还凑在一起兴奋地聊着过年期间发生的各种趣事，教室里闹哄哄的。
　　班主任田芸走上讲台，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语文老师，性格还算不错，上课的时候偶尔会说些幽默的话，她的课堂氛围向来不压抑。
　　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吵闹的学生，没有立刻说话，等了片刻，发现她的同学安静了下来，然后提醒没发现她的同学，待班里彻底安静下来后，她才开口。
　　“你们都听听，现在已经六点半了，哪个班级还像你们班这么吵？隔壁 4班就算没拿到课本，都安安静静坐着发呆，你们有些人手里都拿着学习资料，还在这吵吵闹闹。”
　　“两年后就要高考了，看着时间长，其实一眨眼就过去了，时间不等人呐。要是想考华清、京北这样的好学校，就更要自觉，书店里有大把的复习资料，有空可以借来看看，也可以自己买来多做题。”
　　“学校是用来学习的，不是让你们随便吵闹的地方，就算要说话打闹，也得分清楚时间。”田芸说着，用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学生：“才过了一个寒假，就把咱们班的课堂纪律全忘了？”
　　田芸扎着高高的丸子头，穿着一身黑色短款紧身西装，里面搭着一件同款式白色紧身衬衫，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脸上戴着一副镜片厚重的眼镜，整个人看着干练又严肃。
　　班里一个平日里比较调皮的男生，听了这话小声嘀咕了一句：“忘了。”
　　他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可此刻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这句话格外清晰，在场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田芸听到声音，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直直看向那个说话的男生，开口重复问道：“忘了？怎么忘的？”
　　那调皮男生被班主任盯着，也不紧张，挠了挠头，大大方方地开口：“过年在家待久了，老爸老妈给的鸡忘记吃得太多，可不就把纪律忘了嘛。”
　　他这话一落，教室里立刻传出几声零散的笑声，气氛瞬间松快了不少。
　　田芸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少找这些歪理由，赖思源同学，别再在课堂上胡闹。”
　　田芸的目光从赖思源身上收回，重新看向班里所有同学：“你们也都一样，收收心，假期已经结束了。别人坐在教室里，心还留在家，赶紧把状态调整回来，回归到课堂上。”
　　田芸说完这番话，静了十几秒。
　　她看了一圈，没人再敢造次，便接着安排事情：“班长带各科课代表，去各个科任老师的办公室拿新学期的课本。”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这学期的课代表，暂时还是上学期的那几位同学。至于要不要更换人选，等第一次月考结束，看大家的考试成绩再定。”
　　他们班的班长是洛砚宁，田芸话音刚落，洛砚宁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同时，也有零零散散的九个同学跟着站了起来，正好是各科的课代表。
　　这九位课代表里，只有两个女生，分别是语文课代表和英语课代表。
　　语文课代表是阮清欢，她是上学期后半个学期才被换成课代表的，没当多久就放假了。
　　而英语课代表是蓝盈，这个职位则是她从上学期入学开始，一整个学期都没有被换过。
　　洛砚宁朝着教室前门的方向走去，坐在教室前排的几位课代表，都跟着他走前门。
　　阮清欢坐在教室中间，和另外几个后排的课代表，一起走教室后门。
　　从前门下去，距离老师办公室更近一些。
　　阮清欢一行人从后门出来后，需要绕到前门，和洛砚宁那一行人一起下楼梯。
　　阮清欢和其他课代表都不太熟悉，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相比下，洛砚宁的人缘就很好，不管在哪个班级都有不少熟人，这次一起去拿书的人，大多都挨着他走。
　　唯独阮清欢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蓝盈和洛砚宁的关系也不错，听说他俩以前不仅在一个初中，还同一个班，两人并肩走在队伍前面。
　　蓝盈侧过头，跟洛砚宁说话，身高问题，洛砚宁微微低下头，侧着耳朵听她讲。
　　不知道洛砚宁回了一句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蓝盈还顺手扯了一下洛砚宁的蓝色薄款羽绒服外套，然后两人打闹了起来。
　　其实也就女生单方面的打了两下洛砚宁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