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鸟群 突来的巨大 ...
-
突来的巨大冲击波震得车身一颤,江夏拿药的手不稳,药盒掉进座位底。
赖老二抱头缩成一团,“放炮了绝对是放炮了!”
“不会吧,应该是附近什么东西爆炸了。”许顺利顾不上信号的疑惑关上手机,往爆炸响起的地方看去,“要不要过去看看?”
赖老二抗拒:“这种时候就不要没事去瞎凑热闹了吧。”
江夏身躯僵硬一阵,很快捡起掉落的退烧药,打开掰出两粒,递到严节面前。
手忙脚乱拧开新的瓶水交给江夏,许顺利试图抢走易帆手里的枪,没抢动。
气得他改捶易帆手臂,“哎呀——你快开车,等下有人过来碰到就不好。”
这些天他们一直避着人,就怕会有治安队的人要求他们下车检查或是离开。
以严节眼睛异常的颜色,他们不被带去隔离都算治安队没脑子。
严节含着退烧药灌完水,确定自己挣脱不开安全带,又翻过外套三两下将自己的手腕缠住包裹双手,开口:“把你包里的口罩给我带上。”
意识到这话是在对自己说,江夏连忙从包里掏出大包口罩,一颗心狂跳不止地给严节戴上。
近距离下,江夏能感受到从严节身上散发的热气。
“开车吧。”严节示范性地挣了挣安全带,经口罩过滤的声音稍显萎靡。
江夏没来由的替他感到委屈,但也明白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着想。
以严节现在的状况,易帆没把他们赶下车已经很好了。
可是这种直白的防备,未免也太伤人了。
江夏有些鼻酸,但又不能怨谁,谁都没有错,只能抱着书包沉默地盯着严节的侧影发呆,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出了状况,车内谁也没有说话。
一直到天黑,雨势减小,严节的情况还没有变好。
易帆把车开进铁门大院里,这户人家大门随意敞开着,恐怕里面已经没有了活人。
周围几栋楼房在越野靠近的第一时间就熄灭了仅有的几盏灯,防备着外界一切风吹草动。
他们没有去打扰,来这也只是为了寻个落脚点休息。
通往庄园方向的跨江大桥被治安队控制设立了哨卡,他们远远停车观望后,决定明天继续绕路。
从手机下载的离线地图上看,明天上午就能到达庄园。
许顺利想和亲人报个平安,但手机一直没有恢复信号,他抱着三台手机,烦躁得很,“不会为了控制消息直接把手机通讯切断了吧。”
“收音机还能用。”
易帆拧开车载收音机,滋滋的电流声刺得严节额上青筋一跳一跳,抬起头盯着发声口不知道想些什么。
易帆见状,把收音机关上,看着后视镜里说:“晚上我们去楼里休息,让严节在车里呆着,看看他明天早上能不能恢复。”
“也不用这样吧,你要是不放心给他随便找间空房间呆着也行啊。”许顺利皱眉。
易帆没说话,他就怕严节在转移的过程中突然暴起。
赖老二窝在座椅上保持沉默,虽说跟了一路,但真细算下来,他哪边人都不算,还是尽量不要有太多的存在感好。
“没事,你们进去休息吧。”江夏垂下眼眸,“我在这里陪他。”
许顺利也好易帆也好,又或者身边的赖老二,谁都好,江夏唯一谈得上相熟的人,只有严节。
如果可以,他更想待在严节身边。
熟人变成的丧尸在他心里也胜过不熟的人类。
很怪的感觉。
江夏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这样想。
但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也许自己生病了,江夏想。
确定完楼房的安全性,江夏执意要留在车内,许顺利拗不过他,就随他们去了。
江夏靠住玻璃车窗,冰冷沿着皮肤蔓延。
下了一整天的雨,入夜后天空仍被沉沉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不见月亮不见星光。
伸手不见五指。
迷迷糊糊间,江夏感到一种被注视的感觉,透过皮肤感知传递到大脑。
他猛地惊醒,对上前座一双泛红的眼。
“严节?你饿了吗?要不要吃饼干?”江夏捏着手里没放下的压缩饼干问,因为不佳的状态,他一整天没吃任何东西,喝一口水。
严节摇头,干涸的喉咙扯得生疼。
自从收音机打开过一次后,他的耳边总有不同的频率嗡鸣声,不像寻常的耳鸣,更像有人在向他传递某种讯息,但他一时无法分辨其中确切的信息是什么。
头痛得很。
“好吵……”严节突然眉头紧锁,隐藏在口罩之下,粘连在一起的上下嘴皮因开口而皲裂。
“吵?哪里有声音?”
江夏茫然地张望四周,车外一片漆黑,静得像死了三天的猫,他什么都没听到。
“在天上,它们过来了。”严节闭着眼。
啪嗒——
有一滴液体坠落在车顶。
紧接着,头顶噼里啪啦,像是下雨,又像是成熟到极致从枝头坠落的软柿子,啪叽一声砸得稀巴烂。
江夏压低脊背仰头去看,一团巨大的移动速度飞快的乌雨由南边破空而来。
翻滚涌动,带着不详的气息。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砰”地撞在了身后的玻璃上,江夏扭头,按亮手机屏幕照过去。
那轮廓,是一只鸟。
鸟脖子周围的羽毛灰败无光,稀稀拉拉沾着水珠,圆溜溜的眼睛蒙着诡异的灰膜,正扭着脖子紧盯车里的江夏看。
江夏与它对上眼,猛地后退,惊道:“严节——这只鸟好像也感染了病毒!”
鸟喙顺着留有透气的窗户缝隙探进来,摩擦得喙部上下两边血肉模糊。
飞翔在空中的鸟群嗅到活人气息,俯冲向大地,开始疯狂地撞击车窗。
附近的民房也没能幸免。
有人于睡梦中被吵醒,打开窗一看,瞬间惨叫不止,而习惯开着窗户睡的人还没睁开眼就被乌泱泱的鸟群扑了满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它们沿着任何有可能的缝隙钻进室内,无孔不入地掠食。
密密麻麻分不清种类的鸟扑到车玻璃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墨色痕迹。
腥臭味顺着窗户缝隙钻进车内,江夏立马屏住呼吸,掏出口罩戴上以试图隔绝空气里的气味。
他白着脸,按灭手机光亮,指甲掐着掌心尽量控制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能慌,只要一直呆在车里,等鸟群散去就好了。
鸟类大迁徙,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太久的。
车子足够坚固,它们再厉害也只是血肉之躯。
没事的。
江夏反复安慰自己。
鸟类粗哑的嘎嘎声吵得严节燥意腾升,眼睛越发的红。
“滚——”
严节怒吼。
鸟类扑扇翅膀离去。
严节挣扎着,紧硬的安全带勒得脖子发红。
“严节,你怎么了?”
江夏被他突来暴怒吓到浑身一抖,反应过来后,起身就要往前座钻。
看着探过来的脸上黑白分明眼眸中流露出的关心,严节咬牙:“江夏……没事……别怕……”
头,快要爆炸了一样。
严节耳中响起巨大嗡鸣,他听不清江夏后面的话,只隐约能从那一张一合的嘴里分辨得出他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
一直到破晓,太阳升起,乌泱泱的鸟群才稀稀拉拉远去。
等到周围彻底没了动静,楼房的门被人拉开。
许顺利向外走的脚步一顿,后退着捂住口鼻,“臭死了!”
地面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雨,分辨不出什么组织的黑红絮状物一团团的,弥漫着死物独有的腥臭。
车子的玻璃窗被血污糊得快无法视物。
严节坐在副驾驶沉默地啃着压缩饼干,江夏倒在后座睡得正香。
他陪着严节熬了一整晚,等天亮严节恢复正常后才松了神经沉沉睡去。
易帆靠近越野车,想开车门,却发现外面脏得无从下手,还是严节从车内打开了门。
“好了?”易帆打量着严节。
严节掸走领口的饼干碎屑,“好了。”
“那就好。”易帆话锋一转,“知不知道昨天晚上那群鸟怎么回事?”
严节下车,轻手关上车门,才道:“从南边过来的,丧尸鸟。”
斌城的南边,是奇城。
“……”
易帆捏了捏眉心,心中的荒谬不知如何去说。
这简直……
老天爷是不打算给人类活路了啊。
……
江夏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他坐起身,甩甩沉重的脑袋,活动半边麻痹的躯体,一抬眼看到车外熟悉的几道背影,以及站在铁门口的陌生人。
太阳斜挂在东边,五六个青壮年手里握着防身的武器,互相保持距离站在在铁门口外,逆着光警惕地望着易帆和赖老二。
双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话,对话声吵醒了江夏。
“他们收到斌城发布的短信,缺乏物资的人有需要可以按照划分的区域分批次前往最近的物资派发点领取物资。”
严节突然开口,吓了江夏一跳。
那么大个男人,坐在前面毫无存在感,好像连呼吸声都没有。
江夏愣怔了片刻,揉着手臂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问:“你怎么不出去跟他们一起说话。”
严节不由发笑:“我这样应该会吓到他们。”
“哦……”江夏低应一声,相处这么久,他都以为严节红色的眼睛是正常的情况了。
站在房门口躲太阳的许顺利见江夏醒来,三两下冲进车里。
一屁股挤开江夏,“小夏夏你终于醒了,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他们都已经吃完早饭,擦完车,顺带搜刮了一遍楼房里能派得上用场的物资。
甚至周边的原住民都鼓起勇气过来试探他们底细,江夏还在睡。
江夏不好意思地让出位置,这些天赶路他一直没怎么休息好,昨天夜里又是被丧尸鸟惊到,又是被严节的状态吓到,天微亮好不容易入睡,又难得不用跟人挤在一起,就睡得沉了些。
“既然你醒了我们就快走吧,让他俩不要跟外边的人罗里吧嗦了,他们能收到斌城的短信,我这三台破手机连个信号都没有,合理怀疑是我们奇城的号码被制裁了,肯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天上还有怪鸟乱飞,得赶紧去找我舅舅他们。”
许顺利一口气说一大堆话。
江夏刚醒,脑子还不太清醒,只听见天上有怪鸟乱飞,记忆回笼,顿时坐正身体,惊道:“那些鸟!它们被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