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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离开 阴云笼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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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笼罩在庄园里的每个人头顶,寂静的室内,只有独属于丧尸的嘶吼。
沉默地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帮助许顺祺把他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绑在椅子上,他们又要继续赶路了,易帆怕许顺利再留在这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许顺祺站在父亲身边,沉默地看着他们。
许济昌受伤的手已经包上了纱布,但遏制不住的在往外流黑色的血。
他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拍拍易帆肩膀,像在诉说着托付。
许顺利不死心,“舅舅,祺哥,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万一……万一……”
万一被咬了不会变异呢?
万一身体里的免疫系统能够战胜病毒呢?
万一……
许顺利骗不过自己,红了眼。
江夏从未体会过亲人的温情,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内心疏离,甚至恐慌。
从未拥有与拥有过后再失去,究竟哪一个更痛苦?
江夏害怕了,他看一眼严节,默默咬住了唇瓣。
越野车缓缓远离庄园大门,比起来时的欢声笑语,现在车里只有一片寂静。
“易帆。”许顺利突然开口。
易帆抱着他的手收拢得更紧,以作为回应。
“如果我被感染了,你会像祺哥那样,留在我身边吗?”
“嗯。”
“那就好……”
……
……
庄园里的物资他们一份没取,全部留给了许家人。
往北赶了半个月路,越野轮胎碾压过被撞倒在地上的蓝底路牌,进入平城境内。
平城如其名,整个城邦建立在广袤平原之上,一路放眼望去,能够看到远处若隐若现的大小型城镇。
它的地理位置靠近上城,拥有惊人的九千多万人口。
相信里面的丧尸数量同样惊人。
“我们能吃的东西不多了,按照现在的用量还能坚持三天,省省也能吃一个星期,但是不建议。”江夏清点完剩余物资,小声给出结论。
易帆和严节作为队伍的战斗主力,平常遇到避不了的丧尸全靠两人解决,食物供给能量这一块不能少。
赖老二这段时间找到自己的定位当起了司机,精神消耗大,再不给吃的就有些虐待老人。
而许顺利自从离开庄园就像变了个人,沉默得不像他,谁和他说话都只嗯几声,易帆怕他想不开,偶尔停车修整搜刮到的零食都给了他。
如果联邦很快就能控制住局面当然好,但要是一年半载都解决不了问题,他们必须有计划的收集和使用物资,免得在被丧尸咬死前先把自己饿死。
毕竟他们一路走来碰到的都是从南边往北边和他们一样打算去上城的人,从没见到有人把北边的消息带下来。
上城现在什么情况,安不安全,谁也不知道。
所以物资这一块,严节让江夏在管,怕他又胡思乱想。
那天,江夏刚搬完一趟水,趁着后备箱边只有他和严节两人,他拉住严节小声问:“严节,我还要做什么?”
严节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和易帆两个人冒险清理感染者,赖叔一直开车,我什么都不做,是不是不太好。”
严节看眼玩手机的许顺利:“他也没有做什么。”
甚至连水都没有搬。
江夏咬了咬唇,开口:“可是……车子是他买的。”
严节没想过一定要江夏做什么,他想了想:“那你清点我们的物资,做个规划怎么样?”
“好。”
物资很重要,江夏终于觉得自己不是没用的人了。
……
……
避开靠近城邦中心周围的大型城市,越野车在郊区小道上朝北疾驰,如果遇到无法通行的道路就另辟蹊径,靠着金属外壳新闯出一条路来。
前阵子,车载收音机还能接收联邦每天更新的信息,但从三天前开始,收音机里的内容就变成了循环播放的录音。
“……我们众志成城……相信联邦一定能够战胜此次危机……”女性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温和声音缓缓流淌在车内,放在平时很能抚慰人心。
可惜在如今,连着几天听她播报相同内容只会引得人恐慌。
许顺利不屑地“嗤”笑一声,望着窗外一阵阵闪过的破碎画面,再没半点开始逃亡时的玩笑心情。
车上的食物不多了,油箱也快见底,好在他们后备箱里提前准备了一桶油,不出意外的话还能再坚持两百公里。
易帆坐在后座陪在许顺利身边,严节坐在副驾驶,他看眼仪表盘,伸手拍拍赖老二肩膀,“先找个地方停车加油。”
赖老二点头:“行。”
车轮缓缓减速,赖老二把车停靠在国槐树下,浓密的枝叶有效遮掩空中不善的视线。
这半个月来,天上时不时飞过乌泱泱的鸟群,伴随铺天盖地的腐烂气味,都是从南方飞过来的丧尸鸟。
天寒候鸟南飞,如今气温回升,鸟也飞回来了,连带着对血肉的渴望。
加完油后,几人把剩下不多的食物分了分。
许顺利捏着包装袋感受里边硬得像砖头的压缩饼干,随手扔到地上,“天天吃这鬼东西,我宁愿饿着。”
江夏弯腰捡起掉到脚边的压缩饼干,拍干净上面灰尘,看着包装角落的一行小字,“葱香味,好吃的。”
至少比原味好吃。
“再好吃能好吃到哪去。”许顺利烦躁得要死,脚不停踢开地上砂石,扬起的灰尘弄脏他裤脚。
他看着裤脚上的灰,心里的烦躁更加强烈,渐渐演变成了浓烈的不安感。
一旁的易帆看来这种时候还在闹脾气,冷着脸对江夏说:“让他饿。”
饿到受不了自然会吃了。
“你……”许顺利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易帆,他没想到这人这种时候不来哄自己,反而还在奚落自己。
他怒骂道:“……你去死吧你!”
男人这种东西果然靠不住,都他妈是假的!
这个世界烂透了……
许顺利冷笑一声,抢过江夏手里的压缩饼干丢远,“行,随便吧,饿死我最好。”
江夏追着压缩饼干跑出去,又跑回来,“你别这样说,身体还是很重要的……”
他知道许顺利心中的不安,他也同样恐慌,外面的世界越来越混乱,仿佛一切都在变坏,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
只是他更擅长将情绪藏起来,不断内敛再内敛,直到在心底最深处盘成一个球,独自默默消化。
可人和人不一样,许顺利和他不一样,他需要宣泄。
江夏想要安慰许顺利,无奈嘴笨得厉害,嘴巴张开半天都不知道从哪个字说起。
他急忙看向易帆。
易帆靠在车头,仰头灌口水,好像跟手里的压缩饼干有天大的仇恨一样,猛地啃上一口。
就是不说话。
空气变得沉闷。
许顺利充满讥讽地冷哼一声,板着脸上车,关门声大得震落片片槐树叶。
叶子打个旋落在江夏头顶,引起一阵瘙痒,他伸手去摸,被另一只手抢先拿了下去。
他微微仰头看着站在身侧的人。
严节随手丢掉叶子,安慰他道:“别担心,再等等,等我们到上城就好了。”
“但是在这之前,我们要先去找点吃的。”易帆冷着许顺利同款脸丢掉手里空掉的压缩饼干包装袋,“毕竟我们不知道上城里面有没有我们吃的一份。”
就如果到了上城门口进不去,或者进去还是要自食其力,不如现在趁早搜刮一波,否则等到时候再回头,估计要和不少人抢。
断了产出,东西只会越来越少。
他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做好……面对末日降临的准备。
车内的许顺利闭着眼,举拳重重锤了一下车窗,似乎是嫌易帆说话的声音太吵。
赖老二在心里感慨一句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提议道:“我记得前面是不是有个镇子?”
严节“嗯”了一声。
易帆:“那就去那。”
许顺利和易帆冷战,连带着车内的气氛沉重到了极点。
谁也不敢多说话,就怕扰了许顺利的清净。
到了第二天,这种气氛依旧没有缓和。
中午停车休息的时候,一辆深蓝色皮卡缓缓停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中年男人按下驾驶位的窗,半是激动半是警惕地看着他们,问:“你们是要去上城吗?”
赖老二摸出身上挤瘪了的烟盒,几步上前开盖探过去,“是嘞是嘞,老哥你们也是准备去上城吗?老哥你们从哪来?”
“嗯。”中年男人没接烟,默默把车窗抬上去几寸,“我姓徐,我就是平城人。”
“徐老哥。”赖老二看出他对人的警惕心很高,收回烟,后退两步问:“平城里面情况怎么样了?我们从斌城一路过来都没遇上什么人。”
男人摇摇头:“城里城外都不太好。”
城里丧尸人多,城外丧尸动物多。
哪里都不好过。
所以他想带着妻子去上城看看。
后座上咚的一响,像是脑袋磕到玻璃的声音。
赖老二的视线被动静吸引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惊呆了。
女人和男孩被安全带束在后座,麻绳紧捆着身体,头发凌乱,嘴里塞着布。
虽然皮肤干净,但看眼睛,那分明就是两只丧尸!
赖老二震惊:“老哥,你这是……”
徐老哥扭头往后看了一眼,不太好意思地说:“新闻里不是说这是病毒感染吗,我想着既然是病毒,那联邦肯定会研究疫苗,我就打算带他们去上城,要是疫苗研究出来了,说不定能给他们先打上。”
“……”赖老二震撼得说不出话。
徐老哥看他们一车青壮年,也不像坏人,发出邀请道:“要不要结伴一起走,安全些。”
“不,不了……”赖老二磕磕巴巴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车上没东西吃了,打算先去前面镇子里找点吃的。”
徐老哥脸上露出遗憾,又把车窗抬上去几厘米,“这样啊,那行,我先走了。”
他车上还有不少吃的,要是这群人来抢,他铁定拦不住,他是看过活人发疯的。
“老哥一路顺风。”
赖老二挥手拜别。
皮卡扬起灰尘,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赖老二愣在原地,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心里不是滋味。
易帆看他回来的脸色不太对劲,问道:“怎么了?”
“他车后面……”赖老二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严节接替他开口:“绑了两只丧尸。”
赖老二讷讷地点头:“是。”
皮卡小插曲翻篇,越野车轮重新滚动,朝着另一边的小镇出发。
越靠近城镇,空气中的腐朽气味越重。
没了主人的丧尸狗叼着半截腐烂的手臂啃咬,听见动静抬起头,用一双灰白混浊的眼盯着路上呼啸而过的越野车。
片刻后,它立起皮毛斑驳的身躯,四肢发力跟了上去。
……
易帆:“行了,就把车停在这,再往里面开动静容易引起注意。”
赖老二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镇外公路旁的加油站边,他趴在方向盘上探头,“你们看,加油站里面有超市,要是超市里还有吃的我们就不用进镇里面去冒险了。”
“嗯。”易帆扫一眼许顺利,率先拉开车门下车。
他抱着枪,警惕地审视周围。
加油站里空无一人,一辆沾了不少黄泥的面包车挡在正中间,汽油打折的宣传海报倒地蒙尘,加油枪随意落在地上,几摊发黑的血迹已然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