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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潜伏 严节合上铁 ...

  •   严节合上铁制防盗门,用力推了推,检查它的安全性。
      好在多年前的建筑用料都很扎实,防盗门除去掉了些油漆的地方生了锈斑,关上后还是很坚固。
      随后,严节如法炮制检查了一遍内侧实心木门,确定两道门非常力能破坏后才稍稍安下了心。

      江夏受他谨慎模样影响,开口不由放低音调:“那些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严节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严节摘下鸭舌帽:“暂时只能确定他们已经失去理智,会攻击活人,而且……”
      他顿了顿,言解意赅:“很难彻底杀掉。”

      “杀……杀掉?”江夏震惊地后退半步,“难道不应该先通知治安队,然后再把他们送到医院……”
      江夏的话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直接哑了声。
      严节的眼神太冷漠了,冷漠得好像他说的是个荒诞的笑话。

      江夏瞥见靠在门边的钢管,记起严节腰后的东西,默默闭上了自己的嘴。
      未知全貌的时候,还是先不要急着反驳别人,万一严节这样做有他的原因呢?

      江夏的防备太过清晰,严节半垂下眼,滚动干涩的喉结解释:“我只是有种预感,它们已经不算人类了。”
      哪怕“怪物”二字也无法形容。
      严节平静地阐述:“它们没有人类的恐惧,不知疼痛,哪怕断手断脚也要扑向最近的活人撕咬啃食,人类在它们眼里好像已不是同类,而是食物,美味的食物。”
      白天处理那些东西时的画面一帧一帧从眼前闪过。
      混浊眼球和沾血的唇齿,拖着残肢断臂仍在爬行的不死者,比一切危险更加危险。
      最重要他们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因何而来,为何而来。
      “利器对他们造不成太大的伤害,最好用钝器重击脊椎、脖子、头部等地方,不一定要杀掉,以让他们丧失行动力的攻击为最佳。”
      严节放慢语速认真说完,随后抬眼盯住江夏,问道:“记住了吗?”

      江夏被他盯得一激灵,忙不迭点头:“记住了。”
      不过事情应该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吧……
      随便杀人……
      太恐怖了。

      甩开混乱的念头,江夏继续先前在巷子里没说完的话:“上午在我兼职的楼下也有疯子咬人,被咬的人流了一地的血,当然我还以为他要死了,后面治安队来了那个人却不见了,我听见几个女生聊天说是那个人自己站起来跑了,可是……都伤成那样还能自己站起来跑吗?”
      江夏回忆着被咬之人的伤势,怎么都不像还有力气站起来的样子,更别提跑了。
      如果换作他,应该已经归西了。

      严节:“记得那个人被咬的地方吗?”

      被咬的地方?
      江夏抬手摸摸锁骨周围,“应该是脖子这一块,太多血了看不清楚。”

      脖子……
      严节摘下手套,捏了捏眉心。
      如果事情像他想的那样,被疯子咬伤会感染,恐怕那个被咬的人也已经变成咬人的疯子,到处咬别人去了。
      不过在治安队到之前就被感染得彻底,难道是因为伤势的严重性?
      毕竟雷子昨天被抓伤,今天依旧正常的去上城送货去了……

      “!”严节脑中瞬时闪过几种恐怖的猜想。
      如果感染速度有快有慢,这说明病毒有——
      潜伏期!
      呼吸声一重,透过口罩沉闷如雷。
      不,不一定。
      或许抓伤无碍,只有咬伤才会被感染。
      等等雷子那边的消息就知道了。
      严节强迫自己静下心,对江夏说道:“这几天先别出门,好好呆在家里。”

      “不出门怎么行。”江夏下意识反驳完说出理由:“我明天还要去兼职,而且……”
      而且就算明天不出门,周一他还要去学校上课。
      总不可能一直不去学校。

      “……”严节沉默。
      他忘了,江夏和他不一样。

      他清咳一声清清嗓子:“至少明天先不要出门,你不是说兼职地方楼下的疯子跑了,不知道治安队有没有抓住他们,说不定就在那附近徘徊,而且你该好好休息一次了。”
      再往后,就要看情况而定。
      自他认识江夏以来,上学兼职,把自己绷得紧紧的,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
      哪怕像他这样的人,在做完某些活后也会休息一段时间。
      人不能一直逼着自己不喘气,这样下去会疯的。

      严节想了想,道:“如果是因为缺钱,我可以先借给你。”

      没想到他愿意做到这一步,江夏呆呆地看着他,一时没开口。
      他们之间的交集不该有这么深。
      江夏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有的。”
      这些年,他依靠兼职存下了一笔积蓄。
      他只是不喜欢停下往前走的步伐,总觉着一旦停下,身后的裂缝就会追上来将他拉入深渊,粉身碎骨。

      他也不喜欢亏欠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严节为什么总是隔三差五冒出来关心他,但这不妨碍江夏绷紧身体退缩。
      人和人的感情羁绊是种毒药,他不想要。
      任何人都有可能像那个女人,一句话不说就抛下他。

      隐藏在衣领下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严节大段大段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变成一句:“明早我送你。”
      他说完,匆匆扣上帽子,像是又怕江夏拒绝一样,转身就走。

      房门关上,接着传来防盗门关紧的锁扣声,江夏愣在玄关,看着紧闭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缓缓低头望向还没顾得上换的鞋子,想——
      这次,连一杯水都没给严节。

      江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咖啡店的群聊,想着要不要明天请个假。
      他好像真的像严节说的那样该好好休息一次了,正好外面有咬人的疯子,这是个难得一遇的完美理由。

      为了接收班级消息从二手店买来的手机内存不大,运行起来有些许卡顿。
      键盘迟了两秒缓缓升起,江夏刚打下两个字,班级群消息的弹窗从顶端蹦了出来。
      【操场上有人发疯,见人就咬,十几个男生上去拦都没拦住,服了(捂脸)】
      这条消息瞬间炸出一堆潜水同学,接连不断的消息一顿一顿的刷出,卡得江夏要请假的话半天没打成功半句。
      他等了会儿,群里疯狂的讨论还没有停止,只好先收起手机等过阵子群里平静了再看。

      江夏换上拖鞋,正要脱下背包,被门外突来的敲门响惊得身躯一紧。
      自从他搬到这里,来拜访过的人没超过三个。
      会是谁?难道是那些到处乱跑咬人的疯子?
      木门没有猫眼,江夏看不清外面状况,选择一动不动假装无人在家。

      下一秒,敲门声更大了。
      “江夏,开门,是我。”严节去而复返。

      咔哒——
      江夏打开门。

      “你怎么又回来了,是落了东西吗?”江夏偏头四处找,果然,严节的钢管还在门后角落里待着。

      防盗门紧锁,严节催促:“开门。”
      江夏不知道他在急什么,手上乖乖地把门打开了。

      又一大桶桶装水加一大袋子东西被严节从门缝塞进来。

      江夏惊道:“你这是干什么?”
      难道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的借钱邀请,就改成以物抵钱了吗?

      “请假,明天不要出门。”严节凝重地叮嘱,强调:“还有,除了我,谁来敲门也别开。”

      江夏:“……”
      除了你还真没人来敲我家门。

      以为他的沉默是抗拒,严节压低帽沿,投射下的阴影遮住他神情,“不同意我就把你锁在里面。”

      充满威胁的话,让江夏忽然记起一件丢在记忆角落里的事。
      他曾从楼下聚众闲扯的混混口里听到过些许有关严节的过去。
      自理区的混混们再混蛋差劲,官方发的身份卡还是有一张。
      严节不一样,严节是黑户。
      据说他出现在自理区的时候还不到十岁,一路摸爬滚打,偷过抢过不要命的跟人打过,还给医院做过临床试验的试药人,直到被阎老大看上。
      成了替他做脏活的影子。
      江夏不清楚阎老大有多大能耐,也不知道脏活在他们那里代表着什么,但从这一片人忌惮严节的表现不难看出,他很危险。

      “是又发生什么事了?你收到了消息?”
      江夏看着他,毫无波澜地反问。

      “嗯……”严节没料到他会这么平静,顿了顿,语气放缓:“还不确定,我要过去看看。”

      “我知道了,你小心些。”江夏十分平静,如一些女同学所说,他身上有种淡淡的颓靡感。
      更准确来说,是种死感。

      “好。”严节顿了顿,再次叮嘱:“不要出门。”
      江夏点头。

      严节转身准备离开。

      “严节,等一下。”
      江夏喊住他,把门后的钢管递过去,“你的钢管忘记拿了,不是说外面危险吗,你快带着防身,下次记得不要乱丢乱放了。”

      严节盯着特意留下又回到身前的钢管,抬手接过,“好。”

      这次转身,江夏没再喊他。
      他沿着楼梯一路向下,深入一片嘈杂当中。

      地下拳击场的擂台上打得正激烈,台下的看客欢呼尖叫,脸红一片。
      “严哥。”
      哪怕严节裹得严严实实,还是有靠得近的人认出了他。
      “严哥来了,今天上台吗?”
      严节扫过周围乱糟糟的人群,警惕着有可能的感染者,“不去。”
      “那您什么时候上台一定要提前通知一声啊,好多兄弟都想看有没有人是您对手。”
      “行。”严节随口敷衍一声,贴着墙往老地方去。

      比拳击台高一层的铁架栏上,阎尽雄带人坐在沙发上喝着酒,脚边绑了个不断挣扎的人,时不时被周围的人踹上两脚。
      严节走近,看清了地上那人的脸,是帮里一个经常不听阎尽雄命令唱反调的二把手。

      “阎老大。”
      “来了。”阎尽雄闻声抬头看一眼严节,握着易拉罐继续用酒精麻痹痛感,“听说你最近处理了很多这种发狂的人,你说要怎么处理,还有没有救。”
      毕竟是帮里的二把手,下面有几个心腹,心腹手底下层层递增关系到一大群小弟,能救尽量救。

      严节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反问道:“有人被咬伤了吗?”
      阎尽雄拉起袖子,露出一节缠绕着纱布的手臂,轻嗤一声:“被咬了又怎么样?打狂犬疫苗?”
      “看他们嘴里不干净,还是去医院看看的好。”严节不着痕迹地提醒。
      阎尽雄摆摆手,毫不在意:“这点伤算什么,我当年比这更脏的伤都受过,就是这东西下口太重,咬了我小半块肉。”

      “嗯,雷子那边怎么样了。”严节状似随口地问。
      “有点问题。”
      “怎么?”
      “雷子人联系不上,不过问了那边,货已经送到了,可能他去哪野了吧。”阎尽雄砸吧两口啤酒,眼神从上往下扫过严节,“你今天话很多。”
      严节垂下头,遮住眼中翻涌的情绪:“可能要变天了。”
      “是要变天了,马上天就热了,你还穿这么厚,真是……”阎尽雄无奈摇摇头,话锋一转:“要不要上台打一场?”
      严节寻个理由拒绝:“不了,海城来的那批货还没处理。”
      阎尽雄一拍脑袋,“对,不提我都忘了,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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