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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生日 “总算有个 ...

  •   “总算有个好消息。”
      赖老二领着塑料袋下楼梯,乐呵呵地。
      “小夏,今天是你的生日,怎么说我们也要出去下馆子吃顿好的吧。”

      江夏笑笑:“赖叔,我很久不过生日了。”

      “为啥?”
      赖老二不解,就说他当年在自理区捡垃圾,也会在生日那天点碗长寿面吃,像江夏这样的小年轻,不该点几根蜡烛切个蛋糕乐呵乐呵?

      为什么?
      一开始是为了省钱,后来……他在某个夜里意识到:其实母亲并不希望自己出生。

      江夏挠挠脖子,勾着嘴角压下口里的涩意:“就是觉得一个人没什么好过的。”

      “以前都过去了。”赖老二拍拍口袋:“现在咱们三个一起过,又有钱,你想吃多大的蛋糕就买多大!”
      看他拿着许顺利的钱大放豪言。

      江夏既想笑,又想哭。
      “算了吧赖叔,没什么好过的。”
      而且他昨天看过了,附近根本没有卖蛋糕的地方。

      街道两边,所有商铺的门都关着。

      小芳旅馆的门从内部打开,赖老二最后一个走出去,犹豫着转身问道:
      “老哥,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

      赵大安嘴里叼着烟,望向阴沉的天,“不了,我寻思着……现在这世道,去哪都一样。”
      再说了,他一个孤家寡人,也没什么好跑的。
      就守在这,做人当怪物都无所谓了。

      “老哥保重。”
      “保重。”

      路上,江夏问:“严节,我们现在去哪里?”

      严节:“先去上城入城口看看。”

      江夏有联邦身份卡,一个清清白白的学生,上城应该会放他进去。
      至于自己?
      都快要变成丧尸了,就不进去害人了。

      街上的早餐店都都没开门,三人只能边啃赖老二昨天提回来的面包边赶路。

      空荡荡的公交车在大马路上行驶,司机也不管站台不站台,看见三个人在路边走路,一脚刹车探出头问:“你们去哪?”

      赖老二哽着面包喊:“上城。”

      司机皱眉:“城里现在不让进,你们要是昨天去还好,今天早上刚封的路。”

      赖老二心里一咯噔,却还是道:“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呗,碰碰运气。”

      司机打开车门:“走到什么时候去,上车吧,我送你们过去,不收费。”

      “那感情好!”赖老二冲上去一屁股坐下,从塑料袋里抽出两个面包给司机:“谢谢您了,吃点不。”

      司机看眼戴墨镜的严节,关上窗冲控制台伸伸下巴:“放这吧,过会儿我饿了吃。”

      “好嘞。”

      公交车起步,摇摇晃晃往北开。

      江夏晕晕乎乎靠在座椅上。
      怀里突然响起劲爆的摇滚音乐。

      “?”

      严节和赖老二同时看过来。

      江夏摸摸口袋掏出手机,发现不是他的手机发出的声音,是包里的声音,他抱着包,里面在响。

      落在背包最下面的手机已经唱到I want your love……
      赖老二虽然听不懂英文,但能听出旋律里的狂野,他纳闷:“小夏,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是,不是我的。”
      江夏突然想起来,许顺利的三部中的主用手机在庄园换了张新卡,因为有密码,他放在包里一直没去动它。

      他翻出手机,还剩最后2格电,来电人是——
      许顺祺。

      江夏不知所措看向严节。
      他们该怎么面对许顺利的家人?
      以他的死讯吗?

      严节:“接吧。”
      江夏颤抖着滑向接通。

      电话那头的人重重喘着气,声声敲打在江夏鼓膜上,许顺祺等了很久没等到许顺利开口,似有所感地苦笑两声,
      “小利……斌城的防线崩溃了……”

      说完,江夏耳边陷入寂静。
      手机没电关机了。

      斌城失守,是否说明奇城已经彻底没救?且斌城北接平城,平城地貌大多是平原,几乎没有天然屏障能够建立防线,只靠上城吗?

      赖老二见江夏愣神,疑惑:“谁啊?说啥了?”

      江夏木着眼看过去:“是许顺祺,他说……斌城的防线崩溃了。”

      赖老二大惊:“不是,上城前几天不是还去支援了吗?怎么会这样?”

      运输车擦着公交呼啸而过,透过栏杆小窗,江夏看见车内关押的怪物们,张牙舞爪。

      ……

      公交靠边停稳。

      司机打开车门,说:“前面进内城的路封了,得你们自己走。”

      放眼路口黄黑交错的钢铁路障,赖老二提起东西,“行,谢谢您了。”

      司机摆摆手手:“一路顺风。”
      “您也是。”

      公交调头,沿来时路返程。
      三人穿过路障,继续朝上城前进。

      街上没有车流,没有行人,高悬的红路灯自顾自地由绿变红。
      可惜没有人在意它。

      靠近上城主街,人逐渐变多,熙熙攘攘挤在一起,隔着戒严的治安队遥望内城。

      远远看去,外围除了铁丝网,还有排列整齐的装甲车筑成的车墙,每辆车顶都站着全副武装的治安队员。

      “好不容易跑出来,要是不让我进,我就住在这不走,赶老子也不走。”和家人挤在一起的老人愤懑道。

      赖老二听了一耳,上前搭话:“大爷,这不让进吗?”

      “今天早上说要封城不让进,我们哪能同意?外面全是那些鬼东西!”大爷振臂一挥,“冲上去跟他们负责人讲理!那些小伙子给他几拳头,现在说是要一个一个查联邦身份卡,又拉了一排帐篷过来检查身体看有没有伤口,一个人查他爹的一上午,这队伍压根没动过,就他爹的是在拖延时间,要我说那都是些吃干饭的……”
      大爷神情激愤地批判起联邦。

      赖老二随意听了两句,回来说:“我看这情况,内城根本没打算放人进去,就算放人,他们肯定不会放严节进去。”

      严节对此没什么反应:“我无所谓,只要江夏能进去就好。”

      落在白色帐篷上的视线收回,江夏抬起头,看着严节,呆呆地问:“什么叫你我所谓只要我能进去就好?严节,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进去。”

      严节:“……”
      怎么在这种地方敏锐。
      他往上推推墨镜,“我现在的样子,已经不是打算不打算的问题。”
      特殊时期,相信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他的眼睛都会害怕,更别提进城要检查身体,他身上的异样根本藏不住。
      早已被病毒感染的他,变成怪物只是时间问题,人生最后这段路程能和江夏待在一起,已经足够了。

      严节的淡然令江夏没来由地感到心慌焦虑。
      他没办法去想象严节离开很远。
      江夏急道:“我们先找地方住下,想想办法,肯定有办法进去的。”

      “是是,想想办法!”赖老二忙不迭点头附和,倒不是有多担心严节,严节年轻身手又好轮不到他这把老骨头来操心,只是吧……虽说他有联邦身份卡,但是没带在身上,而且他不记得号码了啊!
      待会儿开闸,不把他放进去怎么办?
      到时候江夏一进内城,严节转头就不管他了,难活!
      赖老二:“得好好想想办法。”

      三人各怀心思,找了处趁机狮子大开口的人家里借住下。

      因为不是旅馆,这一次三人只能挤在一个屋子里。

      江夏放下包,想了想,拿出存放着身份卡和银行卡的钱包,“我去打个电话。”

      赖老二看着他出门的背影,冲严节调侃:“小夏应该不会丢下我们自己偷偷进城吧。”

      严节:“不会。”
      如果会就好了。

      江夏找了个位置较偏的窗口,他翻开已经掉了皮的钱包,从最里边取出一张对折的纸条。
      纸条打开,上面记录着一串号码。

      江夏捏着纸条,将数字一个一个输入进手机。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他的心微不可查地颤了颤:“您好,我是江夏。”

      女人声音傲慢:“江夏?谁?”

      江夏眼神停滞一瞬,对面声音……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的母亲曾经告诉我,如果有困难,可以到上城找您帮一次忙,她叫江栀晓。”

      女人沉默几秒钟,带着浓重的不屑冷哼一声:“是她啊,死了还给我找麻烦。你有什么事?”

      江夏握住手机的手不由攥紧,他好像,猜到对面女人的身份了。

      “不说话?”

      关乎到严节,江夏按下心中不适开口:“我有个朋友想进上城,但是他没有身份卡,你有没有办法可以……”

      “进不来?”女人出言打断,刻薄的声音重重剜进江夏耳中:“要我说,既然是朋友,你不如跟他一起死在外面的好。”

      江夏:“……”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江夏:“没有,什么也没有。”

      “算她识相。”女人嗤笑,“等着吧,明天我让人联系你。”

      “好,谢谢您……”
      江夏不知道通话什么时候被挂断的,他愣愣地呆立在窗边,远眺着街上徘徊的人群,胸口一阵说不出的闷。
      这个女人,或许是……他父亲的妻子。
      能够轻易答应他让人进内城的请求,如果不是在哄骗他,那就是对方的背景不简单。

      “……”

      屋内,严节摘下墨镜,喊了声:“赖叔。”

      正蹲在床边翻吃的的赖老二顿时一个激灵回头:“严节,严哥!你怎么也学小夏这样子喊我。”

      严节掀开半边衣服,向他展示身体上出现的异常,密密麻麻的黑线盘错在皮肤下面,似乎有生命地蠕动。
      “进内城以后,江夏就交给你了。”严节说。

      赖老二看着他,心里大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哎,你这,你这怎么回事?你怎么肯定我们能进去。”

      严节没为自身的异常做出解释,他说:“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只是那对暗红色眼珠子显得他面容狰狞。

      赖老二大概猜到他想做什么了,从混乱的自理区里走出来的人,最懂怎么制造混乱,浑水摸鱼。

      “你……你你……”
      赖老二说不出话,因为他知道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咬牙,重重一点头:“行,就冲你喊我这声叔,我照看着小夏。”

      “不要告诉他。”

      “……好。”

      “严节——”
      江夏推开门,想把自己有办法进城的消息告诉他,却没在屋内看到人。
      “赖叔,严节呢?”

      赖老二不自然地吸溜口泡面,含糊道:“出去了,不知道干啥去了。”

      “哦……”

      ……
      ……

      赖老二躺在床上呼噜震天,江夏坐在凳子上,脑中毫无睡意,他拿着手机,时不时摁亮屏幕,唯恐错过别人联系他。
      直到“咚咚——”,两声敲门声吸引他的注意力。

      江夏看去,下意识唤道:“严节?”

      门外没有人应答。

      江夏谨记着【听见奇怪声响不要轻易打开门窗】的提醒,走到门口,没有急着打开门,而是侧头贴在房门上,静静聆听门后的动静。

      这家人的木门板并不隔音,赖老二的呼噜声停止后,只剩下白噪音嗡嗡充斥耳中。

      江夏屈指敲门,清脆声响传开,门外依旧静静的。

      难道之前的敲门声是错觉?
      江夏想。
      可是如果不打开这扇门,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

      他们现在借住的这户人家是一个小型四合院院墙高筑,因为丧尸鸟的缘故,主人家还在屋子上边拉了网将整个院子罩住,按理说不会有奇怪的东西进来。
      江夏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抵挡得住内心的好奇,压下了门把手。

      他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条缝,昏暗的院子里没有什么动静,余光却是捕捉到脚边有东西在发光。

      江夏低头,看见了一个蛋糕。
      素白的蛋糕,没有任何裱花,只有红色果膏歪歪扭扭写着“生日快乐”。

      江夏:“……”

      两支蜡烛插在蛋糕上面缓缓燃烧,流淌而下的蜡液滴在洁白的奶油上,凝固成一滩蓝色,像夜流下的两汪泪。

      江夏心脏重重一跳,彻底拉开门,弯腰捧起蛋糕。

      他走出去,小声喊道:“严节?”

      空寂的小院里没有人回应他,唯有烛火,照得他影子一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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