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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钢琴、月光 ...

  •   周一早晨的数学课,藤堂月舒依旧蹙眉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
      但这一次,她的笔尖没有在纸上戳出凌乱的痕迹。她按照迹部周末讲解的方法,一步步推导演算,居然解出了正确答案。当她在答案栏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时,有种微妙的成就感在心底泛开。
      “不错。”旁边的迹部瞥了一眼她的练习本,声音压得很低,“看来本大爷的教学还算有效。”
      月舒没理他,但嘴角极轻微地扬了扬。
      午休时,早乙女奈绪几个女生围过来,兴奋地说着周末的见闻。月舒安静地吃着便当,偶尔点头,大部分时间都在走神。
      她在想越前龙马的话。
      “哥哥喜欢的女孩子。”
      佛罗伦萨那个夏日的黄昏,露天广场上斑驳的光影,老旧的三角钢琴,还有那个戴着草帽、笑容慵懒的少年。他靠在喷水池边听她弹完整首《月光》,结束时吹了声口哨,说:“你弹琴的样子,像月光有了实体。”
      当时她只是礼貌道谢,收拾乐谱准备离开。
      “喂,”龙雅叫住她,“如果有一天你去日本,找我弟弟龙马。那小子虽然很拽,但人还不错。”
      “为什么要找他?”
      “因为,”龙雅笑了,笑容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我觉得我们还会再见的。在那之前,让他替我看着你。”
      现在想来,那语气轻佻又认真,像一句玩笑,又像一个承诺。
      “月舒?月舒!”园子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把月舒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嗯?”
      “你刚才在发呆!”园子说,“我说明天下午要不要来帝丹玩?我们学校文化祭快到了,在布置场地,可热闹了!”
      月舒想了想:“好。”
      挂断电话,她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几个字:
      「佛罗伦萨的月光/草帽少年与钢琴/未完的约定」
      然后合上本子,继续吃便当。
      下午的文学社活动,社长宣布了这学期的主题:“青春与记忆”。要求每位社员提交一篇相关作品,体裁不限。
      “藤堂同学有什么想法吗?”社长推了推眼镜问。
      月舒摇头:“还没。”
      但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轮廓——也许可以写那个在佛罗伦萨弹钢琴的下午,写那个听她弹琴的陌生少年,写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不知是否会被兑现的约定。
      放学铃响,月舒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迹部叫住她:“今天不去图书馆补习?”
      “明天。”月舒说,“今天有事。”
      “什么事?”
      “私事。”
      迹部挑眉:“该不会是要去见那个越前龙马吧?”
      月舒看他一眼:“你很在意?”
      “本大爷只是……”迹部顿了顿,语气变得别扭,“随口一问。”
      “我去帝丹找园子。”月舒说完,转身离开教室。
      迹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眉头微皱。
      帝丹高中的文化祭筹备正如火如荼。校园里到处是忙着布置摊位和舞台的学生,空气里飘着炒面、章鱼烧和颜料的味道。铃木园子拉着月舒穿梭在人群中,兴奋地介绍各个班级的企划。
      “看!我们班是鬼屋!虽然我觉得一点都不吓人……”园子指着二年级B班的教室,“小兰在帮忙做道具呢!”
      果然,毛利兰正在教室里认真地剪裁黑色布料,工藤新一则在一旁心不在焉地整理电线——显然是被抓来当苦力的。
      “月舒!”小兰看到她,眼睛一亮,“你来啦!”
      工藤新一抬起头,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他的目光在月舒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继续摆弄手里的电线。
      但月舒注意到,他的耳根微微发红。
      园子挤眉弄眼地凑到月舒耳边:“新一那家伙,自从上次甜品店之后,就一直问起你呢。”
      “问我什么?”
      “问你喜欢看什么推理小说,平时写什么类型的故事……”园子偷笑,“他很少对女生这么感兴趣的!”
      月舒没接话,只是走到小兰身边:“需要帮忙吗?”
      “啊,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没关系。”月舒接过剪刀,开始裁剪布料。动作熟练得让园子和小兰都愣了一下。
      “月舒很擅长手工?”小兰问。
      “在意大利的时候,经常自己做衣服。”月舒平静地说,“省钱。”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小兰和园子都沉默了。她们想起月舒一个人在国外长大的经历,突然觉得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豪门千金,也许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轻松。
      工藤新一突然开口:“你上次说的那个推理构思——利用集体无意识暗示的犯罪手法,我查了一些资料。”
      月舒抬头看他。
      “理论上可行。”工藤放下电线,走到她面前,“但实际操作需要非常精密的计算和心理掌控能力。而且风险很大,一旦某个环节出错,整个计划就会失败。”
      “所以,”月舒问,“你觉得凶手会是什么样的人?”
      工藤思考了几秒:“高智商,精通心理学,有极强的控制欲,而且……很可能是个完美主义者。他追求的不是简单的杀人,而是完成一件‘艺术品’。”
      月舒的眼睛亮了。
      这正是她想写的角色——一个优雅而残忍的罪犯,一个把犯罪当成艺术的疯子。
      “谢谢。”她说,“很有帮助。”
      工藤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纯粹的、对知识探索的热情:“如果你写完初稿,可以给我看看。我可以从推理角度提建议。”
      “好。”
      园子在旁边夸张地叹气:“啊——又开始了!你们两个一聊推理就停不下来!”
      小兰温柔地笑着,但眼神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
      下午四点多,月舒告辞离开。园子送她到校门口,突然神秘兮兮地说:“对了,我听说冰帝和青学的练习赛就在下周!”
      “所以呢?”
      “所以你要不要去看?迹部肯定会出场吧!”园子挤眉弄眼,“还有那个越前龙马!他哥哥不是对你有意思吗?”
      月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园子,你最近小说看太多了。”
      “哪有!这都是现实的素材啊!”园子理直气壮,“青梅竹马的天龙人少年,流浪网球手的神秘哥哥,还有天才侦探的欣赏……月舒,你的人生比小说还精彩!”
      月舒懒得理她,挥挥手离开了。
      回程的电车上,她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迹部周末补课时专注的侧脸,工藤新一谈论推理时发亮的眼睛,还有佛罗伦萨那个黄昏,越前龙雅靠在喷水池边听她弹琴的模样。
      三个完全不同的人,三种完全不同的情感。
      而她,只是个想安静写故事的旁观者。
      手机震动,是迹部发来的短信:
      「明天补习,本大爷找到了一本更好的参考书。」
      她回复:「好。」
      然后,又一条短信进来,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是越前龙马。哥哥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教你打网球。」
      月舒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回复:
      「谢谢,但不用。」
      对方很快回:「他说你会拒绝。但他让我告诉你,钢琴和网球一样,都需要呼吸的节奏。」
      月舒愣住了。
      佛罗伦萨的那个黄昏,她弹完《月光》后,龙雅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你弹琴的节奏很美,像在呼吸。网球也是这样,找到自己的呼吸节奏,才能打出真正的球。”
      她握紧手机,最终没有回复。
      周三下午,文学社活动室。
      月舒坐在窗边的位置,摊开笔记本,开始写那篇关于“青春与记忆”的文章。她写佛罗伦萨的黄昏,写老旧的钢琴,写那个听她弹琴的陌生少年,写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约定。
      笔尖划过纸面,文字流畅地流淌出来:
      「有些相遇像夏日午后的骤雨,来得突然,去得匆忙,只在地上留下潮湿的痕迹。你以为是结束,其实那潮湿会蒸发,变成云,在另一个地方落下另一场雨。生命就是无数场雨的循环,我们在雨与雨的间隙里,以为自己走出了故事,其实只是走进了另一章节……」
      她写得入神,没注意到有人走进了活动室。
      “在写什么?”
      迹部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月舒猛地抬头,差点撞到他的下巴。迹部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正低头看她写的文字。
      “偷看很不礼貌。”月舒合上笔记本。
      “门开着,本大爷只是路过。”迹部在她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更好的参考书”——实际上是一本装帧精美的数学进阶教材,“而且,你的文字很美。”
      月舒挑眉:“你在夸我?”
      “陈述事实。”迹部翻开教材,“不过现在,我们该补习了。”
      今天的补习比平时更安静。月舒认真听讲,迹部耐心讲解,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默契。当最后一道题解完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吧。”迹部收拾书包,“本大爷送你。”
      “不用——”
      “晚上有雨。”迹部打断她,指了指窗外开始聚集的乌云,“你想淋雨回家?”
      月舒没说话,默默收拾好东西。
      两人走出校门时,雨果然开始下了。不大,但细密绵长。迹部撑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
      他们走在雨中,脚步声和雨声交织成舒缓的节奏。
      “那个越前龙马,”迹部突然开口,“后来又联系你了吗?”
      月舒瞥他一眼:“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本大爷不在意。”迹部语气生硬,“只是……好奇。”
      “他发短信说可以教我打网球。”月舒老实说,“我拒绝了。”
      迹部脚步顿了一下:“你想学网球?”
      “不想。”月舒说,“我对运动没兴趣。”
      “那你想学什么?”
      月舒想了想:“想学……怎么把那些在脑海里盘旋的故事,完整地写出来。”
      迹部转头看她。雨伞下,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紫眸望着前方的雨幕,空灵又专注。
      “那就写。”他说,“本大爷可以当你的第一个读者。”
      月舒笑了:“你不怕被毒舌评价?”
      “本大爷的承受能力很强。”迹部也笑了,“而且,你的故事应该很有趣。”
      雨越下越大,他们加快脚步。快到月舒住的宅邸时,迹部突然说:“下周末,冰帝和青学的练习赛。你要来看吗?”
      月舒想了想:“也许。”
      “如果你来,”迹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本大爷会赢。”
      雨伞倾斜,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伞下的空间狭小而私密,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月舒抬头看他,紫眸在雨夜里像浸在水中的紫水晶。
      “我知道你会赢。”她轻声说。
      迹部深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水珠。
      “快进去吧。”他说,“别着凉。”
      月舒点点头,转身跑进宅邸。在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迹部还站在雨中,撑着那把黑伞,目送她离开。
      她挥挥手,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迹部才转身离开。雨夜里,他的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而宅邸内,月舒靠在门后,听着雨声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心跳有点快。
      她走到钢琴边——这栋宅邸里有一架老旧的雅马哈钢琴,是前主人留下的。她掀开琴盖,手指轻轻按下几个音符。
      《月光》的第一乐章在雨夜里流淌出来。
      破碎的,温柔的,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迹部说的“你弹钢琴的样子,本大爷也想看”,想起龙雅说的“钢琴和网球一样,都需要呼吸的节奏”,想起工藤新一听她谈论推理时专注的眼神。
      三个少年,三种不同的关注。
      而她,依然是她自己。
      琴声在雨夜里回荡,像一场无人聆听的独白。
      窗外,雨还在下。
      东京的夜还很长。
      而某个撑着黑伞的少年,在走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伞下那一刻——她抬眼看他的瞬间,紫眸里的光。
      他忽然想,也许该学学钢琴。
      至少,下次她弹琴时,他能听懂那些音符里的故事。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但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雨夜里,少年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
      心里装着一个会写故事、会弹钢琴、数学很差但很倔强的少女。
      以及一个,想要听懂她琴声的愿望。

作者公告
日更一章,若当日没更默认请假一天,弃文不必告知。
……(全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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