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夜中闻哭 ...
-
名字低俗,内容更是低俗至极!
他啪的一声合上书,几乎是甩在桌上,心中怒意骤然而起,火燎火燎地烧着,眼底薄红。
他偏过头,不愿去看这书一眼,有辱斯文,他望着满池莲花,清丽不娇艳,不染尘俗,冷香笼罩着周围,香气浸入他的鼻腔,谁能想到这样的美景旁,却摞着一叠艳俗话本。
“哈哈哈。”观琼昀仰天大笑,他看着卿瑜昭这阵恼意却是一脸无辜地问道:“怎么了,你这脾性真是越来越大了啊。”
卿瑜昭知晓他只是故意捉弄自己,你越是恼,他就越是得意。
他没有吭声,渐渐平稳下来,淡淡地一笑:“少主是宗门楷模,还是不要忘了门训,怎能读这些不雅之书,而且这些书看多了,不利于修道。”
“你怎么张嘴闭嘴都是宗门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暮之繁落轩祖师呢。”观琼昀撇眉不悦道。
宗门楷模可谓是讽刺至极,整个宗门谁不知晓观琼昀是什么品行,古怪难测,孤僻阴陋。
宗主为了改变自己儿子的脾性,要给他找陪修,卿瑜昭只想说痴人说梦,观琼昀永远也改变不了,他只会变本加厉。
观琼昀丝毫不在意,两指微曲在膝盖上规律地敲着:“这些书是让别人送过来的,我可是一点儿也没看,碰也没碰,反倒是你瞧了。”
“少主没瞧,自是好事。”卿瑜昭道。
“但是偶尔看看也挺好的,解解乏。”
“……”
观琼昀站了起来,他身形挺拔,虽和卿瑜昭是同岁,却比他要高上半个头。
“反正也没什么事,我们找个阴凉地儿,对个招怎么样?”观琼昀问道。
他这脸皮着实有些厚了,刚才还捉弄了人家,言语犀利地怼人家,转头就和没事人一样就要和人家对招,卿瑜昭睫毛簌簌,不想理他,这么热的天,即使是在阴凉地儿也好不到哪去,何况自己心情又不好,又没吃饭,他是真的不想再陪他折腾了。
卿瑜昭后退一步,冷淡的声音裹着一丝歉意:“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还是改天再与少主练招吧。”
“你怎么了?”观琼昀闪过一丝忧虑,转瞬即逝。
他盯着卿瑜昭苍白易碎的脸,目光下移,嘴唇干裂,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卿瑜昭神情恹恹道:“不知道,就是有点不舒服。”
观琼昀浓眉拧起,没有再说什么,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那你走吧。”
卿瑜昭听到这话,立马转头就走,只留观琼昀一个人待在原地。
他是真的不舒服,不知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饥饿感作祟,迎着毒辣的日光头晕目眩,迈着虚弱的步伐,浑身无力,日光裹挟着他一路到自己房前,他推开门扉,踏步向前,一下子倒在床上,困倦便袭来,连手指都不想动,他半阖着眼,睫毛悄悄起落,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他这一睡,便已是夜幕深沉,窗外一轮明月高悬于天,光芒透过雕花镂空的窗子钻进来,印在卿瑜昭的半张脸颊处,柔和细腻,他似是不安,眉头微微颤动。
卿瑜昭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片漆黑,他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坐起身,一抬手,室内的烛火便亮了起来。
身子倒是没有那么沉重了,就是胃里空荡荡的难受得很。
这时房门“叩叩”作响,他嗓音沙哑:“进来吧。”
来人正是温铭灼,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饭香四溢,热气腾腾,不断冲击卿瑜昭的味蕾,他坐到了桌前,盯着托盘里的饭菜。
温铭灼一手摆放着餐盘,一边乐呵呵道:“你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龙井虾仁、莲房鱼包、山家三脆怎么样?”
“看着就很好吃。”他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虾仁往自己嘴里送,又舀了一勺鱼汤,整个胃里都是暖烘烘的,他抬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睡觉?”
温铭灼烧着头,有点尴尬:“我来找过你,敲你房门没人理我,我从窗户那边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就知道你在睡觉啊。”
“原来如此。”
桌子上的饭菜已被吃了大半,夏日夜晚凉快无比,而且卿瑜昭所处居所偏僻冷然,虽然是热气腾腾的饭菜,但不会使人吃起来满头大汗,反而有种清风小酌的感觉。
温铭灼拿着筷子往嘴里送,含糊问道:“看你脸色不好,观琼昀让你干什么了?”
卿瑜昭停下手里的动作,真想把观琼昀做的好事,一五一十给讲出来,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没干什么,就陪他看书。”
“看你脸色这么苍白,我还以为他又欺负你了。”
“天太热了,有点晕。”
温铭灼叹了口气,不满道:“气死我了,我愿以为季耐遭此事比受重罚,谁知他师父赤练仙长私自担保于他,赤练仙长给了那死者的哥哥一堆灵丹妙药和名贵灵器,这件事也算是私了了,就只是罚他禁闭三个月,连一点儿皮肉伤都没有。”
“说得也是,咱俩明晚去后山练会儿剑吧,白天太热了不想动,我最近新学了一招,叫什么暗影传花。”温铭灼凑近笑嘻嘻道。
卿瑜昭已经吃了七八分饱,原本苍白薄碎的脸因热气被熏得微微泛红,气色红润,他搁下筷子,眸光如水,嘴唇也不再干涩。
他是个刻苦之人,习武练剑极其喜爱,好友寻他过招,他自然不会拒绝过招。他想也没想道:“好。”
“太好了!明晚我来找你,我先走了,你好好睡吧。”
他收了碗筷便抬腿走了,卿瑜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睁着眼眸睡意全无,吃饱饭他身子舒服多了,身上的虚弱感全无,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什么时候,房内的烛火才悄然熄灭,窗外树梢上的夏蝉却不知倦地鸣叫着。
次日夜晚,风过林梢,青叶划过卿瑜昭的发丝落在地上,一阵寂静,深林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清晰鲜明,周围空气仿佛凝固,静谧中夹杂着冷意。
卿瑜昭与温铭灼同时停下脚步,双双对视一眼,面色警惕,朝着声源走去,只见一个瘦弱的背影坐在一块儿石头上,捂着脸抖动双肩,呜咽声更加清晰,在哭。
从背影上来看,是个女子。
温铭灼脚下不慎踩了一根枯枝,声音惊响了石头上的人,她扭头一看,神情惊慌,赶紧去擦拭自己脸上的泪珠,而后强行摆出一个笑容,起身后,颤颤巍巍道:“师兄好,你们怎么在这儿?”
此人正是若情,三个人见过面。
“我们正打算练剑。”卿瑜昭眯着眼盯着她半哭半笑的脸道,“若情你这是怎么了?”
若情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擦拭着眼泪。
温铭灼见这个女子不吭声,楚楚可怜,便有些心急:“哎呀,师妹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师兄定不会坐视不管,若是谁欺负了你,我替你扒他一层皮。”
若情听见这话,心中委屈喷涌,她在宗门从来没有人关心过自己,处处碰壁,难道就因为他修为低下,就要受人欺负,遭人冷眼吗?
这样想着,眼泪又哗哗下流,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气自己不争气,在宗门日日修炼,可修为就是不张,平日里还要受人欺负,我就像条狗一样被人唤来使唤去,也不敢反抗。”
“谁欺负你?”温铭灼厉声问道。他一向看不惯以大欺小,以强欺弱,每每遇见这种人,他都得出头,教训一番。
“有很多,我说不清。”
卿瑜昭自是最同情理解她的遭遇,除了变强,别无他法。
他叹了一口气,既然遇到了这个女子,就不会坐视不管:“以后谁欺负你,你且悄悄告诉我就成,你只管一心修炼,别的就先别想。”
若情盯着这个俊俏温柔的男子,薄红了脸,这句话太让她感激,她用力点了点头。
温铭灼则递给她一张符纸,上面是奇形怪状的图案,他道:“这个符文很管用,你只需要贴在别人身上,保证让他苦不堪言。”
若情接过来:“谢谢师兄。”
“这可是隐形符纸,只要贴在人身上,它就变得无影无踪,除了你,别人是看不到它的,他只听你的话。”
若情从未听说过隐形符纸,她面色一惊,欣喜不已:
“谢谢师兄,这隐形符纸有什么效果啊?”
温铭灼摇了摇头笑道:“你自己一试便知,你快别哭了啊,回去吧。”
他们二人找了个宽敞的平地,这里矗立着一棵高大耸立的树木,绿叶繁茂,树枝错综,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投在地上,留下数个惨白光点,树影婆娑,一股清爽感油然而生。
温铭灼看着这高大树木,俊朗的面容在夜色的衬托下更加鲜明,他笑意盈盈:“这棵树倒是不错,他们就在树下练会儿剑吧。”
卿瑜昭也觉得这是个好地方,他点了点头:“不错。”
树影下两道身影间接穿梭,他们动作矫健干练,手持利剑,力道迸发得极好,剑刃争鸣。先是各自练了一会儿,而后温铭灼手腕一转剑锋指向卿瑜昭,他眉眼间横生傲气却不逼人,扬起眉头,嘴角却沾着笑道:“瑜昭,咱们俩比试比试如何,虽然去年会武你得了第一,但我还是不服气。”
话音刚落,树下身影不分彼此,齐齐冲进,丝毫不退让,剑势凶猛,利剑相撞的声音在静悄的夜晚格外响亮,剑身闪烁的光芒与月光交相辉映,枝叶撑不住这般凌人的气势,纷纷飘落,落在半空却蓦地被剑气搅得粉碎,地上只剩一摊粉末,又被两人踏步之势荡起四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