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被真话气泡创飞了》草莓炫三斤

11、第 11 章 晨光、气泡

　　晨光透过旧式木格窗洒进来，在榻榻米上切出温暖的光斑。
　　藤堂樱先醒的。
　　她躺在沙发床上，盖着薄毯，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昨夜雨太大，老房子有点漏雨。然后她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转头。
　　迹部景吾睡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板上——她昨晚从壁橱里翻出的备用的被褥。他侧躺着，面朝她，紫灰色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毯子只盖到腰间，衬衫皱巴巴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
　　睡着的迹部看起来……安静。
　　不像平时那样张扬，不像网球场上那样凌厉，不像说“本大爷就是你的命运”时那样灼人。
　　就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晨光中安静地睡着。
　　藤堂樱看了他三秒。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数今天的气泡配额。
　　一、二、三——
　　等等，不对。
　　视野里已经出现了至少十个气泡：
　　迹部头顶漂浮着：【她醒了吗？】【睫毛好长……】【装睡好难……】【本大爷该什么时候“醒”？】【肩膀麻了……】还有一句：【早晨的她……好柔软。】
　　藤堂樱：“……”
　　她重新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你醒了就起来，别装睡。”
　　迹部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眼。紫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反而清醒得像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
　　“啊嗯，”他坐起身，揉了揉后颈，“早。”
　　“早。”
　　两人对视。
　　晨光在空气中浮动，尘埃在光柱里旋转。
　　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藤堂樱起身，走向厨房区——其实就是房间角落的一个小吧台，上面放着水壶、咖啡机和几袋速溶咖啡。
　　“咖啡？”她问。
　　“有红茶吗？”
　　“只有咖啡。”
　　“……那就咖啡。”
　　她开始煮咖啡。房间里弥漫开咖啡豆研磨的香气。迹部也站起来，将被褥叠好——动作意外的熟练，完全不像个事事有人伺候的大少爷。
　　“你昨晚没回去，”藤堂樱背对着他说，“管家会担心吧。”
　　“本大爷发过信息了。”
　　“说什么？”
　　“说在朋友家过夜。”
　　藤堂樱的手顿了顿：“朋友？”
　　“不然呢？”迹部走到她身后，“说在暗恋的女孩子家过夜？”
　　咖啡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藤堂樱没回头：“我不暗恋你。”
　　“本大爷知道。”迹部的声音很平静，“是本大爷暗恋你。”
　　气泡诚实地补充：【明恋。】
　　藤堂樱转过身，手里拿着两个马克杯：“所以这就是你的策略？赖在我家过夜，然后宣布暗恋？”
　　“策略？”迹部挑眉，“本大爷不需要策略。”
　　“那你需要什么？”
　　“需要你看着本大爷。”他说，语气理所当然，“需要你知道，有个人在你身边。需要你习惯——习惯有人入侵你的安静空间，习惯有人读你的小说，习惯有人……等你分一半伞。”
　　咖啡煮好了。藤堂樱倒了两杯，递给他一杯。
　　两人靠在吧台边，隔着晨光和咖啡的热气对视。
　　“你很麻烦。”藤堂樱说。
　　“啊嗯，但你会习惯的。”
　　“不会。”
　　“会的。”
　　“……”
　　藤堂樱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皱眉。她忘记放糖了。
　　迹部从吧台上的糖罐里舀了一勺糖，放进她的杯子，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本大爷观察过了，”他说，“你喝咖啡加一勺糖，但奶茶要三分糖。吃可丽饼喜欢加草莓和奶油，但讨厌巧克力酱。看书的时候习惯咬笔帽，写小说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歪头……”
　　他每说一句，藤堂樱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气泡还在持续输出：【她惊讶的样子……可爱。】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她问。
　　“因为本大爷在看你。”迹部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从第一次在街头遇到你开始。在咖啡馆，在神奈川的海边，在静的宴会……本大爷一直在看你。”
　　藤堂樱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
　　“所以，”迹部看着她，“不要逃。因为无论你逃到哪里——冰帝、圣玛丽、神奈川、意大利——本大爷都会找到你，然后继续看着你。”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橙金色。
　　藤堂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要去洗漱。”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半小时后，两人走出那栋旧式町屋。雨后的街道清新如洗，阳光明媚，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植物气息。
　　藤堂樱锁好门，转身：“你该回去了。”
　　“本大爷送你。”
　　“不用。”
　　“用。”
　　两人对视。
　　最终藤堂樱叹了口气：“随你。”
　　他们并肩走在晨间的麻布十番街道上。店铺陆续开门，面包店的香气飘出来，送报纸的少年骑着自行车掠过，主妇们提着购物篮开始一天的采购。
　　平凡得不像两个顶级豪门继承人的早晨。
　　走了一段，迹部突然说：“今天下午，冰帝图书馆。”
　　藤堂樱转头看他。
　　“本大爷说的那个靠窗的角落，”迹部说，“已经准备好了。三点，本大爷在冰帝校门口等你。”
　　“……如果我不去呢？”
　　“你会去。”
　　“为什么？”
　　“因为你答应了。”迹部停下脚步，看着她，“而且，你想看看那个角落。”
　　藤堂樱确实想看。
　　想知道他说的“绝对安静的角落”是什么样子。想知道他会不会真的遵守承诺。想知道……这场闹剧会如何发展。
　　“三点。”她说。
　　迹部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晨光。
　　气泡爆炸：【她答应了！】【本大爷就知道！】【下午要穿什么？】【图书馆的温度……】
　　藤堂樱移开视线：“我要回家了。父亲应该已经知道我昨晚没回去。”
　　“需要本大爷陪你解释吗？”
　　“不用。”藤堂樱说，“解释只会更麻烦。”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
　　回头，看着迹部。
　　“迹部君。”
　　“嗯？”
　　“谢谢。”她说，“为了……昨晚。还有，咖啡。”
　　迹部怔住了。
　　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华丽的笑，而是一种很温柔，很真实的笑。
　　“不用谢。”他说，“本大爷乐意。”
　　藤堂樱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听见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藤堂！”
　　她没回头，但停下了脚步。
　　“下午见。”他说。
　　藤堂樱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继续往前走。
　　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藤堂家宅邸时，果然，父亲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腾堂次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晨报摊在膝盖上。他抬起头，紫眼睛看着走进来的女儿，表情看不出喜怒。
　　“昨晚没回来。”他说。
　　“嗯。”
　　“在哪里？”
　　“朋友家。”
　　“哪个朋友？”
　　藤堂樱停顿了一下：“迹部景吾。”
　　次郎挑了挑眉：“迹部家的小子？”
　　“嗯。”
　　“你们在交往？”
　　“没有。”
　　“那他为什么留你过夜？”
　　“雨太大，回不来。”藤堂樱面不改色地撒谎——虽然严格来说，这不完全是谎言。
　　次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有趣。”他说，“静选择了自由，而你……选择了迹部景吾。”
　　“我没选择他。”
　　“但你让他进入了你的空间。”次郎放下茶杯，“小樱，你比你姐姐更懂得如何在不打破规则的情况下，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藤堂樱没说话。
　　“去吧。”次郎挥挥手，“下午还要去学校参观吧？冰帝，是吗？”
　　“……父亲怎么知道？”
　　“因为迹部家的小子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次郎的笑容意味深长，“很礼貌地请求允许他带你参观冰帝。很有胆量，也很有……诚意。”
　　藤堂樱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自作主张的家伙。
　　“不过，”次郎继续说，“我告诉他，选择权在你。如果你想去，就去。如果不想——谁也不能强迫你。”
　　他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记住，小樱。你是藤堂家的女儿。你不需要被任何人选择——你选择别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客厅。
　　藤堂樱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拉开衣柜，看着里面一排排昂贵的连衣裙、套装、礼服。
　　然后，她从最底层翻出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百褶裙——帝丹初中的旧校服，但她一直留着。
　　还有一双干净的帆布鞋。
　　她换上这身衣服，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少女黑发披散，紫眼睛平静无波，穿着最简单的校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但镜中人的头顶，没有任何气泡。
　　今天还没见过迹部，配额还是三个。
　　她突然有点……不习惯。
　　藤堂樱移开视线，走到书桌前，翻开素描本。
　　最新一页还是昨晚写的那句：
　　【第十章：公爵千金发现，安静的角落不需要寻找，只需要——允许某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拿起笔，在这句话下面继续写：
　　【但那个人说：不是“坐在那里”，是“站在你身边”。】
　　【公爵千金问：为什么？】
　　【那个人说：因为本大爷是你的命运。而且——】
　　她停笔。
　　而且什么？
　　她不知道。
　　也许，下午会知道。
　　藤堂樱合上素描本，走到窗边。
　　阳光很好，庭院里的绣球花开得正盛。
　　远处，东京的天空是一片澄澈的蓝。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
　　上午十点。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后，她会去冰帝。
　　会看到那个“绝对安静的角落”。
　　会看到那个说“你是我的命运”的少年。
　　藤堂樱轻轻闭上眼睛。
　　然后，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麻烦死了。”她低声说。
　　但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像是在期待。
　　像是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