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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只对你有感觉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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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陈录脑子还处在短路中。
“微信,可以通过一下好友吗?”肖林野重复了一遍。
“啊,哦。”
陈录终于回想起来中午的那条好友验证,拿过桌边的手机点开消息点了同意。
肖林野的手机很快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是通过了才放下手机。
“谢谢,我走了,拜拜。”肖林野说完没等他回答就出了店门。
陈录坐在角落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才慢慢扭过头看向窗外,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
谢谢?
肖林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有分寸了?
难道被夺舍了?
陈录被自己的猜测逗笑了,他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面。面已经快坨了,他翻了两下,吃下去的欲望又减少了一分。
饿啊饿啊饿……
陈录瘪嘴,选择抛开一切闷头往嘴里塞。但是太清淡了,他塞一半突然就开始反胃。
陈录赶紧放下筷子,跨过桌子去饮料柜拿了瓶饮料猛灌几口,终于把那股劲儿顺下去了。
“怎么了?”张老板目睹了全程,紧张地看着他。
“没。”陈录摆手,“吃太快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面有问题。”老板松了一口气。
陈录笑笑,面是真的吃不下去了,于是他付钱离开了饭店。
回到店里,小灯已经被刘宇关掉了。他走进里屋给自己烧了一壶热水,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他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憔悴,唇周冒出了很多小胡茬,自从伤了后他好像就没怎么收拾自己。
陈录摇匀泡沫罐把泡沫喷在手心,接着涂抹在唇周,等待两分钟后他拿出了剃须刀,顺着胡须生长的方向慢慢刮着。
一切完工,他擦干脸走回里屋,水刚好烧开,热气在空中翻滚。
陈录倒了一杯水放在一旁晾凉,小核桃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跳上厨房台面,缓缓靠近杯子,然后抬头看了主人一眼,伸出手在杯子附近疯狂试探。
“小核桃!”陈录给杯子转移了阵地,“你虎啊,这玩意儿烫得要死。”
小核桃昂起头又看了主人一眼,转身拿屁股对着陈录。陈录伸手拍了一下,小核桃抖了一下身体,慢悠悠地跳下了台面。
陈录喝完水,拿上手机回了卧室。
他突然想起肖林野,打开消息看了一眼,聊天框内还是同意好友后系统自己发送的那条消息。
好奇心驱使着他点开了肖林野的资料,头像是一团混乱的线缠绕在一起,朋友圈一片空白,背景图是落日下的水塔,应该用了很久了,整张图有点儿模糊。
那座水塔,红砖白顶,是七八十年代的建筑了,就立在巷子外不远处一个废弃了的化工厂附近,走过去大概要二十的分钟。
十七岁的时候,他经常和肖林野去那里玩,因为人很少,他们不会被打扰,做什么也不会被发现,渐渐的水塔就成为了他俩的秘密基地。
他们曾在那里,玩找宝藏游戏,散步,谈心,亲吻,也曾在那里许下最真挚美好的愿望。
现在回头看看,真是讽刺。
窗外好像起风了,“呜呜”声透过窗户缝挤进屋里,陈录收回思绪,朝门外大喊了一声。
“小核桃!”
很快门缝里钻进来一只脑袋,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过来,”陈录拍了几下床,“陪我睡觉。”
小核歪着头看了他半天,总算在主人的一声声催促中挪动了它尊贵的脚步。
“真乖!”陈录把它抱起来放在床上,脸埋进它柔软的身体里深吸了一口,顺带揉了两下它的脑袋。
小核桃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后把自己团起来,不动弹了。
陈录起身关了灯,跑回床上拉过被子也不动弹了。
第二天陈录是被捂醒的,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脸上,让他喘不过气。毛茸茸的毛一下一下扫过他的鼻子,令他特别想打喷嚏。
一睁眼,面前只有一大团橘色,他掀开小核桃坐了起来。
小核桃麻利地跑下床,跳到墙角的桌子上坐下,安静地给自己舔毛。
陈录愣了会儿神迟缓地下了床,走出房间的时候刘宇已经在店里了。
“早啊。”刘宇和他打招呼,“早餐在微波炉里。”
“早。”
陈录趿着拖鞋进了卫生间,给牙刷挤上牙膏转身又出来晃悠到厨房加热早饭。
“今天什么安排?”陈录问。
“守店。”刘宇回答,“有人找再上门。”
陈录点点头回了卫生间,漱口完出来吃早饭。
刘宇买的豆腐脑和肉饼,他拿到沙发边慢慢吃着,时不时发言一句。
“这个饼还是刚煎出来的好吃,微波炉打出来的有点偏软了。”
“豆腐脑应该多放一点咸菜配着。”
“下次再带份糯米□□,好久没吃了......"
“哥,食不言寝不语。”刘宇打断他,“下次我直接问完你再买可以吧。”
“行。”陈录点头。
刘宇长叹一口气,走到柜台后面搬出一台电磁炉拆着。
今天不忙,陈录百无聊赖地蹲在门口,看小核桃不知疲倦地在马路边追着被风吹起来的树叶玩儿。
手机在屋子里响起,他起身回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喂?”陈录按下接听键。
“是我。”那头传来熟悉的嗓音。
“我知道是你。”陈录露出不耐烦,“说事儿。”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你今天该换药了。”
“......"
“......喂?”肖林野见没有人说话,电话也没挂,迟疑了一会儿,“喂?”
陈录直接挂了电话。
肖林野听着电话的忙音,一脸懵。
自己只是提醒换药,应该不算在逼人吧?
这时候下一位病人走了进来,肖林野只好收起手机继续接诊。
陈录站在床边,一想到去换药又得被迫见到肖林野那张脸,心情变得格外沉闷。
他看着伤口内心在疯狂地挣扎,有没有什么办法不去医院换药的同时,又能解决和肖林野不碰面的问题?
估计没有,除非世界上没有医院这个地方和肖林野这个人。
屋子里很静,陈录能在里面听见刘宇拆东西的“咔哒”声。他看了眼手机,现在是上午九点四十七分,肖林野之前说最好上午去,因为人少。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对着墙上的镜子演绎了几遍见面应有的神情,然后深呼吸一口,像慷慨赴死一样迈出了房间。
“哥,是有人需要上门维修吗?”刘宇停下动作问他。
“没,我换药去。”陈录说,“你出门的话给我发个消息。”
“好。”
医院的人确实如肖林野所说没有几个人,挂号区就寥寥几个,即使这样,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还是让他感到心里不适。
陈录排了十几分钟,拿着复诊单挪到急诊室门口的等候区,坐下又站起来,反复几次,旁边一个大爷绷不住了。
“小伙子,你是要上厕所吗?”
陈录一阵尴尬,连声摆手说不是。
“要不坐下吧,你晃得我都有跟着慌了。”
陈录讪笑,坐下靠着令人不舒服的金属椅背安心定神。
前面还有三个人,现在是十点半,快的话大概还有三十分钟就能到自己。
太无聊了,他盯着走廊看了十多分钟,眼睛一阵干涩,忍不住闭上眼睛想事情,结果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陈录醒过来的时候医院变得格外安静,缓了会儿才想起来是来换药的,下一秒回头的瞬间他愣住了。
肖林野坐在他旁边抱着一只胳膊刷手机,听到动静回头看着自己。
陈录张了半天嘴,啥也没说出来。
“醒了?”肖林野看见他呆愣的模样,心里莫名可爱,“他们都下班去吃饭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陈录转了一圈酸痛的脖子,刚睡得也太死了,连脖子的求救都没有接受到。
“我才出来一会,”肖林野解释,“你睡得太香了,没太舍得叫。”
“......现在还能换药吗?”
“可以。”肖林野起身推开了诊室门,“进来吧。”
陈录跟了进去坐在床边,肖林野去医用处置柜拿换药会使用到的东西,很快,他推着换药车来到陈录身边。
“手。”肖林野一边拆换药包一边对他说。
陈录慢吞吞地把左手递过去,肖林野拧开酒精瓶盖放下,腾出手整理他的袖口,但是外套布料太紧了,肖林野卷了两下就放弃了。
“脱了吧。”肖林野提议。
“哦。”陈录收回手照做。
肖林野等他脱完,重新拾起他的右手,撕开用来固定的绷带,再是棉垫,最后是油性纱布。
“那是什么?"陈录盯着弯盘里拆下来的旧纱布感到好奇。
“什么。”肖林野停下蘸碘伏的动作寻着他的目光找过去。
“那个。“陈录抬了下下巴。“就是最后拆下去的那个。”
“这个?”肖林野抽出一根手指指着那片纱布,“油性纱布,防伤口粘连的。”
陈录点头,没再说话,肖林野低头认真消毒处理伤口准备后续工作。
肖林野温热的呼吸时不时扫过他的皮肤,连带着他的心尖都痒痒的。
“恢复的状态还是不错,”肖林野开口,“就是渗液有点过多,是不是睡觉压到了?”
“没有。”陈录回答。
“那就是经常摩擦产生的,”肖林野猜测,“你不是有个徒弟吗,活先交给他干吧。”
“你管我呢。”陈录火大地看着他。
“我是医生。”肖林野不甘示弱。
“你就是个屁。”陈录没忍住怼了他一句,怼完自己都愣住了。
肖林野语塞,和他对视半天,憋不住笑了。
“笑鸡毛。”陈录有些恼羞成怒。
“不笑了。”肖林野嘴上这么说着,嘴角的笑意一点也没减少,给陈录上药的手指都轻颤着。
陈录没接话,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无奈地注视肖林野,任由他笑。
肖林野捏着纱布轻轻覆在他地伤口上,绕着指尖一圈圈缠好,然后将陈放在弯盘里面的废物倒进废物桶。
“我说真的,少用右手,”肖林野走到洗手池开始洗手,“经常摩擦的话伤口好得慢。”
“我也说真的,”陈录学他,“你管我呢。”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肖林野抽了张擦手纸擦手,毫不在意他语气,“你的手臂肌肉比以前结实了不少,手感蛮不错的。”
“......”陈录没料到肖林野会有空想这些,他彻底失语了。
十年没见,肖林野还学会耍流氓了,他每天要面对的人那么多,来得及一一比对吗?
“愣着干什么?”肖林野收拾好了东西,看他还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我没你想得那么龌龊,我对其他人没感觉。”
陈录心中的小尾巴被踩到了,先是一愣,听到他的后半句立刻停下了穿衣服的动作,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
“嗯,对你有。”肖林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想了会儿补充道。
咔嚓嚓——咔嚓嚓——咔嚓嚓——
几道闪电从陈录脑袋中央劈过,肖林野说话还是这么直白,动不动就给他心上来一锤子。
他慌乱的穿好衣服,招呼也没打就出了诊室,因为走得太急,迎面差点撞上门口的一个医生。
“怎么了这是,”李看着远去的背影问肖林野,“你是不是对病人说什么重话了?我们当医......”
“你来得正好,”肖林野打断李阳语重心长的教育,脱下白大褂抓起外套擦过他身边,“我吃饭去了,换你上。”
李阳话还没说完,望着肖林野跟着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