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又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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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娇睁开眼。
这一次，她蹲在田埂上，手里握着锄头。锄头把磨得光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四周是稻田，稻穗已经黄了，风吹过时掀起金黄色的波浪，沙沙作响。远山如黛，炊烟袅袅，远远近近传来鸡鸣狗吠，偶尔夹杂着几声牛哞，悠长而懒散。
她低头看自己——粗布衣，打着补丁，裤腿挽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泥点子。脚上的草鞋比前两轮都新，至少大拇指没有露出来。
她抬手摸脸。
一手的泥巴。
林小娇：“……”
真是脏死了，就不能给个体面的身份……行吧，泥腿子就泥腿子。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这具身体比前两次都结实，小腿肚上有肉，手臂也有力气，握着锄头一点都不费劲。看来是常年干农活的，搁现代高低是个健身达人。
远处有一座宅院，青砖黛瓦，比周围的茅草屋气派多了。宅院门口挂着红灯笼，隐约能看见有人进进出出，像是在准备什么喜事。
高老庄。
林小娇脑子里灵光一闪。
这把看来是个佃户……这是高老庄？猪八戒地盘？
【系统】：当前身份，高老庄佃户少女。任务：告知取经团“高家有猪妖”。
得，还真是。
林小娇叹了口气。猪八戒，那个贪吃好色的二师兄。她记得原著里这一段，猪八戒在高老庄强娶高翠兰，被孙悟空收拾了一顿，最后乖乖跟着唐僧去取经。
也不知道那高小姐长什么样，被猪拱了这么久，心理阴影得多大。
远处尘土飞扬。
三人一马沿着田埂走来：唐僧骑马，旁边跟着一只毛茸茸的猴子，后面还有一个胖和尚，扛着九齿钉耙，东张西望。
那猴子蹲在马背上，尾巴一晃一晃的，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胖和尚，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毛茸茸的，看起来比电视剧里可爱多了，没有那种凶神恶煞的感觉，倒像只大号的金丝猴。
但那双眼睛，她还是认得。
火眼金睛，亮得吓人。
林小娇心里一紧，赶紧移开视线。
别看他，别管他，完成任务就走。
她握紧锄头，假装在田里干活，眼睛却偷偷瞄着那行人走近。
唐僧勒住马，看见田埂上的她，面露喜色。
“女施主，”唐僧双手合十，温和地问道，“请问此处可有借宿之处？”
林小娇抬起头，装出一副憨厚村民的样子，指向远处的宅院。
“长老，前方高太公家可借宿。”
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不过……他家有妖。”
唐僧脸色微变：“有妖？”
“嗯。”林小娇点头，表情管理堪称专业，“专抢闺女的那种。”
猪八戒凑过来，耳朵一动：“啥妖？”
林小娇直视他，目光坦荡得像个真正的NPC：“猪妖。”
猪八戒眼神飘忽，抬手摸鼻子。
唐僧看了猪八戒一眼，若有所思。
林小娇完成任务，心里一松。好了，可以走了。她低下头，假装要继续干活，脚步悄悄往旁边挪。
“等等。”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小娇抬起头。
那只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就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蹲在田埂石头上。他歪着头，盯着她的脸，尾巴在身后慢慢晃，晃得林小娇心里发毛。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
林小娇一愣：“说……说高家有猪妖啊。”
“不是这句。”猴子摇头，“前面那句。”
林小娇脑子飞速运转。前面那句？她说“专抢闺女的那种”？不对。她说“他家有妖”？也不对。她说——
她说什么来着？
“长老，前方高太公家可借宿？”她试探着重复。
猴子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慢慢勾起。
“又是你？”
林小娇愣住。
什么？
他说的什么？
“又是你”——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现在是佃户少女，上辈子是村姑，上上辈子是樵夫老头，完全不一样！他怎么可能——
等等。
他刚才问的是“你刚才说什么”，她重复的是“长老，前方高太公家可借宿”。
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
她上辈子在五行山说的什么来着？“长老！前方那座山就是五行山，山下压着一只神猴……”
不对，两句话完全不一样。
那他怎么认出来的？
林小姣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汇成一句话——
这猴子有毛病吧？
她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
“大圣认错人了，”她低头，机械地说，“民女第一次见您。”
悟空盯着她的眼睛，尾巴晃动的幅度大了些。
“第一次？”他慢悠悠地说，“那你怎么知道俺老孙是‘大圣’？”
林小娇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她刚才叫他“大圣”了。
一个普通村姑，第一次见到一只蹲在田埂上的猴子，怎么可能知道他是“齐天大圣”？
“我……我听说的。”她硬着头皮解释，“刚才那位长老叫你‘悟空’，我就猜……”
“猜的？”悟空歪着头，“猜得挺准。”
林小娇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两团小火苗，烧得她浑身不自在。
“而且，”悟空慢悠悠地继续说，“你刚才说‘专抢闺女的那种’，你怎么知道是抢闺女？”
林小娇一愣：“猪妖不都是抢闺女的吗？”
“你怎么知道是猪妖？”
林小娇：“……”
完了，说错话了。
她刚才说猪八戒是猪妖，她怎么知道猪八戒是猪妖的？一个普通村姑，怎么可能一眼认出刚加入取经团的八戒是猪妖？
她咬了咬牙，只能继续硬撑：“我看他长那样……胖乎乎的，一看就是猪变的。”
悟空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一闪而过，很快就收住了，但林小娇看得分明——他笑了，他真的笑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
林小娇心跳得更快了。
什么叫有意思？什么有意思？她哪里有意思了？
猪八戒凑过来：“大师兄，你盯着人家小丫头看啥？再不走天都黑了。”
悟空从石头上跳下：“没啥，走吧。”
他转身，尾巴扫过林小娇的小腿。
走出三步，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和上一轮在五行山的那一眼一模一样——微微眯着，带着点玩味，带着点好奇，还带着点像是看什么有趣东西的兴致。
然后他跟上唐僧，走了。
林小娇愣在原地，心跳加速。
刚才那几句话，他是在试探她？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还是说，他只是在逗她玩？
她正想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一看，猪八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小娘子，”八戒搓着手，“你刚才说高家有猪妖，那猪妖长啥样？凶不凶？”
林小娇：“……”
你问我？你不就是猪妖吗？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装NPC：“我、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
“村里人都这么说。”
猪八戒点点头，若有所思。他盯着林小娇看了两眼，突然嘿嘿一笑：“小娘子长得挺水灵，要不跟老猪……跟俺们一起走？路上有个照应。”
林小娇还没来得及拒绝，远处传来悟空的声音。
“八戒。”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猪八戒浑身一抖，赶紧往回跑：“来了来了！”
他跑出几步，又回头冲林小娇挥挥手：“小娘子保重啊！”
林小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胖乎乎的背影一溜烟跑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八戒，还挺逗。
她收回目光，正准备往回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她抬头一看，田间小路上，一辆装满干草的牛车疾驰而来。拉车的牛不知受了什么惊，疯狂前冲，牛眼通红，嘴里喷着白沫，直直朝她冲来。
林小娇瞪大眼睛。
又来？！
她转身要跑。
脚下被田埂绊倒。
整个人往前扑去。
牛车车轮从她腿上碾过。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惨叫一声，眼前发黑。
倒地前，她看见远处山岗上，那只猴子站在夕阳里，背对着落日的余晖，静静地看着她。
他一直在看。
从开始到结束，从生到死，他一直在看。
他旁边站着猪八戒，也伸长脖子往这边看。八戒好像说了什么，猴子摇了摇头。
然后，她看见猴子转过身，带着八戒走了。
林小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骂了一句——
死猴子，看什么看！你倒是救啊！
【宿主死亡，重启中——】
————
唐僧师徒四人继续往前走。猪八戒回头看了一眼，咂咂嘴。
“大师兄，那小丫头好像被牛车撞了。”
悟空没回头，只是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嗯。”
“你不去救？”
“来不及了。”
猪八戒挠挠头：“可惜了，长得还挺水灵。”
悟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唐僧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那女施主看起来是个好人家的姑娘，怎会遭此横祸……”
沙僧挑着担子跟在后面，瓮声瓮气地说：“师父，这种事儿咱们一路上见多了，管不过来的。”
唐僧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见死不救，于心何忍……”
“师父，”悟空终于开口，“那牛受惊了，冲得太快，俺老孙就算飞过去也来不及。而且，”他顿了顿，“那姑娘已经被撞了，救不活了。”
唐僧摇摇头，又念了一声佛号。
四人走出一段路，悟空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高老庄的方向。
远处，那座宅院在夕阳下泛着暖色的光，炊烟袅袅升起，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田埂上，那辆翻倒的牛车还在，干草散落一地，但那个被撞倒的村姑已经不见了。
悟空盯着那片空地看了很久，尾巴轻轻晃了晃。
“哦？走了？”
猪八戒凑过来：“大师兄，你看什么呢？”
悟空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空地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唐僧回头看他：“悟空，你在说什么？”
悟空收回目光，嘴角还挂着那点笑。
“没什么，师父。走吧。”
他扛起金箍棒，大步往前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只蹲着的猴子，歪着头，尾巴一晃一晃的。
猪八戒挠着头跟上，小声嘀咕：“大师兄最近怎么神神叨叨的……”
沙僧挑着担子，瓮声瓮气地说：“二师兄，你少说两句。”
“我说什么了我？”
“你那嘴，少说两句就对了。”
八戒瞪了沙僧一眼，但到底没再吭声。
师徒四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夕阳里。
远处，高老庄的方向，炊烟还在袅袅升起。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高府大宅中，一丝熟悉的气息悄然而至。悟空眼睛亮了亮。
“哦？”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