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不知道》千千万万岁

23、进镇 渡船行驶在

　　渡船行驶在河面，迎面吹来的河风带着凉凉的湿润。

　　太阳隐入地平线最后一秒，渡船平稳穿过河面，跳板“砰——”地一声靠岸。

　　越野车开上陆地，赖老二从渡船驾驶舱出来，爬上副驾驶座，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我这船开得还不错吧。”

　　江夏由衷地赞扬：“赖叔，你好厉害。”

　　“嘿，年纪大了，就靠这几手混口饭吃。”

　　江夏坐在后边，看着他扭扭身体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严节，问道：“严节，我们现在去哪？直接进上城吗？”
　　是终于可以安顿下来了吗？

　　江夏心怀憧憬：“虽然最近几天收音机里一直没有新消息，但不是说上城最开始就抽调了附近军力，情况应该控制住了吧。”
　　至少，作为联邦都城的上城，情况不能比自理区差吧。
　　而且他们算出奇城出得早的一批人，这一个多月路上都没见到多少北上的队伍，想必大多数人还是优先选择躲在自己家里。
　　他们现在来得早，上城应该会让他们进去吧。
　　江夏十分理想地想。

　　“不清楚。”
　　严节看一眼后视镜里的人，将车子发动。
　　他怀疑联邦切断收音机的播报是为了把人在留在爆发时的当城，从而防止整个联邦的人都涌向上城。
　　当初在在斌城境内，只有斌城的号码可以收到当地信息，他们这些流浪在外的，疑似已经失控的奇城之子，没有人会在意。
　　甚至，只会更加防备。

　　“停车！你们干什么！？从哪来的？”
　　巡逻的镇民隔着三米高的铁丝网喊话。

　　越野车熄火，赖老二望着左右两边看不见尽头的铁丝网，震惊：“我滴乖乖。”

　　“说话！跨江的桥都封了，你们从哪里过来的？不说我马上通知治安队过来。”负责巡逻的男人一手铁锹指着铁丝网外的越野车，一手把手机举到耳朵边上。
　　昏暗的天色也没能掩饰住他脸上的警惕。

　　赖老二从副驾驶座下来，举着手扬声：“老哥！老哥！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他一头扎进后座，麻溜打开座椅下的隐藏空间，抓起一沓钞票塞进口袋。

　　江夏不解地侧过腿：“赖叔？你要干什么？”

　　赖老二语速飞快：“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行走江湖靠的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赖老二拿完东西，小跑到铁丝网前，“老哥，我们本来想去上城看医生，哪想得到半路碰上病毒爆发，躲了一路，看着上城比较近，就想着还是先进上城避避。”

　　“看什么医生？现在别说上城，就是我们周边这些镇子都不让进。”男人挥挥手，“你们赶紧掉头，别把病毒带进来了。”

　　“老哥你别急。”赖老二掏出干巴的烟盒，“先抽根烟，跟我们说说情况，不然调头也是一头黑，路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那些家伙太吓人了不是。”

　　看他笑得憨厚老实，男人放下手机，上前接住烟，自己掏出打火机点燃。

　　趁他收火机的功夫，赖老二飞快抽出两张钞票塞进他手里，“家里的小子眼睛有点问题，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把家当都带过来了，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赖老二招呼严节和江夏下车。

　　“你这是干什么？他什么情况，别过来啊！”
　　男人没接他的钞票，连连后退，警惕地瞪着严节眼睛。

　　赖老二连忙辩解：“红眼病！红眼病！指定不能是病毒，这么长一路都过来了，而且老哥你想想，那些怪物的眼睛也没有红色。”

　　男人听他这么一说，琢磨着倒也是，那些感染病毒的人眼睛都是些发灰发黑。
　　红眼病他也听说过。
　　他松口气，又走上前：“你们从哪里过来的。”

　　“斌城。”赖老二绝口不提奇城，更不提自理区。
　　他见男人态度有所缓和，又趁机往男人手里塞几张钞票，男人这次没有拒绝，现在这世道，上工的地方停了，不少店铺关门，物价飞涨管不住，活着的人还要吃饭，要不是巡逻的活有钱领，他也不会快入夜了还在外面溜达。

　　赖老二嘴上说得漂亮：“说说情况，说说情况。”

　　男人“嘶”一声，将钞票塞进裤口袋，“我这从哪里跟你说起，就说那些感染丧尸病毒的人吧……据说上城把他们抓住统一关了起来，研究院在研究解药和疫苗，就等看还有没有得救，还有军队，他们驻扎在城郊，我也是听说，他们配合治安队清扫完上城，就要去支援其它城了。”

　　“哦哦，去支援，挺好。”赖老二点头，拍拍铁丝网，“那这是？”

　　“半个月前拉起来的，听说是一股脑来上城的人太多，现在都不让进了。”尼古丁让男人绷紧的神经轻松了不少，他叼着烟，嘴里含糊不清，“你们也别想着冲过来，每个镇主道上都有治安队看着，配实弹，我现在一个电话，你们进来了也会被赶出去。”

　　赖老二抓住重点：“既然有治安队，怎么还有老哥你来巡逻嘞？”

　　“没办法啊，人手分配不过来，他们负责主路关卡，这些偏僻的地方只能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自发巡逻了。”

　　见差不多了，赖老二图穷匕见：“老哥，你说你管这么大片地，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们……”

　　男人从赖老二脸上扫到他口袋，不说话。

　　赖老二把口袋里把剩下的钞票全部取出，但没急着给他，“您要是不放心我们在这外边隔离一晚上也行，实在不行我们就走。”
　　他极其不经意地嘀咕：“也不知道其它地方还有没有巡逻的人……”

　　“有倒是有这么个地方……”
　　男人想着，就算自己不干他们也会找别人，如果总归有个人要赚他们一笔，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自己？
　　大老远赶过来不容易，路上又危险，都是联邦人，他只要不把感染病毒的人放进来就行了。
　　男人还是有一些底线：“你们今天晚上在外面待着隔离，明天我来看看，没问题再说。”

　　赖老二一看有戏，连忙点头：“行。”

　　男人视线落在越野车上，“车不能进来，主要是进来了也没用，现在都禁行，不准私家车上路。”

　　“听起来有点严重。”

　　“不管不行啊，待会儿要是像一开始那样把路都堵死了，指不定死路一条。”

　　“谢谢老哥，不打扰你继续巡逻了。”

　　男人挥手拜别。

　　目睹一切的江夏：“赖叔……”

　　赖老二感觉自己即将带坏家里唯一的大学生，他绞尽脑汁想要辩解，但想了半天想不出借口，干脆破罐子破摔：“年轻人，有些事是不咋好，但也得学着，你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

　　江夏看向严节。

　　严节说：“不急，你还年轻。”

　　他们把车开得稍微远离铁丝网，在车里休息了一晚。

　　隔天清早，铁锹拍得铁丝网“邦邦”响，巡逻的男人手里提着一袋包子，视线从三人重点是严节身上扫过，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他隔着铁丝网将包子递出来：“看起来没事，吃点东西。”

　　“那是。”赖老二憨笑，“谢谢老哥了。”

　　“我还要巡逻，下午来给你们指路，晚上再进来，白天太明显了。”

　　赖老二点头：“行，麻烦您了老哥。”

　　男人摆摆手，离开。

　　赖老二拎着包子回到车上，“来来，吃上口热乎的。”
　　这一路上为了避开人多的地方，净挑些偏僻地赶路，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上口热乎的食物了。

　　江夏接过热乎的包子咬下一口，细碎肉馅混合咸香汤汁充斥口腔，给予了神经片刻安定。

　　当下既定，心中便不由地生出对未来的担忧，江夏说出心里的困惑：“我们进去之后要去哪？”

　　除自从时候跟随母亲从泽城到达奇城落脚，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奇城。
　　上城，联邦首脑，寸土寸金，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吗？
　　真的安全吗？

　　严节望着伫立地平线上铁丝高墙，它看起来坚不可摧，又好像一推就倒。

　　“顺其自然吧。”严节说。
　　他在自理区混混沌沌，从来都是过一天算一天。
　　明天？太远了，没有今天重要。

　　“至少要先找个地方住下，就是不知道我们这样的生面孔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江夏忧心忡忡。

　　“嗐——”赖老二随手抹去嘴边的油，心大得很：“上城多少人，镇上多少人，哪有谁整天没事看你是不是生面孔，就算有，只要你不自己心虚，别自己先乱了让人逮住就行，没事。”

　　“这样吗赖叔？”

　　赖老二：“这关键时候，你理不直气也得壮啊。”

　　江夏担心自己会露出马脚，“赖叔，你能教教我吗？”
　　教教他怎么理不直气也壮。

　　“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江夏认真跟着赖老二学习如何耍赖，听着赖老二嘴里一句接一句耍赖的话，脸上迷茫和震惊交替不停，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严节坐在一旁听着，偶尔被江夏呆傻的模样逗得一笑。

　　“邦邦——”
　　铁锹拍打铁丝网的噪音打破车内平静。

　　巡逻的男人喘着气，俨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快快快，我带你们去缺口。”

　　“老哥？”赖老二满脸不解，“你不是说晚上再进去？现在才一点多钟。”

　　“桥那边出事了，我收到消息今天下午开始会加多人手巡逻，着重筛查一些小漏洞，你们想进来就赶紧的！”

　　男人指明方向，带他们沿铁丝网到一片废弃厂房附近。
　　厂房外墙斑驳，周围堆放了不少建筑垃圾，墙壁与铁丝网之间的空地翻着泥，铺了一地铲倒却未清理的杂草。
　　深扎地底的铁柱底部有一块紧挨地面微微凸起的铁丝网，男人掀开隐秘豁口的伪装，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很低：“车藏远点，赶紧进来。”

　　江夏望着豁口平整的切面，心想——
　　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批从这里钻过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