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学园祭与狗 ...
-
周末的英德学园祭。
藤堂樱站在英德学园气派过头的校门前，第一千次问自己为什么要来。
阳光刺眼，校门口挂着夸张的“第XX回英德学园祭”横幅，穿着制服的学生们来来往往，空气里飘着章鱼烧和可丽饼的甜腻气味。更远处，还能听到某个班级鬼屋传来的尖叫声，以及礼堂方向飘来的走调合唱。
嘈杂，混乱，充满青春的愚蠢气息。
她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深蓝色连衣裙，黑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不是为了时尚，纯粹是为了减少被认出的概率。
无效。
刚踏进校门不到十步，四个身影就从主教学楼的方向走了过来。
不，是“走了过来”这个描述太温和了。
应该说是“以某种唯我独尊的气场扫荡了沿途所有障碍物，径直向她压来”。
道明寺司走在最前面，卷发在阳光下像某种大型犬类的毛，表情介于不耐烦和得意之间。花泽类安静地跟在旁边，西门总二郎和美作玲则一左一右，笑容里都带着“这下有趣了”的意味。
四人的头顶同时飘起气泡。
道明寺：【居然真的来了……哼，算她识相。】
花泽类：【小樱的墨镜很适合她。】
西门：【道明寺今天特别亢奋啊。】
美作：【因为杉菜的事？还是因为小樱？】藤堂樱在墨镜后闭了闭眼。
很好，今天的气泡配额已经用掉三个——等等，四个？不对，五个？迹部不在场，她的能力应该恢复正常，每天只能看见三句真心话才对。
她迅速扫视周围。没有紫灰色头发，没有张扬华丽的气场。那么这些额外气泡是怎么回事？
“……樱？”
道明寺已经走到她面前，皱着眉看她，“你这墨镜怎么回事？室内还戴墨镜，耍什么帅。”
“防晒。”藤堂樱简短地回答，同时注意到道明寺头顶的气泡又多了一个：【她今天居然没反驳我？】
“啧，麻烦。”道明寺嘴上这么说，却伸手要去摘她的墨镜，“拿下来，丑死了。”
藤堂樱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道明寺君，公众场合请注意举止。”
“什么君不君的，”道明寺啧了一声，“小时候——”
“小时候是小时候。”藤堂樱打断他，“现在是现在。”
气氛微妙地僵了一下。
西门总二郎适时打圆场：“好了好了，小樱能来就好。我们的专属休息室在顶楼，风景很好，还有从法国空运来的甜点师现做的马卡龙。”
“还有香槟。”美作玲补充，对她眨了眨眼，“虽然你还没到喝酒的年龄。”
花泽类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气泡很简单：【她好像不太开心。】
藤堂樱确实不开心。
她想回家。想躺在那张大床上。想更新她昨天写到一半的小说——《转生公爵千金只想跳海但被未婚夫们轮流阻止的108种方法》。第四章正卡在关键处：女主角终于找到了一个没有监控的悬崖，却被突然出现的第四位未婚夫用热气球救下，两人在热气球上展开关于“生命意义”的哲学辩论。
那个场景需要安静。需要专注。
而不是站在这里，被四个麻烦的青梅竹马围观，还要应付周围学生投来的好奇目光——是的，F4专属休息室的贵宾，这个身份在英德学园等于行走的八卦头条。
“走吧。”道明寺转身，动作里带着一种“本少爷亲自来接你已经是天大的恩赐”的意味。
藤堂樱跟了上去。
走在英德学园的走廊里是一种奇特的体验。沿途的学生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窃窃私语像潮水般退去又涌来。她能听见零星的字眼：“F4”、“新女生”、“好漂亮”、“谁啊”、“藤堂家”……
以及，气泡。
虽然迹部不在，但道明寺四人周围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微弱的气泡增幅效应。路过的学生们头顶不时冒出零星气泡：
【那就是藤堂家的大小姐？】
【听说刚从意大利回来。】
【和F4什么关系？】
【道明寺少爷亲自去接……】
【该不会要转学到英德吧？】藤堂樱目不斜视地走着，内心已经开始构思小说的第五章：女主角终于意识到，想要安静地跳海，必须首先解决所有未婚夫。她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挑拨离间、制造误会、安排替身、伪造死亡证明……
“到了。”
道明寺推开顶楼休息室的门。
奢华的景象扑面而来：一整面落地窗俯瞰整个学园，真皮沙发，水晶吊灯，穿着执事服的服务生，以及长桌上摆满的精致点心和饮料。房间里已经有一些人——看起来都是英德学园里有头有脸的学生，或者某些家族的子嗣。
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气泡瞬间爆炸。
【她真的来了！】
【藤堂家那个传说中的大小姐？】
【和F4一起进来的……】
【道明寺少爷好像特别在意她？】
【但杉菜的事情还没解决吧……】杉菜。
藤堂樱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她记得园子提到过，道明寺司最近在“追求”一个叫牧野杉菜的平民女生，过程极其狗血且充满霸凌元素。
经典剧情。贫穷倔强少女vs傲慢大少爷。
她正想着，休息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道明寺司！”
一个女声，带着愤怒和颤抖。
藤堂樱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英德学园制服、但明显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女生。她扎着简单的马尾，脸上有些擦伤，制服也有些凌乱，但眼睛很亮——那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燃起火焰的亮。
牧野杉菜。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表情复杂的学生，看起来像是支持者，又像是单纯来看热闹的。
休息室瞬间安静了。
道明寺的脸沉了下来：“谁让你上来的？”
“我有话要说！”杉菜的声音在颤抖，但很坚定，“关于红纸条，关于你那些幼稚的霸凌游戏，关于——”
“够了。”道明寺打断她，语气冰冷，“本少爷没兴趣听你说教。出去。”
“我不！”
两人的对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气泡疯狂增殖：
道明寺：【这女人居然敢在这里闹……在小樱面前……】
杉菜：【我今天一定要说清楚！】
围观学生A：【完了完了要出事了。】
围观学生B：【但杉菜好勇敢……】
花泽类：【……】
西门：【道明寺今天特别暴躁啊。】
美作：【因为小樱在？】藤堂樱站在一旁，墨镜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场戏。
内心却已经开始分析剧本：
【经典桥段：贫民女当众挑战霸总权威。接下来要么是霸总恼羞成怒进一步施压，要么是霸总被女主角的勇气打动开始改观。围观群众分为两派，有人嘲笑女主角不自量力，有人暗中佩服。】
【但这里有个变数：我。一个突然出现的、与男主角有过去的大小姐。按照狗血套路，我接下来应该要么加入霸凌阵营，要么假装善良实则挑拨，要么冷漠旁观但内心嫉妒。】
【选择A：恶毒女配路线。选择B：白莲花路线。选择C：高冷路人路线。】
她轻轻叹了口气。
选C。
于是藤堂樱端起一杯果汁，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这场闹剧，开始欣赏窗外的风景。
动作之自然，态度之淡定，仿佛身后不是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而是一出无聊的电视剧。
道明寺注意到她的动作，表情更黑了：“牧野杉菜，我给你三秒钟，消失。”
“我不消失！我今天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你道明寺司就是个被宠坏的——”
“啪！”
清脆的响声。
不是巴掌。
是一个网球，精准地击中了道明寺正要抬起的手腕。
所有人都愣住了。
藤堂樱也转过头。
休息室门口，不知何时又多了两个人。
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
迹部手里还拿着网球拍，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紫灰色的头发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光泽。忍足站在他身后，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
“啊嗯，”迹部开口，声音华丽得与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格格不入，“打扰了。”
道明寺揉着手腕，脸色难看到极点：“迹部，你什么意思？”
“路过，听到吵闹声。”迹部走进来，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窗边的藤堂樱身上。停顿一秒，然后移开，“忍足说想来英德学园祭看看，毕竟冰帝的学园祭要下个月。”
忍足适时补充：“听说英德的鬼屋很有名。”
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无视了房间里凝固的气氛。
但气泡出卖了一切。
迹部头顶已经炸开：【她果然在这里！】【刚才那个球是不是太刻意了？】【但她看我了！】【道明寺那个混蛋居然想动手——】
忍足：【迹部你打球的时候能不能看看场合……不过效果不错。】
道明寺：【迹部景吾这混蛋来捣什么乱！】
杉菜：【这两个人是谁？】
围观学生：【冰帝的迹部景吾？！他怎么来了？】藤堂樱放下果汁杯，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
迹部的出现意味着气泡失控。现在整个房间的气泡数量已经突破三十，并且还在增加。她的视野几乎被半透明文字淹没。
【想逃。】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既然冰帝的贵客来了，”西门总二郎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不如一起坐坐？我们正好在招待小樱。”
“小樱？”迹部重复这个名字，看向藤堂樱，“真巧。”
巧什么巧。藤堂樱内心吐槽。你的气泡已经暴露了你是专门找过来的。
但她嘴上说的是：“迹部君，忍足君。”
礼貌，疏离，完美的大小姐社交辞令。
道明寺看看迹部，又看看藤堂樱，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你们认识？”
“见过几面。”迹部说，走到藤堂樱身边，“藤堂桑对学园祭感兴趣？冰帝下个月的学园祭会更华丽，本大爷亲自策划。”
“没兴趣。”藤堂樱说。
“……”
道明寺突然笑了，一种带着恶意的笑：“迹部，你还是老样子，看到什么好的就想抢。”
“抢？”迹部挑眉，“本大爷不需要抢。”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几乎能听见火花声。
杉菜还站在门口，完全被遗忘了。她看着这一幕，表情从愤怒转为困惑，再转为某种了然——接着是更深的愤怒。
“你们……”她开口，声音颤抖，“你们这些大少爷大小姐，把我们普通人当什么？玩具？背景板？还是你们争来抢去的战利品？”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道明寺皱眉：“牧野杉菜，你——”
“我说错了吗？”杉菜的眼睛红了，但没哭，“红纸条、霸凌、还有现在……你们眼里只有自己的游戏，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她说完，转身跑出了休息室。
寂静。
令人尴尬的寂静。
藤堂樱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
内心剧场：【很好，女主角发表完独立宣言后含泪离去。接下来男主角应该会陷入沉思，或者愤怒，或者追出去。按照道明寺司的人设，大概率是愤怒。】
果然，道明寺低骂了一声，一拳捶在墙上。
但没追出去。
他反而转向藤堂樱：“喂，你没什么想说的？”
藤堂樱放下杯子：“说什么？”
“刚才那出戏，”道明寺盯着她，“你不是最喜欢写那些狗血小说吗？不评价一下？”
休息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迹部的目光尤其专注。
藤堂樱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摘下墨镜，紫罗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道明寺。
“如果这是我的小说，”她的声音空灵，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第五章的标题会是：《所有人都很吵，而女主角只想回家更新小说》。”
道明寺：“……”
迹部：“……”
忍足忍不住笑出声。
藤堂樱重新戴上墨镜，对众人微微颔首：“抱歉，我有点头痛，先告辞了。”
她转身要走。
“等等。”迹部开口。
“我送你。”道明寺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她。
藤堂樱没回头。
“不用了。”她说，“我想一个人走走。”
她走出休息室，关上门，将所有的气泡、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狗血剧情，都留在身后。
走廊里安静了许多。
她走到楼梯间的窗边，拿出手机，打开文档。
今天的小说还没更新。
她想了想，开始打字：
【第五章：公爵千金终于意识到，想要安静地跳海，必须解决所有未婚夫。她制定了详细计划，却在第一步就遇到了意外——两位未婚夫在悬崖边先打了起来，理由是“谁有资格先救她”。】
【公爵千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跳海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
【也许，该让他们先跳。】
打完后，她看着屏幕，轻轻勾起嘴角。
然后收起手机，走下楼梯。
英德学园祭还在继续，喧闹从各个方向涌来。
但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十五天后的宴会。
下个月冰帝的学园祭。
以及，那两个让她能力失控和让她童年变得复杂的少年。
藤堂樱走出校门，抬头看了看东京的天空。
还是那片蓝。
只是看起来，比刚才更遥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