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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休息 永平镇邻近 ...

  •   永平镇邻近上城,镇上大概三万人,空旷的大街上没有私家车来往,只有统一的公交车停靠站台。
      人行道上的行人面色凝重,手里大包小包物资匆匆赶路。

      江夏发现,一路走来的每一个十字路口都有两名全副武装到眼睛的治安队员,不自然的踱步似乎出卖了他们高度紧绷的神经。

      “就这了。”男人抬头看眼褪了大半红色的“小芳宾馆”招牌,先一步走进去,“小芳,来了几个客人,住宿,你看看。”

      前台的女人从手机新闻里抬起视线,三十多岁的面容,唇上口红鲜艳:“知道了。”

      男人将他们介绍到熟人开的小宾馆后便离开了。

      女人没多问他们来头,只是从柜台里拿出一副满是灰尘的墨镜放在桌面,双指抵住推送到严节面前,“买副墨镜吧帅哥。”
      她点点自己眼下:“特殊时期,遮一遮。”

      严节没犹豫,拿起墨镜带上。

      “住几天?”女人问。

      严节:“先住两晚。”看看情况。

      “几间房?”

      严节顿了顿才开口:“三间。”

      女人拿起一旁的计算器,涂着艳紫色指甲油的手指压得按键“滴滴”响,“三间房,两晚,外加一副墨镜……”
      她将计算器翻转:“一共九千二。”

      江夏震惊。
      好贵!这还是联邦的物价吗?

      “行。”如果能给他们严格保密,这个价格可以接受。
      赖老二没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抽出一叠钞票递过去。

      女人找回零钱,从抽屉里翻出三张门卡放到桌上,“上三楼右转,卡上有门牌号。”

      “好嘞。”

      拿上门卡,走在楼梯间,江夏小声道:“严节,住宿费好贵,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想他之前在自理区租的房子一个月租金都只要三百,出来一个多月早就过了交房租的时间,也不知道那个总是穿着老头衫的房东会不会收回房子租给其他人。
      不过,奇城和自理区……已经沦陷……了,吗?

      “不是住宿费,是封口费。”严节解释。

      “可是……”江夏犹豫一瞬,接着说道:“我们花的是许顺利的钱。”

      “嗐。”赖老二甩着手里的门卡,语气无所谓:“人都走了,小夏,想开点,别因为死人为难活人。”
      活着的人还得吃饭呢。
      再说了,有钱不花白不花,要是哪天他们也被感染成了丧尸,口袋里的钱却没有花完,那才是真的惨。

      江夏:“……”

      “滴——”

      冰冷的读卡声回荡在空寂的走廊。

      江夏沉默着推开门,墙面拉着窗帘,屋内光线黯淡。
      他打开灯,淡淡的家具气味顺着光亮漫进鼻腔。

      借着灯光,江夏看清了这间房,在他身侧的墙上挂着小型电视机,简易衣架立在角落,靠墙的桌上摆着烧水壶和玻璃茶杯,被褥平整铺在单人床上,没有洗净的灰黄污渍非常显眼。
      床头的墙纸翘起边边角角,看得出这间屋子布置得有些年头了。

      江夏卸下背包,放下工兵铲,任由身躯坠进并不算柔软的被子里,他盯着灰白的天花板,仿佛又看见了一整片星空。

      旅馆的隔音不太好,走廊稍微重点的脚步都能透进屋内。

      太久没有躺过像样的床,江夏感觉自己的精神浑浑噩噩,半梦半醒中灵魂好像飘到了半空中,居高临下审视着自己的□□。
      飘了不知道多久,一阵敲门声将他拉回躯壳。

      江夏神经紧绷地坐起来,警惕望向门口:“谁?”

      门外传来严节的声音:“江夏,是我。”

      江夏下床打开门。

      严节脸上戴着墨镜,“饿了吗?出去吃点东西?”

      江夏后知后觉摸上腹部,慢半拍点头:“好。”
      他看严节一个人,问道:“赖叔他不去吗?”

      “他还在睡,不用管他。”

      江夏:“……”

      两人没走远,就在旅馆附近的面馆点了两份牛肉面。

      下午四点并非饭点,店里的客人不多,戴着墨镜的男人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老板快速放下两碗面,一句话没说,躲回厨房紧紧盯着严节一举一动。

      明白他的顾虑,江夏和严节默契地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走之前,江夏点了一碗炒饭打包,“给赖叔带回去。”

      出了店门,江夏仰起头,看着空中逐渐累积起的阴云,心头一颤:
      “又要下雨了。”
      不知道现在的雨水能不能碰。

      回到旅馆没多久,屋外的雨就下了下来,越下越大,越下越大,砸得玻璃窗噼啪响。

      江夏拉开窗帘,玻璃窗上水雾朦胧,外边的大街空空荡荡,高低不一的建筑错落在雨中,仿若一座没有人类居住的死城。

      隔着一扇窗,江夏心中隐隐生出几分庆幸,幸好他们进来了,还找到了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不用蜷缩在野外的越野车内呼吸令人发闷的空气,警惕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看了会儿雨,江夏捣鼓一阵打开电视机,希望可以从中收到新的信息。

      老旧型号的电视开机画面卡顿,但胜在连上天线就有频道,正好赶上当地新闻播报的尾声:“……再次警告,因今日人工消雨失败,请广大市民居家关闭门窗,避免接触雨水。”

      江夏:“……”
      他愣愣坐在床上,听着电视机里开始的轻松喜剧,笑不出来。
      雨还是没好。
      雨会好吗?

      一阵清脆的玻璃破碎声音隔墙传来。
      江夏眨眨眼,从放空的思绪中抽回神。

      他偏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想了想,好像是严节房间里的动静,三人的房间连着号,赖老二在他对面,严节就在他隔壁。

      “严节?”
      江夏敲响隔壁的门。

      门内,严节喘着气,艰难靠住墙壁才没让自己倒下,打翻的水杯碎在他脚边,散开一地玻璃渣。
      照明的灯泡在他眼中无限放大,涣散成模糊的光团,边缘变成一阵阵红色的波浪荡开,又折返,重影层层叠加,乱成一朵无法直视的花盖进眼底。
      身体因发冷而剧烈抖动,严节无意识屏住气息,也可能是他已经不需要呼吸。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却是一下比一下慢。
      像是审判他的倒计时。

      严节抽出别在后腰上的枪。
      他听见外面的雨声,吵得刺耳。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忽近忽远,远到触不可及,近到好像就在他的身后。
      ……是谁?
      严节是谁?

      等了半天没得到屋内回复,江夏担心人出了事,加重敲门力道大喊:“严节——你在里面吗?”

      “江夏!”
      严节瞳孔骤缩,绚烂燎眼的花瓣瞬间变回它原本的摸样。
      他弓腰猛喘一口粗气,扶着墙感受着身体慢慢回温,脸上冷汗如雨。

      抓住还在颤抖的手臂,严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在,怎么了?”

      江夏舒口气:“我好像听见你这边有东西碎了,你没事吧?”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杯子,回去休息吧。”

      “哦……”江夏下意识点头,想到里面的人看不见,改口道:“好。”

      江夏走回自己门口,住在他另一边的年轻情侣嬉笑着打开房门,发尾沾染的水珠甩到墙壁上,晕出了一点深色。

      半夜,江夏迷迷糊糊翻个身,隐约听到一阵一阵的咀嚼声。

      是谁在吃宵夜?这么大声。
      江夏没来得及多想,思绪一沉又睡了过去。

      ……

      上午九点,江夏醒来还没睁开眼,右眼皮就不受控制地一跳。
      他揉着眼感受外界,没有雨声,雨应该已经停了。

      “小夏,起了没?”
      赖老二拍得门邦邦响。

      但没等江夏回答,他先被隔壁砸门的声音吓了一跳,咚咚地,是脑袋磕在门上的声音,自理区里隔三差五就能听见。
      赖老二并没把这点动静放在心上,只当是有两口子在屋里干架。

      拍完江夏的门他又准备去拍严节的门,抬起的手掌还没碰到门,严节就从里面打开房门。
      他脸上戴着昨天那副墨镜,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脸上的线条绷出几分凌厉感。

      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让赖老二打了个冷颤,“严……严哥。”

      严节看他一眼:“嗯。”
      他的视线经过墨镜消减依旧锋利,令赖老二回想起当年在自理区第一次看见这小子,小小年纪面无表情卸掉一个成年男人一条大腿的样子。

      赖老二觉得今天的严节有点不对劲。
      有点冷得褪去了人情味,看他不像在看同类一样。
      他试探地张口喊上一声:“严节?”

      “什么事?”严节的声音冷得像淋过雨。

      “没……没事,就是小夏还没醒哈。”赖老二打个哈哈,定在门口站立难安。

      好在没过多久,江夏的出现缓和了这种冰冷。

      “赖叔,刚刚是你在敲我的门吗?”江夏打开门,刚套好衣服,头顶还有一缕头发翘起。

      “是是是。”赖老二连连点头,往他那边挪几步远离严节,“我看外边雨停了,要不要出去吃个饭顺便买点东西?”

      “买东西?”江夏好奇要买什么东西。

      赖老二说:“手机电话卡什么的,方便联系不是。”
      他们现在的奇城手机卡全都没有信号,一点通知信息接收不到,要是能办几张上城的卡,说不定能第一时间收到上城有关丧尸病毒的通知,更方便他们随时跑路。

      江夏恍然:“好像是这样。”

      “那还说什么。”赖老二率先一步转身,“走吧!”
      他真的一秒不想跟严节待在这走廊上了!
      渗得慌。

      江夏看向一直沉默的严节,问:“严节,你去吗?”

      严节点头:“走吧。”

      三人下楼,与拿着房卡的老板擦肩而过。

      她嘴里小声骂着,听内容,好像是有人投诉楼上的噪音吵得响。

      江夏想着早去早回,跟着赖老二离开得不带犹豫,没有听见旅馆里面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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