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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友申请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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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录。”肖林野突然出声叫住他。
陈录回过头停下了脚步。
肖林野笑着跑到他面前,静静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我一直在找你。”
面前的人说的话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狠狠撞击在陈录的心上。
陈录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脑子还处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良久,他眨巴了几下眼睛。
肖林野还在笑,陈录的心被他勾得厉害,在胸腔里上蹿下跳地忙个不停。
他手里死死攥着工具箱,慢慢把呼吸放轻了,喉咙里的酸涩劲儿越来越强烈。
十年,陈录曾经也是因为肖林野的一番话在他的心里造成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
这道疤在无数个日夜里反复感染发炎,灼烧着他的身体,让他彻夜难眠。
现在又凭借着一面之词,是想带给自己希望,然后攒够了再等着一刀斩杀吧。
他才不会上当第二次。于是他向一只刺猬一样竖起尖刺,保护着藏在尖刺下方的“软呼呼”。
“找我干什么?”陈录张了张嘴,扯出一句反问。
肖林野的眼睛亮了一瞬,他原以为陈录会直接嘴硬怼他,或者骂一句“有病”然后转身走掉。
但是还好,陈录问了,这就代表着自己还有机会重拾这段关系,他必须好好把握。
肖林野咽了口唾沫,准备和陈录好好解释一番,刚张开嘴,胡叔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从屋子里走出来,朝两人招呼道:“你们俩站在那儿干什么呢?快过来吃葡萄。”
陈录飞快地别开脸,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谢谢您,”肖林野走过去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又给陈录拿了两颗,“您这葡萄真甜。”
“刚买的呢,”胡叔吃着葡萄笑,“我看你俩站这儿好半天了,干嘛呢?”
陈录接过葡萄的手一顿,肖林野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和胡叔说话。
“晒太阳呢。”
“晒太阳也不是这个晒法,”胡叔从屋子里拿了一把老式的带靠背的木椅子,放在街角处,人坐上去往后仰着,“这才是正确的晒法。”
“是。”肖林野笑着应下,目光一直停留在陈录身上。
陈录蹲在地上看着两人交谈,手里拿着颗葡萄,也不吃,就一直用指腹在紫黑的果皮上蹭过去蹭过来。
“小陈,屋里还有椅子,自己拿出来坐吧。”胡叔看着他的样子,拍了拍椅面,冲陈录招手:“天天抱着你那工具箱东跑西跑的,今天难得好天气,停下来歇会儿。”
“不用了胡叔,”陈录收起葡萄,摇摇头站了起来,抬脚欲走,“刘宇也不知道在不在店里,我得回去看看。”
“急什么,”肖林野抢先在胡叔前开了口,“就耽误一会儿。”
“哎哟我光顾着给你们说话了,灶上还炖着银耳汤呢。”胡叔眯着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放下葡萄抬脚往屋里走,“葡萄放外边了,你们俩想吃自己拿,我进去看看锅。”
巷子里留下他们两个人,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氛围,一下子归为平静。
陈录目送胡叔进屋后,刚才压下去的慌乱和防备,这会儿又涌了上来,他转身就要走。
“陈录!”肖林野的声音一下子就慌了,他快步上前拦在人面前,却不敢碰他,“你别走,好不好?就听我说几句话,就几句。”
陈录攥着工具箱的手用力到发抖,他停下脚步,抬眼看着肖林野。
“说什么?”他扯出个嘲讽的笑,声音哑得厉害,“肖林野,十年了。你现在来找我,想跟我说什么?说当年你不是故意的?说你那番话没别的意思?”
“我用了十年才把那道疤捂得不那么疼了,”陈录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愤怒,“你现在回来,一句‘我一直在找你’就想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肖林野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
他连忙抓着陈录的袖口小声忏悔:“对不起,陈录,我……”
“肖林野。”陈录低声喝止了他后面的话,“我不想听。”
肖林野僵在原地,良久,他缓缓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
肖林野知道,他们之间耸立着一座高山,陈录就是山峰上的雪,只需要一个雪崩,他就会被埋没在皑皑白雪之下,再也无法翻越。
他现在只能横向逃离到安全带附近,等风险过去再尝试往上。
“我走了。”陈录闷声留下一句,然后掉头走开。
肖林野望着陈录远去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巷口尽头,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陈录说的对,要消除十年的的“疤”不是一时就能消掉的。
“怎么?人走了,魂也跟着丢了?”
胡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了然的笑意。肖林野猛地回过神,赶紧抹了把眼角,回头局促地笑了笑:“胡叔。”
胡叔站在门口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你们是朋友?”
“嗯。”肖林野垂着头应道。
“这是闹矛盾了?”胡叔坐在椅子上,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语气软了下来,“小陈这孩子心软得很,多磨他几次就好了。”
“没用。”肖林野摇着头苦涩地笑了笑,“我惹的事儿特别大,他不会原谅我的。”
“别这么早下结论,”胡叔语重心长地说,“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你们这段感情就还有救。”
“这过程嘛……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叔,真的有用吗?”肖林野不确定地问。
“如果真的是你的错,你就别逼他。”胡叔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长辈的严肃,“你刚才拦着他的时候,那孩子浑身都绷着。你越逼,他越躲。”
肖林野用力点了点头,把这句话刻进了心里。
他刚才犯了大错,因为太急于把陈录找回来,却忘了被伤过一次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再一次毫无保留的靠近。
雪崩将至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大动静,哪怕一声咳嗽,都可能引发万劫不复的崩塌。
“胡叔,”肖林野掏出手机凑到胡叔面前,“您有陈录的号码吗?”
“他店铺牌子上面不就有吗?”
“……我忘记了。”肖林野从情绪里抽离出来一瞬,回想起当初去陈录的店铺看看的时候好像是有注意到过。
胡叔笑着叹了一口气,找出号码把手机塞给他,肖林野激动地接过手机马上存下来。
“谢谢胡叔。”肖林野起身,“医院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好。”胡叔应了一声。
陈录拖着疲惫的身体到店门口,刘宇正蹲在柜台边摸小核桃,见状他立马起身。
“哥,吃午饭了吗?”
“没。”
“我也没吃,我去买了一起吃?”
“不用。”陈录放下工具箱摇头,“你自己吃吧,我不想吃。”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刘宇盯着他的脸满脸担忧,“要不要去医院。”
“没,我先歇会儿。”陈录见不得刘宇怕事儿的小样儿,“你带一份回来吧,我饿了吃。”
“好,等着。”刘宇去卫生间洗了手,出门去买饭。
陈录屁股刚落到沙发上,小核桃就跳了上来,它用脸蹭蹭陈录的手臂,然后走到他的怀里坐下,保持四目相对的姿势。
“怎么了,小核桃?”陈录挠着它的下巴轻声问道。
小核桃叫了一声,脑袋蹭他手的动作更欢快了,舒服地打起呼噜。
陈录被小家伙可爱到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时候脑子里突然窜出肖林野的脸,他嘴角快速地耷拉下来。
"他的性格要是有你一半可爱就好了。”陈录胡乱地揉着小核桃的脑袋说。
小核桃晃了晃脑袋,跳下了沙发,尾巴高高翘着,像是听不得主人拿自己和别人做对比。
小傲娇鬼。
陈录盯着它的背影笑,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肖”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肖林野,你有完没完。
陈录心力交瘁,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不去管他。
现在任何关于肖林野的事儿都让他格外烦躁,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后点了根烟倚在门边慢慢抽着。
刘宇提着一袋子午饭走过来,看他这仗势是没想伤口好了。
“哥,伤口没好尽量别抽烟吧。”
“就一根。”陈录吐出一口烟走进屋里,“买的什么?”
“清蒸鲈鱼,杂粮粥,清炒西兰花,”刘宇报出菜名,坐下来把盖子一一揭开,“凑合一下吧,哥你这伤口还是得忌口才行。”
“你吃什么?”陈录盯着刘宇手中的菜问道。
“和你一样。”
陈录是个超级爱吃重口味的家伙,他看了一眼一桌子的清淡菜,本就不怎么想吃东西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他捏着筷子的手在空中转了一圈,捻了一筷子鲈鱼,嫌弃地送到嘴里砸吧了两下嘴。
清蒸鱼很嫩,鱼的刺很少,虽然不怎么符合他的口味,但是也没有到达不能吃的地步。
“下次加点辣椒吧,一滴也可以。”
“哥,”刘宇叫了陈录一声无语地看着他,“要不你猜猜这道的名字为什么清蒸鱼。”
“创新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吧。”陈录说。
“小心被砸馆子。”
陈录正在喝粥,和刘宇对视一眼暴笑出声,人差点被粥呛到。
小核桃闻到香味凑到桌角,盯着桌上的方向打圈。
“想吃吗?”陈录夹了一筷子鱼肉在空中晃个不停,盯着小核桃,“叫一声我就给你。”
小核桃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真乖。”陈录拿了一个塑料盖垫着,把鱼肉放到地上。
“哥,我刚在饭店口碰到黄悦了。”
陈录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跟我打听你来着......”
“不吃了。”陈录撂下筷子,往后倒在沙发上。
刘宇不明所以,但是看他突然阴沉的脸色,也没再敢继续往下说。
“下午有人约了维修,我吃完了去看看。”刘宇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哥你就呆在店里吧。”
“嗯。”陈录应了一声。
他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吃得很欢的小核桃发呆。
黄悦打听自己无非就一个理由:肖林野想知道。
“你跟她说什么了吗?”陈录问。
“什么?”刘宇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我说黄悦打听的。”
“她就问了下你的伤情和近况。”刘宇说到一半猛地回头,“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看上啥了就看上了。”陈录白了他一眼,“人家跟你差不多大。”
“那她跟我打听你干啥?”刘宇疑惑。
“好奇问的吧,巷子里传东西都挺快的。”陈录说,“你快吃饭吧,还有人等着你上门。”
刘宇半信半疑地扭回脑袋,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休息了一会儿就提着工具箱出了门。
下午,陈录一直坐在柜台后面修顾客拿过来的小物品,因为右臂使不上什么力,他动作变得尤其慢。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溜得很快,等他回头看外面,天已经擦黑了。
陈录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好好舒展了一番身体,起身打开了灯。
小核桃躺在沙发上睡得及其香,陈录给小核桃的饭盆里装满猫粮,顺便换了水。
刘宇没给他发消息,人应该还在忙。因为午饭没吃几口,陈录现在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他穿上外套,给刘宇留了一盏小灯,然后关闭了店门。
九月,正是天气转凉、昼夜温差大的时候。
陈录出门打了个寒颤,缩了两下脖子往“张记面馆”走。
天冷了就适合来点热的东西暖暖身子。
没想到的是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肖林野。
他应该是刚下班不久,面前放着一碗没动几口的清汤面,正低头看着手机,整个人都很疲惫。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
陈录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
“小陈师傅?好久没来了!”面馆老板张叔已经看到了他,笑着打招呼,“还是老样子,牛肉面多放辣,不要香菜?”
陈录的脚步顿住了,进退两难。
肖林野已经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手机。
如果自己吃辣椒,肖林野多半又会跑到自己跟前喋喋不休,说容易这样容易那样。
陈录无声地叹了口气。
“张叔,不要辣椒,”陈录举了两下胳膊,“带着伤呢。”
“好。”张叔对答道。
陈录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背对着肖林野,即使这样,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的那道目光,快要把他盯穿了。
他现在很无助。
很快,牛肉面端了上来,陈录看着漂浮在汤里的香菜,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辣椒对于他来说是灵魂,是救命药。
陈录好半天才拿起筷子,闭着眼睛机械地往嘴里硬塞了几口。
......想逃走。
肖林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吓了陈录一跳。
“干什么?”陈录不解地抬眼看向他。
肖林野指了指手机,和他对视着。
“请问可以通过一下好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