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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排名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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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走来,广袖垂地,端的是仙风道骨,飘逸出尘,此人面如冠玉,眉清目秀,细细看来眼波流转中恰有几分温柔。他正是谢道仙,温铭灼的师父,人如其名,仙气横绕,关于他的传言也相当精彩,就连修真界的能人异士都对其赞不绝口。
据说两百年前,上古修真族所居西域一带,法力通天,对待中原修士赶尽杀绝,抢夺雄厚资源,这一族术法极其精妙,奇宝异术应有尽有。
谢道仙持有创世神剑,名为“金相”。当时昼夜不分,惊雷滚滚,他手持金相剑,带领众修士一同奋力抵抗,虽死伤惨重、血流成河,那剑一闪而过,赫然狂风大作如同龙卷,光影映照如同白昼,剑刃发出雷鸣般的响声,震耳欲聋,似要刺破耳膜,万千上古修士最终被成功逼退,因此他被后世称为“金相玉尊”。
自那血战之后,他们退居西域再不来犯。
后来两家井水不犯河水,谢道仙更是以一己之力拉高了暮之琼瑶的水平,使其晋升为四大门派之一,宗门上下无不尊敬,无不钦佩,连宗主都要让出三分薄面。
温铭灼作为此等人物的徒弟,脸上自然是镶金嵌宝般光彩,在宗门鸡飞狗跳,惹是生非,旁人都碍于他师父的面子不敢多管,这也是为什么他敢这么豪横地对待观琼昀——师父实力摆在眼前啊。
温铭灼一见到他师父,浑身就激动得颤抖,欣喜不已,似哭似笑一把搂住他师父的大腿:“师父!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啊,师父你救救我。”
谢道仙不咸不淡道:“你先松开。”温铭灼努了努嘴,听话放下。
谢道仙目视众人,又微微低头瞧着跪在一旁的卿瑜昭,问道:“他们两个这是怎么了,犯什么错了?”青迟仙长虽心底敬佩谢道仙,但两人毕竟是同辈,他也是有傲骨之气,断不会因为一个小辈有师父仰仗就容忍他犯错。
他如实道来:“他们二人无视门规,宗门测试利用铃音术作弊,对于他们的处决,温铭灼杖责三十,卿瑜昭禁闭一个月。”
温铭灼可怜兮兮道:“师父,我就做了个弊,不至于罚我这么狠吧。”
青迟仙长看见他那不争气的样子,怒不可遏,声音冰冷道:“谢仙长,你莫要纵容徒弟,教不严师之惰,这样罚他也是为了他好,为了整个宗门公平。
温铭灼瞪了青迟仙长一眼:“非得等我挨完罚,血肉模糊,这叫对我好吗?”要知道宗门这三十杖非同小可,上面附加灵力,一杖下去定皮开肉绽,非常人所能忍受。
卿瑜昭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可他在心底却是隐隐期盼金相玉尊能开口留情,宽容他们这一次,撤销惩戒。他抬起头来,眸光潋滟地瞧着这个温柔的男子,渴求他开口。
可是观琼昀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坐得端正笔直,神情严肃,竟有几分人模人样:“谢仙长,他们两人都已定罪,如若改变,可是要伤了青迟仙长与凌渡师兄的面子。”
卿瑜昭目光放在金相玉尊和青迟仙长身上,忍不住对两者比较,明明都是同辈,一个模样俊逸,如弱冠年华,一个却是白发雪须,老气横秋,或许是心法不同吧。
谢道仙默不作声,卿瑜昭捏了把汗。金相玉尊爱戴弟子,平日里温铭灼有所过错他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今他温柔的脸庞围绕着一层威严,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包庇自己座下弟子。
平心而论,卿瑜昭对谢道仙颇有好感,不只因为他温柔和善,有长者仁慈之心,还因为他对自己照顾非常,虽然不是师徒,可是却胜似师徒,有时候会传授自己一些小法术,每当他去外游历碰见什么奇妙玩意儿,也会带给自己。
每每想到此,心中渐涌起不甘和悲伤,那年拜师会他竟然会生生拒绝谢道仙,真是悔不当初,这件事如同针扎一样刺在他的心底。
谢道仙难得不理苦苦哀求的温铭灼,无奈点了点他的额头:“唉!你怎么老是惹事,以往都是我惯的你,这次就当是个教训吧,为师也不希望你养成一个娇惯的性子,无法无天。”青迟仙长心中冷笑,他都已经被你惯得无法无天,娇气横生了。
温铭灼身子一软,仿佛自己的信仰崩塌,不可置否:“什么?师父你……你不打算保我了。”青迟仙长心道:看看!看看!温铭灼就等着他师父救他呢,这要是不重罚,日后可得了。
卿瑜昭同样没有料想到他会这样说,怔愣间耳边有人在唤他,他一抬头,谢道仙道:“瑜昭,你怎会作弊呢?”
“师父,是我用铃音术偷偷让他给我念答案的,不是他的错。”温铭灼道。
谢道仙冷冷道:“你这是害人害己,下次还敢吗?”
温铭灼连连摆手:“不敢了,不敢了,下次徒弟再犯,就算打我三百杖我都不会说一个字。”
主座上的观琼昀见温铭灼百般维护卿瑜昭,一副情同手足的模样,莫名焦躁,心口腾起一股怒气。
堂内人散去,温铭灼去领罚,卿瑜昭只能回自己房中。
三日之后,宗门测试排名已经算出,登记在了广场中央的高大红柱上,这广场名叫思闲,寓意见贤思齐焉,红柱名叫“登山”,寓意深远,意味步步高升,永不放弃。
只见那登山榜上,排名从高到低排了两行一大溜,每个名字都描着金漆,搭配着红柱底面,喜气洋洋,氛围十足。
高耸柱下,一大堆人乌泱泱挤在一起,人头攒动,张袂成阴,一个个扒着脑袋伸头向前看。
“师兄,你别挤我啊,我都快成肉饼了。”
“分明是你挤得我!”
“谁挡着我了,麻烦把头挪一挪,谢谢。”
“哎呀,都别挤了!能不能有点道德!”
这位正气凛然的弟子刚说完,一下子就被人推挤到后面,连被人踩了好几脚,最后打了个趔趄,险些就要脸朝地摔个四仰八叉,突然,一双白皙的手接住了他,他盯着那双手背上的淡青血管,视线上移,吓了一跳,差点左脚绊右脚给自己绊倒。
卿瑜昭再次扶稳他,轻声道:“你没事吧,记得站稳一点。”
“没事,没事,谢谢卿师兄。”
卿瑜昭在禁闭期间,除了不能下山,可以在宗门内四处游荡,他一不能上早课,二不能修炼,三不能读书写字,总之整日无所事事,唯一的朋友还在重伤卧床,心里着实苦闷,这几日要不是就在房里支着头望着窗外发呆,要不就是去河边逗弄鱼儿,或者在宗门四处瞎逛。
要说没人管他,为何不私下偷偷读书习武,原因很简单,凌渡师兄在他身上下了术咒,只要他有相关动作,凌渡师兄立马就会知晓,这招可真狠,观琼昀是想让自己当个废人吧,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多天了也没有来找自己,实在是匪夷所思。
他闲来无事,索性就逛到了广场中央,即使知晓自己定然是倒数第一,他还是忍不住想去看一看。
眼神寸寸下移,果真在最下方瞥见了自己和温铭灼的名字,他们两个并列倒一,金漆描摹,耻辱之极,再往上瞧,排在第一的是观琼昀,两相对比,心中百感交集,与之浮现出的还有少许愤懑,一想到这个榜单半年后才会撤销,就想找个地洞钻起来,他这半年是一点儿也不想来到广场,更不敢去瞧那参天红柱。
周围议论不绝,声浪盖过天,狂喜悲凉交织,嬉笑叹气冗杂,其中还混着几个人名含糊不清,但依稀能够分辨出几个字,分别是“瑜”“灼”,竟然还有“琼”字。
这几个字落到卿瑜昭耳中,他一下就明白这些人在议论什么,无非是测试作弊一事。
“看到没,卿瑜昭和温铭灼并排倒数第一啊,听说他俩作弊犯规了,成绩作废,是真是假啊?”
“真的,当时我和他在同一个地方考试,他俩利用铃音术互传答案,也不知是谁破了这铃音术,他俩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耳边,我吓了一跳,青迟仙长当时气得不行,当场用灵力把他俩的卷子震碎了。”
“啧啧啧,想不到这俩人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却干这种缺德之事,果然人心叵测。”
“我看八成是卿瑜昭抄温铭灼的,温师兄天赋异禀有目共睹,但是那卿瑜昭怪得很,每天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从前我都没听说过这个人,却突然在新生会武杀出一条路来,我猜他有可能用了邪术,这次宗门测试,他为了再次取得榜首所以才抄温铭灼,以此为自己博个好名声。”
“……”
卿瑜昭在人群外围听了个七零八落,最后默默转身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