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不知道》千千万万岁

5、狂欢 江夏洗完澡

　　江夏洗完澡出来，班级群里的消息终于停止了刷新，取而代之的是咖啡店群里的激烈讨论。
　　因为有人点名他，红色的提醒在几行聊天记录顶端格外显眼。

　　江夏尝试着点进群里，或许是咖啡店群人数没有班级群数量多，这次他很顺利的就进去了。

　　顺着未读消息滑到最顶上，第一个发消息的人是不常在群里说话的店长。
　　她发了一条视频，配文【我朋友的表弟在商场安保部，这是他们陪治安队员查监控时偷拍到的画面。】
　　至于查什么监控，自然是上午的疯子咬人事件了，毕竟受害人流了那么多血，就算治安队没在现场看到凶手和受害人，也要查清楚事情原委。

　　江夏心念一动，点进视频。

　　视频转了几个圈，摇摇晃晃地播放起来。
　　因为是偷拍，加上江夏手机本身的问题，呈现出来的画面有些模糊，只能通过小屏幕里小人的行动根据上午的记忆对上号。
　　等到袭击者去追路人之后，原本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受害人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动作迟缓地扭头左右看看，随后朝一个方向奔了过去。

　　【那个方向好像是赶去公交站的小路，小夏你没事吧？】点名江夏的徐姐关心道。
　　【没事，谢谢徐姐关心。】江夏敲下一行字发出，随后提出明天请假的请求。
　　【可以，你在家好好休息。】店长同意后，新的消息跳出：【我听说治安队抓到了一个疯子，但不在我们这一片，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那个流窜过去了，好像还有好几名治安队队员被抓伤了，大家明天去店里的路上小心点。】

　　请到了假，江夏便不再关心群里的情况。
　　他打开另一个专门查阅新闻的软件，翻查起奇城板块下最新发布的新闻。
　　里面各种积极正面的新闻，没有任何有关疯子咬人的字眼，一片欣欣向荣。
　　唯一一条比较特别的新闻上标明着星未药业赞助。

　　江夏点进去，是条健康提示小视频，女主播甜美的声音缓缓流出：
　　“近期，奇城多家医院门诊接收高热病人数量激增，正值春夏交替，换季气温不定，星未药业提醒您，勤洗手多喝水，常运动多通风，早睡早起健康饮食……美丽奇城，与您同在……”

　　江夏看完，没从中察觉什么异样，但心中的不安却是越发强烈，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堆积的沉沉乌云。

　　他放下手机，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不去胡思乱想。

　　就在江夏差一点睡着的时候，从楼底下传上来的女人尖叫一瞬间冲跑了他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
　　捕捉到危机的脑神经一瞬紧绷，猛地跳动，江夏从床上坐起身，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去听。

　　楼下其它住户的咒骂横空出世，与底下的男人女人对骂起来。
　　听声音，应该是二楼那群女人在做生意，接了群醉鬼。

　　江夏默默舒口气，暗叹自己敏感。

　　不知道几层的关门动静震到了六楼，巨大的声响可以分辨出关门者愤怒的心情。
　　看来等会下边又要起冲突了。

　　江夏起身，把留有一半通风的窗户关紧，好减轻外边传上来的喧哗。
　　重新躺回床上，他拉过被子闷住头，伴着楼底下的叫骂打杂声入睡。
　　在他刚搬来时还不太适应这边的风土人情，住久后，也就习惯了……

　　后半夜，江夏隐约听见楼底下压抑的哭声，但他脑袋沉沉睁不开眼，没办法去在意。

　　女人看着自己的客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死咬同为二楼的住户，惊恐地跑回自己所租的房子，透过窗口看到底下恐怖一幕，被吓得哭了出来。

　　清晨天亮，楼下已经恢复了平静。
　　江夏缓缓睁开眼，感觉头晕得厉害，他摸摸额头，没有发烧，就只是单纯的头晕，身体飘忽得很。

　　手机显示早上七点多，没有新消息。

　　“还好昨天请了假……”江夏自言自语地从床上爬起身。

　　热水瓶里的半瓶水两天没更新早已变凉，喝下去精神一激灵，头却又重了两分。
　　江夏没什么力气去倒桶装水，拿烧水壶接了半壶自来水，想着烧开后再饮用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想喝点热水。

　　用昨晚没吃完的剩饭简单炒个蛋炒饭，江夏没什么胃口地强塞两口，就继续倒在床上睡了。
　　额头上的汗水就像烧开水面的气泡不断往外冒，没多久打湿半边枕头。

　　昏昏沉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一通电话铃响起，江夏抓起手机看眼屏幕，竟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他又躺了近十个小时！

　　“你在哪？”
　　手机里面，严节喘着气，像是刚剧烈运动过。
　　江夏口干舌燥，头晕眼花，嗓子哑的不像话，说出来的话跟着断断续续：“我……在家……我好像发烧了……”
　　严节呼吸一滞，“等我。”
　　“好……”
　　江夏无力放下手机，耳鸣声嗡嗡，盖不住外面的疯狂。

　　房间里很昏暗，他听见底下有很多人在叫喊，奔逃，像是什么大型狂欢现场，偶尔夹杂着几串炮仗声。
　　“是过年了吗……”江夏迷迷糊糊地想。
　　他的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像从油锅里捞出来泡到凉水中，又从凉水里拎出架在了烤架上。
　　脑子被汗水泡成了浆糊，什么也思考不了。
　　唯一能分辨的只有眼前不断暗下去的光线，天好像又黑了。
　　好可惜，这一天就这么浪费了……

　　外界的嘈杂声渐渐从耳边消散，江夏在不知不觉间又睡了一觉。
　　一直到被腹中饥饿逼醒。
　　他试着从床上爬起来，头晕的感觉好了很多，但还有些热意，难以忍受的是胃部传来的空虚。

　　江夏爬起来打开灯，倒上半杯凉水灌进肚子，胃里的饥饿感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真是饿得要啃人了。”

　　他跑到厨房翻出所有剩余的食材一锅炖，吃完还是饿得慌。

　　盯着空了的碗，江夏考虑要不要下去买点吃的，八点钟楼下的小卖部应该还没有关门。
　　不过严节好像很不愿他出门，说起严节，四点多就说要来找他，怎么现在还没来？

　　江夏找到手机，犹豫几秒回拨过去，欢快的音乐一直响到自动挂断，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嗯……”
　　不接电话？可能在忙吧。
　　江夏自顾自地想，瞥见两桶桶装水旁的白色大塑料袋，记忆缓慢回笼。
　　记得昨晚看到里面装了些零食来着。
　　他从里面找出几包饼干面包，又找出底下一盒牛奶，面包搭配牛奶慢慢啃，边啃边盯着桌面黑屏的手机，默默等待它亮起来。
　　只是等他吃饱，桌上的手机依旧没有反应。

　　江夏眉头微微皱起，严节不会出事了吧。

　　楼下若隐若现的嘶吼，不经意间挑拨着他的神经。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哪来的野猫在楼底下叫春，那刚刚两声拉长的吼叫就非常不正常了。
　　沙哑沉闷，比起小猫，更像某种大型野兽的喘息。

　　江夏带着疑惑拉开客厅与阳台之间的窗帘，透过玻璃门望出去，视线所能抵达的范围内，楼房重重叠叠，大多数的窗口漆黑无光，只有零星几点光亮伴着昏黄路灯，丝毫没有入夜后的人气。

　　奇怪，停电了吗？
　　江夏回头，客厅的灯泡好好亮着。
　　“怎么回事？”难道白天楼底下的狂欢不是错觉，人都出去玩了？
　　他抱着疑惑拉开落地推拉门，一股微凉的风吹拂过他的脸庞，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要知道这可是六楼。
　　江夏下意识否决这股味道源自楼底。
　　如果在这里还能闻到，不是五楼出了大事，就是有东西死在了他阳台里。
　　江夏匆忙扫过阳台每一个角落，除了灰尘，什么也没有。
　　那就是五楼了。
　　这么大的味道，五楼有可能出了人命，毕竟自理区经常有这种事情发生。

　　江夏犹豫片刻，走到阳台边缘，探出身往下看。

　　一楼门口的灯不知为何没有亮起，借助不远处投射而来的的路灯灯光观察，几个踉跄的像是醉汉的人影徘徊在楼底下。
　　水泥地面到处都是深褐色的痕迹，一滩接着一滩，像有人故意泼洒的油漆。
　　六楼看下去，距离有点远，环境又昏暗，江夏不太确定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总不可能是血迹吧……
　　那么多。

　　江夏缓缓直起身，猛然间与一双藏在窗帘后的眼撞个正着。
　　那个不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的人见他发现了自己，瞬间后退拉紧了窗帘。

　　江夏被那人神神秘秘的窥探吓一跳，空气中的腥气随内心的不安不断腾升，不知不觉加重胸腔里的呼吸。

　　他匆忙回到客厅拉起窗帘，拿起手机打开网络，各种推送信息如暴雨后的春笋冒出，直接把不太灵光的手机卡死机了。

　　江夏习惯了地等待手机自动恢复，但这次不知道是不是推送的消息太多，还是手机真的使用太久了的缘故，比往常多缓了三四分钟才缓过来。
　　江夏拉下通知栏，一眼看去，“发狂”“咬人”两个词汇不断重复出现，密密麻麻挤满整个通知栏。
　　他这时才意识到，在自己高烧昏睡的期间，外面出了大事。

　　群里的消息也不少，咖啡店群里店长在两点多的时候通知商城内出现了咬人的疯子，还转发了现场的视频，但可能因为上班期间不能带手机，只有休息的两个员工回复了她，然后就是到现在也没有新消息。
　　江夏问候了一句她们的安危如何，随即退出去打开班级群。

　　班级群里，未读消息达到了惊人的999＋，并且还在缓慢刷新。
　　【老师，通知出来了吗？明天还上课吗？】
　　【出来了，明天照常上课，@全体成员。】
　　【不是吧？我听家里人说好几个地方都被封锁了，就连奇麟中心也被封锁了，可我在网上搜不到一点消息，这么不对劲的情况我们还要上课？】
　　【那些事治安队会处理，学校也会加派保安巡逻，你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来完成学业准备毕业，平时少关注网上的事，等你们以后进入社会就会知道网上很多消息都是为了博人眼球而散发的虚假信息。】
　　此话一出，群里有人沉默有人质疑，有人开玩笑说是世界末日来了。
　　还有聪明人默默找到老师请假，比如江夏。

　　江夏甚至不需要编造任何理由，他现在的确身体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刚在阳台吹了点风的缘故，他的身体又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