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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主定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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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温铭灼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左摇右摆,东看西看,旁人已经写了过半,他这张卷子只有零散的几个字,可怜兮兮地躺在上面,他啃咬笔杆之际,趁着仙长背过身去,立马身子一转,就转到了卿瑜昭身侧,瞥见人家的答案,眉尾上挑,一阵窃喜,不动声色地将瞧来的答案写到了自己试卷上。
温铭灼歪头侧脸,眼神一直往卿瑜昭这边看,不曾离开分毫,有些字太小看不清楚,他眯起眼睛吃力地瞧着,别人都是坐得板正,埋头苦写,偏偏他东倒西歪,太引人注目了,那青迟仙长也不是吃素的,看他贼眉鼠眼,厉声道:“温铭灼!你给我坐正了。”
温铭灼身子一振,立马耷头耷脑,不敢再乱看。
卿瑜昭无奈瞥了他一眼,默默将卷子往左边移了移。
观琼昀在他右边斜后方,听见声音停下笔,朝这边看来,他眉间闪过一抹凌厉之色,手里紧紧攥着狼毫,他心头烦躁不已,面容沉重,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动笔。
温铭灼不知悔改,甚至更加过分,行为更加可耻,他不只偷看卿瑜昭,还要偷看旁人的卷子,这时他侧过脸,正偷看一个不认识的男修,却被人家抓了个现行。
温铭灼扯起一个讨好尴尬的笑容,却换来那名男修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使劲往旁边腾挪,捂好卷子,一点缝隙都不让他瞧。
温铭灼收回笑容:“……”
眼看临近尾声,这场测试即将结束,温铭灼还有几道题没写,不禁有些焦急,那仙长越到尾声,盯得越是紧,他不敢表现太过张扬,惹人瞩目。
于是他心头一动,眸光闪烁,笑眯眯地悄悄使了个小法术。
卿瑜昭早已答完,忽然耳边出现温铭灼的声音,他一惊,猛地看向他。
温铭灼扭头眨了眨眼。
他用了铃音术,实在是太大胆了,这种术法不用动嘴,声音就会传到另一个人耳中,大概就是两人想说什么,只需在心中默念即可,除此之外,旁人无法察觉,他不过是个小辈,与仙长相比实力悬殊,但这样的术法竟然让宗门仙长都发觉不了,可见他修道之精。
在这铃音术之下,两人坐姿端正,眼神都不曾交流,嘴唇紧闭,却在互相传话。
“瑜昭你快把心法念出来。”
卿瑜昭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温铭灼则在奋笔疾书。
他们两人的小动作被观琼昀看得一清二楚,耳边是两人清晰的声音,他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
观琼昀单手支起下巴,嘴角一弯,指尖散发淡淡灵力就将铃音术悄然破解,可怕的是,两人浑然不知,依旧相互传话。这下好了,他们之间的心声落在了在堂的每个人耳中。
温铭灼浑身不自在,他在心底啧了一声:“我感觉好像有人在听着我们,尤其是后背,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众弟子:“……”
青迟仙长心中暗忖:“……你想多……”
话未说完,卿瑜昭猛地抬头,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他们二人身上,俱是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温铭灼被吓傻了,他面色苍白如同见了鬼,张嘴道:“怎、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盯着我们,我用了铃音术的啊。”他这算是自曝罪行。
卿瑜昭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有人破了铃音术,他最先想到的人就是观琼昀,除了他别人不会做这个事,也不能破解温铭灼的铃音术。
果不其然,他拧起眉毛朝斜后方一看,观琼昀托着半张脸颊,眉头一皱,黑漆漆的瞳孔中尽是狡黠,这是在挑衅。
青迟仙长被气得胡子发抖,他一甩袖子,声色俱厉:“温铭灼!卿瑜昭!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
两人立马起身,一同低下了头。
“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竟然利用铃音术互传答案,无视门规。”青迟仙长横眉竖目,大步流星地来到他们二人跟前,收走卷子,而后灵力一闪,就将二人的卷子化为粉碎,碎片落了满地,落了两人一头。
温铭灼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一幕,张着嘴喃喃道:“青迟仙长……”
两人顶着白花花的碎纸,显得异常滑稽,有几个弟子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卿瑜昭摇头将碎片甩下,抿唇道:“对不起……”
温铭灼整个人还没有缓过来,他头上还留着碎片,像只落汤鸡一般,狼狈不堪。
是谁破了他的铃音术?他思考片刻,猛然看向观琼昀,一阵恼意涌上心头,他咬牙切齿,心底不知道咒骂了他多少遍。
观琼昀理都没理他,目光一直贴在卿瑜昭身上。
钟声再次响起,除了他们两个,其余人都退了出去。
相信不久这场闹剧就会成为宗门闲暇之时的谈资,届时谁看见他们二人,少不了一顿指点说道。
由于卿瑜昭和温铭灼在测试时犯了作弊大忌,所以卷试成绩作废,更好笑的是卷子早就变成了碎片,想评判都难,非但如此,由于二人行为恶劣,利用仙术做偷鸡摸狗之事,连带着他们被禁止参加下一场武试。
但这还没有结束,二人还得接受惩罚,主要是观琼昀逮着不放,本来只需要二人抄写试题三百遍,没想到温铭灼却是受了皮肉之伤,卿瑜昭更是遭受了他最讨厌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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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正在演武场上大汗淋漓地进行武试,他们两人跪在临决堂上,临决堂是专门处理宗门事案的地方,先前季耐在这里受了处罚,没想到一朝换天,跪在这里静听发落的人成了曾经信誓旦旦指责季耐的卿瑜昭和温铭灼。
两人紧挨着跪在一块儿,温铭灼一脸愧疚:“对不起瑜昭,是我太大意了,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宁愿交白卷,都不会偷看一眼卷子。”
事实摆在眼前,多说无益,卿瑜昭道:“没事,都怪他。”
“他”自然指的是观琼昀。
堂里有五人,观琼昀坐在主座,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两人,旁边站着青迟仙长和凌渡。
观琼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哈欠,这才开口道:“凌渡,你觉得他们该怎么罚合适?”
凌渡听闻卿温二人所犯之事后,依旧面色平静,真是人淡如菊,对任何人任何事满不在意,他秉公行事:“就罚他们抄写试题三百遍吧。”
温铭灼愧疚在心,他抢先说道:“我是主犯,是我抄卿瑜昭的,他可一点都没看我啊,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卿瑜昭碎成片的卷子粘起来,给他看一下呗。”
青迟仙长抚着长长的胡须冷眼哼了一声:“老夫早就把那碎片给一扫帚扫到天南地北去了,有能耐你就去找回。测试中你偷看犯忌,他主动给你看也犯忌,你们两个同罪不分主次,要是按照你的想法来做,还有无公平可言?”
卿瑜昭小声道:“卷试占比只有三成,即使我答得全对,后面的武试我也没有参加,到最后也是个不光彩的排名,还不如直接不录入呢。”
温铭灼想了想也是,但心底的愧疚之感怎么也抹不去,只得再次道歉。
他念头一转,问道:“青迟仙长,我们俩的排名还会在榜柱上出现吗?”
青迟仙长毫不留情道:“会!”
温铭灼瞬间感觉头顶的天塌了,完了,倒数第一非他们二人莫属,榜柱成他们两个的耻辱柱了,而且半年后才会撤销啊,他不敢去看卿瑜昭的眼睛,把头垂得更低,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卿瑜昭也是一愣,他不明白像他俩这种情况竟然还会再出现在榜柱上。
青迟仙长胡子一抖又道:“这是老夫对你们的警戒。”
观琼昀淡淡道:“凌渡,你罚得太轻了,他们两个不长记性,你信不信他们下次还敢犯?”
“少主想怎么罚?”凌渡道。
观琼昀胳膊肘抵着膝盖,若有所思道:“既然卷试占比三成,那就罚他三十杖。至于卿瑜昭纵容其作弊行为,那就罚他禁闭一个月,其间不允许他上早课、与弟子一同修炼,这样如何?”
卿瑜昭蓦地抬头,他紧紧抿唇,眼里怒意混着戾气,观琼昀分明是在针对他,他知晓自己最是在意修炼,从前即使他身子不舒服,都要坚持上早课、修炼,从不落下,他这样做就是往他心底里扎针,他宁愿去受皮肉之苦都不愿一个月内无所事事。
温铭灼差点儿被气吐血,险些就要站起来:“你说什么?!”
他的膝盖已经跪了大半,青迟仙长怒斥道:“你给我跪下!不知礼数。”
凌渡迟疑道:“这样惩罚太重了,倒也不至于。”
“不这样罚,他们永远不知悔改,卿瑜昭是宗门翘楚,若不以身作则,宗门前途着实令人担忧,他们俩的事,宗门上下里里外外都传遍了,重罚他们便是以儆效尤,日后定不会有人再为非作歹。”观琼昀这番说辞颇有道理,他说得义正言辞,尤其对于青迟仙长这种年老位尊的人来说很是受用。
青迟仙长道:“少主说的极是。”
观琼昀微微笑道,侧过头看向凌渡:“你觉得呢?”
凌渡心下也有所动摇:“罢了,就这样罚吧。”
“欸,你们几个……”温铭灼浑身泄气。
他在心中呐喊,他妈的,我可是有师父的人,轮得到你们几个来给我定罪吗?但是师父在清修不能被打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救自己,他看到自己犯戒又会作何感想,算了,反正无论怎样,他师父肯定不会舍得重罚自己。
可怜卿瑜昭没师父,他身子跪得板正,眼睫垂下,只能默默接受这个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