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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消息 楼下横七竖 ...

  •   楼下横七竖八躺着几个疑似死掉的人。
      理智告诉江夏他该通知治安队,但感情催促着他疯狂翻阅手机,试图从网上找出些有关咬人的疯子的消息。
      最好能告诉他打死这些疯子是无罪的。

      江夏抖着手,指尖上滑的速度肉眼可见变得越来越快。

      不对,为什么他在奇城的新闻板块中查不到任何有关“疯子”“咬人”哪怕是“流感”“病毒”之类的消息!
      先前手机推送给他的消息全都不见了,仿佛那场把他手机卡死机的疯狂推送只是他高温下产生的错觉。
      江夏猜测可能是官方担心引起恐慌控制舆论,但他不相信这种严肃的事情没人在网络上讨论,他切换到另一个求助问题的论坛上,委婉的把关于奇城有人发疯的问题编辑好。
      但刚点击发送,手机屏幕上却显示他的消息违规,无法发送。

      江夏顿时抱着手机愣在了原地。
      违规?
      他把每个字认真审阅一遍,确定自己没有涉及到任何敏感字眼。

      【这两天好像有很多奇城IP的账号被封号了,谁能告诉我什么情况。】有关奇城的问题,优先推送给了江夏这个顶着奇城IP的账号。

      江夏看着新刷出来的消息,只觉得浑身发冷。
      没等他自己缓过来,手机界面一跳,欢快的铃声响起。
      是付虎的电话。

      “江夏!你今天去咖啡店兼职了吗?”付虎的声音有些着急。
      “没有,我有点不舒服,今天请假了。”江夏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家里人就联系不上我姑姑了,之前我还以为奇麟中心被封锁的消息是假的没怎么在意,但是我姑姑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而且我姑父刚刚想去奇麟中心找我姑姑,他说不止奇麟中心,包括奇麟中心附近几条马路全都封了,路过的车辆必须绕道,我姑父问了周围的人,他们说奇麟中心下午很多人发疯一样跑了出来,还有很多人受伤,来了不少警车和救护车……”
      付虎一口气说完,声音止不住发颤:“我想起姑姑在我们家族群里发了几个疯子咬人的视频,就在奇麟中心,江夏,你……你知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付虎口里的姑姑,就是江夏兼职的咖啡店的店长。
      对于这个给自己安排了一份安稳兼职的同学,江夏内心是抱有感激的,现在对方向他寻求帮助,他却无能为力。
      江夏抿着唇,内疚回道:“抱歉,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店长下午还在咖啡店群里发了消息,但是后面同事关心的消息她到现在都没回,等会我帮你问问其它同事吧。”

      “好,谢谢你,我再去问问樊旭,看他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好。”江夏话音还没落地,付虎已经挂断了电话。

      樊旭不是江夏同班同学,只是同年级一起上过大课的同学,为人豪爽长相帅气,不少学生知道他这号人物。
      最重要的,江夏听同桌八卦过,据说樊旭有个舅舅在奇城治安队,职位不低。

      刚入大学各种八卦消息漫天飞时,江夏也曾羡慕过同学们口中的风云人物,不是羡慕他们背后的背景身份,只是羡慕他们有亲人可以在疲惫时依靠。
      后来,江夏不再羡慕谁,他已经学会了一个人坚强。

      切到聊天界面,徐姐还没有回他消息,咖啡店群里同样的安静。
      江夏点进群里,问了句有人吗,又点开下午发了消息的两位同事的头像,发送好友申请。

      群里群外一时半会没人回他。
      江夏等着等着,忽然心念一动,再次打开新闻软件。
      这次他没有去查奇城板块,而是换了清河下游的城邦,济城和洛城。

      出乎意料,济城能够搜到有人发狂咬人的消息,但官方措辞委婉,只说是某种新型流感病毒。
      【近期,济城突发新型未知流感病毒,感染此病毒的患者会变得精神狂躁,攻击力十足,初步判断此病毒通过飞沫、唾液传播,如您身边有亲朋好友感染,请戴上口罩做好防护工作,在避免传染的前提下尽量控制患者,前往医院就诊。”】
      相较于济城,洛城用词更加犀利,【……感染者全然丧失理智,如同行尸走肉般感受不到疼痛,已经变成了不死不灭的怪物……】

      怪物……
      江夏盯着这两个字良久,不知是沉重还是松懈的深吸口气再呼出,沉默地关上手机,躺回了床上。

      他闭着眼,脑中闪过咖啡店底下咬人的疯子,追尾小轿车里的失控车主,群里疯传的消息与视频,最后定格在严节像丢垃圾一样把人丢在路边的画面上。

      回想起来,除了被严节拖出去的那一个人,先前他看到的在楼底下游荡的人影好像全都倒地了。
      是严节干的吗?

      江夏翻个身,木床吱呀呀的吵得他心烦。
      他就像被人蒙住眼睛绑住身体关在了黑暗里,耳朵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但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想张口呼喊求救,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拖延的黑暗放大内心的不安,江夏把放在空气中的脚缩进被子里,盘算着等身体再好些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窝在床上的人儿呼吸渐渐平缓,江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又困了,明明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但他好像怎么都睡不饱。
      迷迷蒙蒙间,他听见卧室外防盗门打开又关上的动静。

      没多久,“咚咚”两声指关节扣响卧室房门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江夏掀开分外沉重的眼皮,隐约瞧见个人影拎着一袋东西进来。

      严节凝视着那双虽有迷离但眼珠黑白分明,澄澈毫无杂质的眼眸半分钟,直到那双眼安心地闭拢,才将装着搜刮到药物的塑料袋轻轻放在了床边。

      他抬手探向江夏额头,又在咫尺间收回手,垂在身侧握紧成拳。
      随后,他反手摸到腰后固定在那的硬物件,熟练地将其取出,小心翼翼放在枕边。
      不过没多久,严节就皱起了眉。
      声音会吸引怪物,没有经过训练,他不确定江夏使用这东西的时候会不会伤到自己。
      算了。

      严节抓起枕边的枪,转身准备离开。

      分辨出离开的脚步声,江夏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没来由地喊道:“严节——”
      喉咙因干涩拉扯得微微刺痛,长久未发声的声带突然剧烈振动,衬得呼喊都像声嘶力竭的绝望。

      严节脚步一顿,背对着他,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
      江夏也不知道怎么了。
      为什么这句话会从他嘴里冲出来?
      他一时半会想不出理由,干巴巴地开口:“你要回去了?”

      “嗯。”

      江夏挣扎起身,摸起手机看眼时间,“现在不早了,要不你今晚在我这休息吧,隔壁还有张床。”
      说完,他又觉得有些唐突地补充道:“最近外面不是不太平吗,晚上可能会有危险……”
      江夏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近无声。
      他抓起床边的杯子猛灌一口凉水润润嗓,同时把一颗躁动的心渐渐静下来,“你不想就算了……”

      江夏盯着手中空杯发愣,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因为生病所以精神变得脆弱了吗,竟然主动邀请别人在家里住。
      明明,自己应该最不想和严节这种人扯上关系的……
      自己……自己也会害怕一个人待着吗?
      江夏握着杯子的手越来越紧,好像这样就能否认掉作为一个人类最原始的感情。

      屋内随他不自然的沉默陷入寂静。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率先打破平静的,竟是楼下的惨叫声。

      男人的惨叫贯穿地板,毫无征兆地刺入江夏耳中,惊得他身体一激灵,手随之一抖,搪瓷杯铛铛滚进床底。
      江夏挪到床边俯身,借着客厅投射近的光芒看见了丢在床边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常见的退烧药、止痛药和感冒冲剂,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压在底部,几乎涵盖了生活中常见所需的所有药类。

      “这么多?”江夏扬起修长脖颈望向严节。
      严节像脚下生钉,背对着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有备无患。”
      他无意冷落江夏又或者是在装酷,他只是不想用现在的样子吓到江夏罢了。

      严节抬手摸到眼下,口中唾液已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分泌着,他能感觉到双耳听力变得敏锐,敏锐得不断挑拨着他的神经,传递出一种名为烦躁情绪。

      楼下的惨叫变成了咒骂,丁零当啷摔东西的声音,匆忙间拉开铁门撞到墙壁的反弹声,跌撞回荡在楼梯间的脚步,接连不断的声音在严节脑中形成画面,最后定格成怪物的脸。
      他很想下去解决那户潜在的隐患,但他担心自己会在某个瞬间失去理智,加入其中。

      “睡吧。”
      最终,严节只是轻轻关上门,隔开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客厅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像炙热阳光,晒得喉咙冒烟。
      地上的桶装水不可以喝,以他现在的状态自来水倒是无所谓了,就是麻烦。

      严节烦躁地抓把头发,热水壶在厨房门口,他不管不顾地拎起,仰头隔空灌下,从嘴里溢出的水打湿胸前,冲刷过裤子,染出一地红晕。

      不止地板,就连墙壁和天花板,还有手中的热水壶,全都染上了雾蒙蒙的红。

      “真脏啊……”
      严节倚靠在厨房玻璃门边,混浊的玻璃映出他的坚毅面庞,盖住眼白的血丝充满双眼,仿佛一对成熟到极致随时会爆开的浆果。

      楼道里嘶哑的吼叫与从身体里传来的呼唤遥相呼应。
      严节曲肘撑着墙,单手拖动实木沙发,一步一步将它抵在门口。
      心脏随他动作越跳越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胸膛。
      他垂着头,摇晃着冲进次卧,用颤抖的手锁住门,重重砸到床板上,再也不用理智抑制本能地大口喘息。
      就这样放任下去也好。

      严节闭上眼,又猛地用力睁开。

      他挣扎着坐起身,拇指压下枪后的击锤松开,竖起枪口抵在下巴。

      “砰——”

      严节咧开嘴,自欺欺人地笑了。

      他垂下手腕,双腿岔开坐在床边,手肘撑住膝盖,佝偻着腰,不死心地咬牙。

      他到底还算是个人,也会想着——
      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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