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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爆发 “春秋台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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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台球馆……”
“春秋台球馆……”
江夏狂奔,把越来越多的喊叫甩在身后,飞快扫视着路边五彩的招牌,终于在一栋楼墙外找到了春秋台球馆的招牌。
按照指示一口气爬上四楼,江夏的心凉了半截。
挂着台球馆招牌的小铁门紧闭着,里面光线昏暗,看起来没有营业。
长距离的奔跑剥夺了江夏对双腿的完全掌控感,他撑着墙轻轻拍了拍铁门,止不住的咳嗽,“有人吗?”
“谁?”铁门里的男人眼神凶狠。
江夏抬起头,气喘吁吁:“是……是严节让我来的。”
男人拉开里边的门帘,左右看了看:“他人呢?”
“先让他进来再说吧。”另一道较清脆的男声传来,伴随着咬碎薯片的“咔嚓”声。
铁门打开,江夏看着里面犹豫,入眼的两个男人一高一矮,高的手上拿着棒球棍,眉眼狠厉,矮的一手拿着黄瓜味薯片袋子,一手捏着薯片往嘴里送,臂弯里明晃晃抱着枪,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进去好像有点……
羊入狼群。
“快进来啊,不是严节让你来的?”吃薯片的男生催促。
江夏顿了顿呼吸,抬脚走了进去。
男生问:“他怎么没来,昨天上午说下午就带人来跟我们汇合,到现在电话都打不通。”
“他的手机丢了。”江夏压着气息解释。
“原来如此。”男生边咬碎薯片边含糊着点头,介绍道:“对了,我叫许顺利,他是易帆,船帆的帆。”
江夏看着他怀里的枪,声音发虚:“你们好,我是江夏。”
“这不是那个……”
许顺利对着窗边怒努嘴,冲易帆挤挤眼睛。
“嗯。”易帆有所了然。
“治安队封锁了自理区,我借着上学的借口出来,他被拦在里面,让我先来这等他。”江夏缓过呼吸后,语气发急。
“行,那就继续等吧,哎呀——”许顺利大咧咧往沙发上一瘫,丢开空薯片袋子,抱着枪又摸又亲,不知道还以为那是他老婆。
江夏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许顺利皮肤粉润,一双桃花眼神情注视着怀里的枪,笑起来温柔又多情,从头到脚一身名牌衣物,像有钱人家富养的贵公子。
江夏环视一圈台球室,好奇地问:“你是这的老板吗?”
有钱公子创业台球馆?
“不是啊。”许顺利仰头,对着易帆努努嘴,“他才是。”
“哦……”江夏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易帆顶着和严节同款寸头,老头乐大背心配凉拖,手臂肌肉隆起,手里拎着带刺棍球棒,比起老板更像老板请来镇场子的打手。
“是不是我看起来比较有钱。”许顺利笑着调侃。
“是……”
“是不是还好奇我怎么他这样的人搞在一起了?”
“额……”江夏摇头拒绝易帆递到面前带着冷气的罐装啤酒,“谢谢我不喝酒。”
沙发上,许顺利自顾自地说:“哎呀就是那个,有钱的爸早亡的妈,还有带着弟弟妹妹登堂入室的后妈。”
“以及弱小可怜又无助但不缺钱花的——我。”许顺利端起枪,瞄准挂在墙壁上的壁画,狭长眼眸里闪过一丝寒意。
“砰”地一声巨响。
江夏身躯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顺利。
许顺利顿时瞪大眼睛,无辜对上江夏视线:“不是我啊,我没开枪!”
易帆喝酒的手一顿,快步走到窗边拉开条窗帘缝隙往外看。
江夏跟过去,窗外可以看到他的学校。
校园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课开饭,很多人在路上狂奔。
“怎么了怎么了?”许顺利从易帆手臂下钻过去,抢在最前面往外看。
“哦豁——”
数十俩失控的车子在马路上横冲直撞,撞击声爆炸声鸣笛声报警声尖叫声像过大年的烟花,满城爆发。
先前那声巨大的响声就是楼下一辆黑色小轿车撞到另一辆冷链运输车上发出的声音。
楼下惊慌失措的路人被数十只咬人的疯子扑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就已血流满地。
许顺利托着下巴,目露凝重:“这情况,严节还来得了吗?”
易帆捂着他的眼拖离窗边,“再等等,车在楼下,如果明天天亮他还没来我们就走。”
江夏闻言,一颗心顿时揪紧。
“你们不等他了吗?你们不是他的朋友吗?”
“哎呦别紧张。”徐顺利挥开易帆的手,略带安慰地拍拍江夏肩膀,“我给你翻译一下,他这意思就是说严节肯定会赶在明天天亮前过来。”
江夏喉咙发紧:“真的吗?”
“真的,你不信我们难道还不相信严节啊。”许顺利坐回老地方,拍拍沙发,“急也没用,过来坐。”
江夏像个提线木偶般听着他的话坐下,神情恍惚:“外面……”
“乱就乱呗,反正这世界烂透了。”许顺利扯着袖口仔细擦着枪身,一幅生死看淡了的口吻。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疯狂,江夏只用耳朵听就知道有多惨烈。
忽然,他抬起脑袋,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荡:“我们会不会也……”
“小嘴巴——”许顺利举起一根手指打断他,“别说晦气话,我不想变成那种丑东西。”
江夏时而看手机时而看向门口,偶尔偷偷瞄眼两人,抱着书包坐立不安,好像沙发上有刺扎他屁股。
这种紧张情况许顺利还有心情玩笑:“你放心,他要是变成那种丑东西,你和我加起来都打不赢;你要是变了,他一下就会给你囊死;我要是变了,别打脸。”
“我……”江夏半张着嘴,哑了声。
的确,焦虑没有任何用。
只能祈祷严节能够平安抵达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外面的混乱没有随太阳下山而停止,只一个下午,曾经干净整洁的城市满目疮痍,几处冲天的火光点燃夜的冰凉,却温暖不了任何人。
易帆拆开三份自热米饭,“如果明天不走,可能就要被困在城里了。”
等到明天,想出城的人肯定不少,不难想象出城的几条主路会有多堵,甚至堵死。
他们要走就只能尽量走偏僻的小路。
但以奇城的人口,再偏僻的小路也定会有人想到,这世上聪明人不少。
再者,出了城以后走哪条路线还要重点考虑,不过考虑也没多大用,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江夏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往嘴里扒拉口干硬的米饭,为了不惹人注意,哪怕还有电力他们也没有开灯。
疯子咬人的消息再也压不住,铺天盖地推送到每个人的手机当中。
“哟,这意思是把错全部推给自理区咯。”许顺利抱着手机点评最新的奇城执政官发言。
“自理区……”
江夏握着竹质一次性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一片祥和的城市毫无征兆陷入惨境,他都不敢去想作为灾难最严重的自理区该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还有严节。
不知道他有没有离开自理区。
江夏随意扒拉两口饭就吃不下了。
如果没有严节,只凭他自己,活得下去吗?
回想从前关于严节的点滴,江夏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间严节竟然已经霸占了他有关自理区的所有记忆。
他以前……有在自己身边出现得这么频繁?
江夏怔怔握着筷子,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那为什么他们连个聊天好友都没有加?
虽然交换过电话号码。
江夏想着,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
“唉——”他叹口气,望向毫无动静的门口。
徐顺利抱着饭后零食,看他这副遭人抛弃的可怜模样,摇头:“啧啧啧……”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十点。
距离江夏离开自理区已有十个小时。
外面的混乱渐渐止息,只剩下诡异的怪物嘶吼接连不断。
江夏越来越不安,围着台球桌转来转去,偶尔听到点动静就迫不及待贴到门口竖起耳朵。
没听见想听到的声音,又失望地回到台球桌边转圈。
许顺利退出匹配不到人的游戏,无聊地刷起短视频,一连几十条,全都是各种关于丑东西的消息,看得他直倒胃,干脆关上了手机。
“易帆,我好无聊。”
易帆站在窗口观察外面的情况,头也不回:“打球?”
“这黑灯瞎火的怎么打?”许顺利被他气笑了,抄起沙发上的靠枕丢过去。
“等等。”易帆竖起手掌挡下他的杂物攻击,上身微微前倾,认真凝视街边两道模糊的影子,十分肯定道:
“严节来了。”
江夏猛地冲到他边上,“在哪里?”
“去后门。”易帆拉紧窗帘,大步走向台球室厕所边上的后门。
正面大街上游荡的怪物不少,后门下去的那条小路偏僻,连的大多是这些店面后门的紧急疏散通道,怪物应该会少些。
台球室的后门是这层楼自带的金属门,有个猫眼。
安全指示牌的朦胧绿光静静笼罩着楼道拐角,透过猫眼映入眼底,配上外面时不时的怪物嘶吼,有股说不出的恐怖感。
江夏咬着唇等了几分钟,“怎么没有动静。”
“别急别急,让我看看。”许顺利见他心急,一直没跟他抢猫眼,现在他主动撤开,一个滑步就凑了上去。
屋里屋外黑成一片,幽绿的暗光,不明的吼叫,吃人的怪物,女鬼突脸的幻想从脑子里蹦出来,许顺利一个激灵,默默移开眼,“帆哥,还是你来看吧。”
易帆接过他的位置观察猫眼,没多久,声音低沉开口:“来了。”
紧闭的门突然向外打开,拉出机械摩擦的咯吱音回荡楼梯间。
跟在严节身后的赖老二没个心理准备,差点腿一软滚下楼梯。
“快点进来。”许顺利举着手机手电筒,招手催促。
严节与赖老二一前一后冲进屋内,门随之“砰”地关紧。
“没事太好了。”许顺利凑上去,“给我带枪没严哥。”
严节默默摇头,虽然河西爆发的时候他正带着人在点货,但当他发现那些怪物会被枪声吸引过去的瞬间,他就把手里的枪扔了。
重量太重,子弹又有限,声音还会引来更多怪物,对他来说弊大于利。
不如钢管好用。
“唉,可惜了……”许顺利叹气,他前阵子才发觉的这么个爱好,正好碰上外面大乱,还以为能大干一场呢。
手电筒的光线扫过两人的脸,易帆一把将许顺利拉到身后,眉毛微皱盯着严节,“你这眼睛?”
“应该是好不了了,不过不用担心,已经这样一天一夜了,问题不大。”严节扯下脏了半边的口罩丢掉,语气平常:“如果有问题,你就杀了我。”
易帆盯着他看了片刻,点头:“行。”
赖老二靠墙瘫倒大口喘气,嗓子哑得像公鸭:“有没有水,我要渴死了。”
“严节……”
江夏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鼻子有点发酸。
严节注视着他:
“没事,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