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认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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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娇睁开眼。
这一次，她站在一座气派的宅院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盏茶，茶水还冒着热气，茶香混着院子里的花香，钻进鼻子里。托盘是红漆木的，边缘雕着缠枝花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物件。
她低头看自己——青色侍女服，洗得干干净净，腰间系着丝绦，头发梳成双髻，插着一根木簪。脚上是双绣花鞋，虽然旧但干净，鞋面上绣着两朵小小的梅花。
林小娇动了动手指，感受了一下这具新身体。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老茧，比前几轮的粗活身子舒服多了。
她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
这回是侍女？挺轻省的活。
她环顾四周。院子很大，青砖黛瓦，雕梁画栋，比她前几轮住的茅草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院角种着几株桂花，香气阵阵。远处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宴请宾客。
高老庄。高府。
林小娇脑子里灵光一闪。
这把是侍女……这是高老庄的正厅？猪八戒那货还在里面？
【系统】：当前身份，高老庄侍女。任务：伺候取经团用茶。
林小娇挑眉。
就这？倒个茶就行？
她端着托盘往正厅走，脚步放得很轻。穿过回廊，绕过影壁，正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正厅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水果。唐僧坐在主位，穿着一身崭新的袈裟，面色红润，正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猪八戒坐在侧位，殷勤地给他倒茶，脸上的笑容堆得跟菊花似的。
“师父，您再尝尝这个！高太公特地准备的桂花糕，可甜了！”
唐僧放下茶杯，接过糕点，道了声谢。
沙僧站在门口，像个门神一样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院子里，警惕得很。
林小娇扫了一圈，没看见那只猴子。
她正想着，余光瞥见房梁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抬头——
房梁上，一只毛茸茸的猴子蹲在那里，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他歪着头，正盯着她看。
那双火眼金睛，亮得惊人，像两团小火苗。
林小娇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她赶紧低下头，端着托盘走进正厅。
“长老，请用茶。”她把茶盏放在唐僧面前，动作又轻又稳，茶水一点都没洒出来。
唐僧点点头，温和地说：“多谢女施主。”
她又给猪八戒倒了一杯。猪八戒接过茶，嘿嘿笑了两声，上下打量着她：“小娘子手挺巧的，长得也挺水灵，在高老庄当差多久了？”
林小娇低着头，小声说：“回长老，没多久。”
猪八戒还想说什么，沙僧在门口咳嗽了一声。
林小娇趁机往后退。
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她刚退到门口，猪八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师兄，你认识这小侍女？干嘛一直盯着人家看啊？”
林小娇脚步一顿。
房梁上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认识……”
林小娇心跳漏了一拍。
“……还是不认识呢？”
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玩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她。
林小娇没敢回头，加快脚步往外走。
刚跨出门槛，眼前一花——
那只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就堵在她面前。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山野的气息，混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花果山的果香。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林小娇僵在原地，呼吸都慢了半拍。
悟空歪着头，盯着她的脸，尾巴在身后慢慢晃。
“跑什么？”他压低声音问。
林小娇强装镇定：“长老说笑了，奴婢只是去干活。”上一把大圣暴露了自己，这回统一叫长老！
“干活？”悟空挑眉，“那你怎么不走正门，往柱子后面躲？”
林小娇：“……”
她刚才往柱子后面躲了？她自己都没注意。一定是下意识的反应，被他抓住了。
“奴婢……奴婢只是顺路……”她硬着头皮解释，声音都有点抖。
悟空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一闪而过，很快收住，但林小娇看见了——他笑了，他真的笑了。
“既然不认识，”他慢悠悠地说，“那就认识一下。”
他歪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小侍女，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娇一愣。
名字？
她活了四轮，从来没人问过她的名字。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这个身体叫什么？系统没告诉她啊！她总不能说“我也不知道”吧？
“奴婢……奴婢叫春兰……”她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
悟空盯着她的眼睛，尾巴晃了晃。
“春兰？”他念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
林小娇心里发毛。这表情什么意思？他看出什么了？他不可能知道吧？这身体她刚接手，她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他怎么可能知道？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另一个侍女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几碟点心。
那侍女看见林小娇和悟空站在柱子后面，愣了一下。
“秋菊？”那侍女走过来，一脸疑惑，“你在这儿站着干啥？高太公让你去后院帮忙呢，找你半天了。”
林小娇脑子里“嗡”的一声。
秋菊？
她刚才说自己叫什么来着？
春兰？
那侍女已经走到跟前了，看着她：“你愣着干嘛？快走啊，管事婆子发火呢。”
林小娇脸腾地红了。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还有一点点看戏的意味。
她不敢回头，不敢说话，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这就去……”
她拔腿就跑。
跑得飞快，头都不敢回。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林小娇跑得更快了。
后院堆满了杂物，几个丫鬟正在忙碌。一个管事婆子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秋菊！你这死丫头跑哪儿去了！让你帮忙搬东西，人影都见不着！”
林小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低着头认错：“对不住对不住，刚才前院有事……”
管事婆子瞪了她一眼：“前院能有后院的事要紧？赶紧的，把这些茶盘擦了，一会儿要用！”
她把一摞茶盘塞到林小娇手里。
林小娇接过茶盘，蹲在角落里，低着头默默擦。
旁边一个丫鬟凑过来，小声说：“秋菊，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没有……”林小娇声音闷闷的，头都不敢抬。
“那你刚才跑那么快干啥？见了鬼了？”
林小娇没说话。
比见了鬼还惨。
她刚才当着那只猴子的面，说自己叫春兰，结果被当场打脸。
春兰？秋菊？
她怎么知道这个身体叫什么名字？系统又没告诉她！
那丫鬟还在絮叨：“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平时话那么多，今天一句话都不说，还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
林小娇低着头，默默擦茶盘。
她发誓，下次一定先打听清楚这个身体叫什么名字。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太丢人了。
她擦着茶盘，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刚才那一幕——那猴子盯着她看的样子，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他说的那句“那就认识一下”。
还有最后那一声笑。
他肯定看出来了。他肯定知道她在胡诌。
他肯定觉得她特别好笑。
林小娇咬了咬牙。
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记错名字了吗！
她正腹诽着，旁边的丫鬟又凑过来：“秋菊，你跟那个猴子说什么呢？我看见你们站在柱子后面。”
林小娇心里一紧：“没、没说什么……他问我话，我就答了几句。”
“问你什么？”
“不重要啦。”林小娇默默地结束这个话题，继续埋头擦茶盘。
她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不好了！猪妖闹事了！”
尖叫声、奔跑声、东西砸碎的声音混成一片。林小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群裹挟着往前院冲。
她被人撞了一下，踉跄几步，手里的茶盘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摔成几瓣，自己一个挺身扎了上去。
混乱中，她看见一道金光闪过。
那只猴子从房梁上跃起，金箍棒横扫，将一头冲进正厅的野猪精打飞出去。野猪精撞破墙壁，哀嚎着逃走，碎砖乱瓦落了一地。
悟空落地，金箍棒扛在肩上，尾巴竖得笔直。阳光从破洞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那个背影，笔挺、利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林小娇趴在地上，视线模糊，但还是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三秒。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该说不说，大圣确实帅啊……
然后眼前一黑。
【宿主死亡，重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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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师徒四人继续往前走。八戒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地跟在后面。
“大师兄，你刚才那一棒子差点打着我！”
悟空头都没回：“打着了正好。”
八戒嘟囔：“什么人呐……”
沙僧挑着担子，瓮声瓮气地说：“二师兄，那野猪精冲过来的时候，你躲得比谁都快，大师兄能打着你才怪。”
八戒瞪了他一眼：“我那是战术性撤退！你懂什么！”
唐僧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那野猪精好歹一条性命，悟空你下手也太狠了……”
悟空没接话。
他走在队伍最后面，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猪八戒回头看他：“大师兄，怎么了？”
悟空没回答。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高府的方向，目光落在那片倒塌的墙壁上。
那里，刚才那个侍女摔倒的地方，现在只有一地的碎茶盘和混乱的脚印。
悟空盯着那片空地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勾起。
“又跑了。”
他收回目光，扛起金箍棒，大步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认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