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不知道》千千万万岁

11、封锁 赖老二带走

　　赖老二带走三只怪物大大减轻了严节的压力。
　　他解决剩下的怪物，胸口起伏不定地对江夏道：“你先呆在这，我去看看他。”

　　“好……”江夏已经看呆。
　　严节是怎么面不改色面对这些怪物，又灵巧地穿梭其中，毫发无损解决它们的。
　　只凭一根钢管吗？
　　可为什么他只看一眼倒在地上的怪物就想吐。
　　好恶心……

　　江夏看看手里握着的工兵铲，咽口口水，强迫着自己盯着地上的尸体看。
　　重叠的曾经的同类们，那些被啃食翻烂的脸，脓黄浑浊的眼球，沾着暗红血丝的牙齿，扭曲的肢体，无一不在挑战着江夏的神经。

　　“呕——”

　　“怎么了？”严节领着惊魂不定的赖老二回来。

　　废品山上江夏干呕得眼尾发红，眼角的泪水都被逼了出了。
　　他强撑着摇头，“没……没事。”

　　“被吓到了？”
　　严节三两下爬上去，想拍拍他的背部安慰，却在看到手上污渍后停住了动作。
　　他跳下废品山，“下来吧，我们离开这。”

　　“好。”江夏泪雾朦胧，小心翼翼踩着废品堆下去。

　　从他身后窜过去的赖老二就像条泥鳅，不但动作飞快，还没有碰出任何大声响地落了地。

　　江夏见状，心一急，直接起身，学着严节跳了下去。
　　落地时身子一歪，严节接住他缓冲才没受伤。

　　“哎呦喂——”赖老二低声吆喝，语气满是不赞同，“小兄弟啊，这时候可不是任性的时候，要是你跳下来不小心受伤，那后面就惨了，严节能跳那是他厉害，你得承认人和人之间有差距不是。”

　　江夏低头，半是懊恼半是羞愧：“是……”

　　“别啰嗦。”
　　严节瞪赖老二一眼，“快走。”

　　赖老二心说：嘿，护犊子！

　　赶到自理区边界，已经过了十二点。

　　不妙的是治安队已经在拉警戒线封锁了边界。
　　头盔面罩护腕从头到脚武装得严严实实，防爆盾电棍钢叉更是一样不少，还有不少挎着步枪的队员在周围警戒。
　　机械叉车运来一堆又一堆金属隔板。
　　大路上空荡荡不见个私家车影，看样子是连着周边一带的路一起封锁了。

　　见到三人从自理区里出来，最近的治安队员竖起手掌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干什么，回去。”
　　这三人一个手提钢管身上不太干净，一个手拿工兵铲背着包，一个一脸猥琐，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赖老二利索地伸手进口袋，附近戒备的治安队员的枪口纷纷指向他。
　　他放缓动作，慢慢掏出烟，低头拆开，抖出几根，“那个，大哥们，抽，抽烟。”

　　比他小了三五轮的治安队员脸上一抽搐：“谁是你大哥，赶紧回去。”

　　“这……”赖老二回头看眼来时路，“这条路每天都让过，今天咋不让过了嘞。”
　　“少废话，让你回去就回去。”

　　“怎么了？”李自成循声赶来。
　　“副队，这三人想出去。”

　　赖老二看见来人，脸上笑容更甚，递烟的动作更殷勤：“唉，李长官，熟人嘛这不是。”
　　“赖老二？”李自成随意抽根他递上前的烟一节节掐断碾出碎屑洒到地上，声音冷肃：“回去吧，上头有命令，自理区只进不出。”
　　“这是为啥嘞？别闹，今天礼拜一，还不让人出门啦？”
　　“谁有空跟你闹，你们从里面出来，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李自成板着脸，声音发狠。
　　“这……”赖老二没话说。

　　严节把江夏往前推出一步，“让他出去，他要去学校。”

　　既然已经开始封锁，其它常规地方应当也出不去，自理区里的怪物越来越多，他们再返回寻找别的出口风险程度又会增加。

　　李自成把注意力落到二人身上，眼神瞬间凌冽，他盯着严节的眼睛，手慢慢抚上腰侧的配枪。

　　赖老二见状原地一蹦跶，横在两人中间打哈哈：“这，昨夜没睡好，被那些东西吵的。”

　　“你把老子当傻子糊弄？”
　　李自成不像底下只听命令行事的队员，他知道自理区里有什么，想到要面对那些鬼东西，从接到命令开始他的神经就一刻没有松懈过。
　　“我们这次配备的都是实弹，不想挨枪子就赶紧地打道回府。”

　　“最好不要随便开枪，它们对声音比较敏感。”严节好意提醒他。

　　李自成若有所思看一眼他手里血迹斑斓的钢管，“交手过？”

　　赖老二抓住时机，狂吹：“干掉了十几个吧。”

　　严节晃晃手里的钢管：“要打头，子弹瞄不准不如用钢管。”

　　“行。”李自成点头表示记住了，“但还是不能让你们过去，特别是你。”
　　他着重指了指严节。

　　江夏急了，辩解道：“他不会变疯子的，我从昨天就一直跟他在一起，如果要变早就变了。”

　　“亏你还是个读书的，病毒有潜伏期懂不懂！”李自成怒斥道：“都回去，奇城疾控中心的专家团队下午就到，不会封太久。”

　　呸，鬼信你的。
　　赖老二在心里啐了一口，面上依旧笑嘻嘻：“家里就出来这么个大学生，天塌下来也要把书读完，再说学校应该没停课吧……”

　　江夏拿出手机看，班级群里消息不停，学校确实没停课。
　　这种时候了还能坚持上课，不愧是学校。

　　李自成懒得再跟他们纠缠，摆摆手转身，准备继续巡视封墙进度。
　　反正上面下了命令，有人冲卡可以直接击毙，看谁嫌命长。

　　“我知道有一批海城的走私货。”严节突然开口。

　　李自成脚步一顿，好像闻到了三等功的味道。
　　他回头。

　　“你让他出去我就告诉你在哪。”严节伸出食指和拇指，冷眼对他比了个手势。

　　二等功！
　　数量够的话甚至能变成一等功！
　　李自成轻咳一声掩饰内心的激动，半是威胁道：“我把你抓起来，照样可以知道。”

　　“你有时间吗？”严节点了点眼下。
　　“河西有多混乱你知道，那东西不放得算隐蔽，知道的人也不止我一个，现在是人躲着不敢出门，没人去动，等再过段时间他们不得不出来，总有人发现，等他们拿下那些……”
　　严节五指张开，“砰——”
　　乱上加乱。

　　李自成面上一凝。
　　“再说，只是让他出去，又不是我要出去，他身上很干净，你不放心大可以检查。”严节道。

　　李自成盯着江夏澄澈干净的眼打量。
　　看得出，他被保护得很好。
　　同样在读书，像他姐家的那个傻小子。
　　他让步道：“把口罩摘了，上衣脱掉裤子挽起来看看。”

　　“严节……”江夏紧张地看向严节，倒不是紧张要脱衣服，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好害臊的，他只是想知道：“我出去，那你怎么办？”

　　严节侧头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你学校附近的植才街有家春秋台球馆，去那等我。”
　　说完，他恢复正常音量：“顺便把学生证给这位长官看看。”

　　“好。”江夏一口应下，从包里翻出学生证。

　　严节手上不太干净，眼神示意赖老二去接。

　　赖老二接过，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捧到李自成面前，“来看看，真是家里唯一一个大学生。”

　　江夏脱完上衣原地转个圈，光洁白皙的上半身别说伤口，汗毛都难找出半根。
　　他又把裤子挽起来，两条腿同样白净无瑕。

　　严节一瞬不瞬盯着，藏在衣领之下的喉结无声滚动。

　　“行了。”
　　李自成检查完，翻开手里的学生证，眉毛一挑：“哟，财贸的，我外甥也在这学校读书。”

　　江夏穿衣服的手一顿，从衣领里探出脑袋，迟疑地试探道：“您是……樊旭的舅舅？”

　　“你认识樊旭？”李自成合上学生证还给他，似有所指地开口：“樊旭今天请假了，没去学校。”

　　“啊？”江夏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我知道了，谢谢您。”

　　李自成摆手：“赶紧走吧。”

　　江夏背上包钻过警戒线，回身看着严节。

　　严节冲他微微额首：“路上小心。”

　　“不用太过担心，外面还好，我们的人正在挨个区域排查，已经把大多数感染者安置到了中心医院隔离，就你们这个自理区情况最严重，不封锁不行。”李自成想到可能存在的一等功，心情尚佳地安慰他们。

　　但显然，这番安慰没有任何效果。
　　严节和脸色骤变的赖老二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完犊子。

　　江夏坐在摇晃的公交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低头刷着手机。

　　网上对奇麟中心的封锁有了解释——
　　恐怖分子袭击。

　　他想起那些倒地的疯子。
　　也没错，某种层面上来讲，确实很恐怖。

　　江夏默默把手机关上，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周围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正午的太阳高高悬挂天空，明艳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公交车地板上，现在这个点的乘客大多赶着回家吃午饭。
　　下车动作迫不及待，脚下生风。

　　外面很平静，没有疯子乱咬人，江夏目送着一批又一批乘客上车、下车，直到听见熟悉的到站播报才缓缓松了口气。

　　“财贸大学城到了，请乘客有序下车……美丽奇城，与您同在……”
　　车子跟在另一辆公交屁股后稳稳停靠站台，江夏抢在第一个大步迈下车。

　　此时已经上下完乘客的前车发动，只是还没开出多远，车里渗人灵魂的尖叫就溢了出来。
　　从前车下来还没走远的乘客纷纷驻足，跟在江夏身后下车的乘客也好奇地往前探头，“前面怎么了？”

　　尖叫声越来越杂乱，甚至有人不顾还在行驶中的公交车，直接打开车窗跳了下来。
　　脸朝地摔了个狠的也不管，惊恐地手脚并用爬起身逃跑。
　　仿佛车里有什么恐怖的怪物一样，只想远离远离再远离。

　　“别看了，快跑啊！”
　　江夏力所能及地朝周围喊了一声，转身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