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质子太漂亮了怎么办？》三甜九顿

9、宁寒霄种梅示好 一

　　一连几天，宁寒霄都不敢去凤仪宫看楚惊鸿，李宝说他不去的时候，楚惊鸿还能吃点食儿，宁寒霄一去，楚惊鸿连饭都不吃了。

　　但真让宁寒霄一去也不去，宁寒霄非得难受死不行，遂而，他总是趁着夜黑风高，跑去看沉入梦乡的楚惊鸿。

　　这天晚上，宁寒霄又去了。

　　房间里有一股子药味儿，楚惊鸿又病了，昏昏沉沉地烧着低烧，这几日反复烧，烧得楚惊鸿没多少胃口，现今儿又饿着睡着了。

　　宁寒霄问李宝：“他今日如何？”

　　李宝说：“醒了还是嚷嚷着回云杉别馆。”

　　宁寒霄怅然地环顾了四周，仔细看了这座华贵的宫殿，喃喃道：“这里有什么不好吗？”

　　李宝道：“许是公子住不惯吧，奴婢听老人说，有些人就是念旧的。”

　　宁寒霄疲惫地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给他擦擦身子，喝了药该发汗了。”

　　李宝走时将殿门轻轻掩上了。

　　盆里的热水的是宁寒霄亲自掺的，一分热，两分凉，不至于太烫，也不至于太凉，正好温乎。

　　他剥开被子的时候，楚惊鸿皱着眉头，猫儿似的哼哼了几句，但是没醒，宁寒霄悬着的心重新放下。

　　楚惊鸿还是一身白色寝衣，原本就清瘦，如今又是病啊，灾啊，楚惊鸿愈加消瘦了，这脸上原还是有些肉的，这么一折腾，下巴都尖了，身上更是不用说了，手腕子细得他一把就能抓住。

　　宁寒霄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真想折磨死我呀。”

　　他轻轻褪下来楚惊鸿的衣服，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病弱苍白，皮肉薄得几乎贴住骨骼，不见丁点儿厚实。

　　吃了药，楚惊鸿果真是发了一身汗，李宝说昨个儿也是这样，楚惊鸿醒来一身汗，粘粘腻腻的，和自己生了好大一顿气。

　　擦到肚脐，楚惊鸿哼唧地扭过身子，依旧没醒。

　　宁寒霄拧了帕子，顺便给楚惊鸿擦背，一会儿就擦完了，宁寒霄拿手比划了比划楚惊鸿的腰身，也就有他两个巴掌那么宽，喂胖楚惊鸿，任重而道远呀。

　　擦完了身子，宁寒霄自己冒了一身汗，他就着楚惊鸿擦剩下的水跑去院子里匆匆冲了冲，外边天快大亮了，宁寒霄明知道自己该走了，可就是不舍得离开。

　　他又折返回了楚惊鸿身边，苦笑道：“我好笨，我不会讨你欢心，你给我点提示吧，一点点就好我，我不贪心的。”

　　宁寒霄话是这么说的，可是看见楚惊鸿，还是鬼使神差地口勿了过去。

　　“唔。”

　　好巧不好，楚惊鸿唔了一声。

　　宁寒霄豁然心慌，胸腔内砰砰直跳，眼睛惊恐地看着楚惊鸿，一眨也不眨。

　　宁寒霄说：“我、我不会再非礼你了。”

　　楚惊鸿翻了个身接着睡着了。

　　宁寒霄踩着极轻的步伐，猫着身子出了凤仪宫。

　　回了紫宸宫，正好遇见了当值的明枫。

　　宁寒霄给了明枫一个眼神，让明枫进去。

　　明枫见宁寒霄那副严肃样子，还寻思是皇宫哪里的守卫出了纰漏，他方一进去，宁寒霄就迫不及待地问：“我该怎么讨坤泽的欢心？”

　　明枫压根儿不敢相信，宁寒霄用一脸在陷入作战绝境中才会有的表情说这些话。

　　明枫说：“可能要多送礼？我和引玉青梅竹马，知道他的喜好，送他的东西他都喜欢，还…………”

　　宁寒霄说：“还什么呢，别卖关子行不行！”

　　明枫红了脸：“引玉还亲我呢。”

　　宁寒霄无语地看着明枫：“快滚吧。”

　　明枫麻溜儿滚了。

　　宁寒霄忽然想起来了楚惊鸿在照水梅庄子里还笑了呢，那他八成是喜欢照水梅的！

　　说干就干！

　　宁寒霄趁着今晚楚惊鸿睡着了，来了凤仪宫，择了其间最向阳的的位置，就哼哧哼哧干了起来。

　　宁寒霄这是拿惯了刀枪的手，拿起铁锹、铲子来，一时还不太习惯，不多时，不仅手关节冻得发红，甚至是手上添了伤口，宁寒霄都被冻得不知道疼了。

　　李宝劝道：“陛下，这花让旁人来种也是一样的。”

　　宁寒霄执拗道：“怎么能一样呢，我亲手种的花自然最能体现我的心意了。”

　　李宝还欲再劝，宁寒霄说：“你先进屋吧，这里冷。”

　　说罢，便屏退了左右内侍，俯身亲手培土，微凉的冻土一不留神沾了满手，刺骨的寒风不停灌入袖管，宁寒霄蹲在凛冽的风雪之中，一丝不苟，比看奏折还认真的修整枝丫，将这几株嫩梅稳稳栽好。

　　这是从庄子上移来的，已经开着花的照水梅，只要明日卿卿醒来，便能看见了这满树的花朵，心中定然舒畅。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纷飞的白雪，再将视线掷回梅树，说：“照水梅能开到年后，等花谢了，咱们便好好过日子可好？”

　　宁寒霄从不信这些东西的，他曾觉得这些东西可笑，他坚信自己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取，现如今，他明白了，有些东西是你强求都强求不来的，除了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寄托于他物之外，你什么都办不到。

　　整整一个时辰，宁寒霄立在寒风中未曾挪动半步。风雪浸透衣衫，四肢渐渐冻得僵硬，指尖泛出青白，寒凉顺着肌理蔓延入骨。可看着栽得整齐的梅树，想到楚惊鸿日后见之欢喜的模样，心底便暖意融融，半点不觉辛苦。

　　待诸事妥当，宁寒霄回了紫宸宫，起初只觉周身微凉，不过片刻，便开始头晕发沉，额间悄然漫上一层滚烫，四肢酸软无力，止不住地打颤。

　　李宝见他归来，一眼便察觉不对。往日沉稳挺拔的人，此刻肩背微微佝偻，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唇瓣毫无血色。

　　李宝急忙唤了个小宫女去找太医。

　　宁寒霄出言阻止：“不用了，喝完姜汤就好了，用不着这样。”

　　李宝叹了口气：“陛下，您不是铁打的人。”

　　宁寒霄说：“没事。”

　　李宝忽然跪了下来，年老的太监带上了哭腔儿：“陛下，切莫再喜欢楚太子，奴婢见了心疼。”

　　宁寒霄眼神涣散，不知道在看哪儿：“可我就是喜欢他，你下去吧，我不喜欢听这些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日他也会看到我的好，给我几分情谊的。”

　　翌日，楚惊鸿是被一阵清新的香气唤醒的，他刚醒，脑子好不大清醒，还以为自己是在那日的庄子上呢。

　　他愣愣地盯了床幔一刻钟，这才反应过来他正躺在凤仪宫的床榻上。

　　这时，李宝进门了，说：“公子，可否要传早膳？”

　　楚惊鸿呆坐着一会儿，说：“不用了，我想出门。”

　　李宝提醒道：“公子，这都寒冬腊月，时至年关了，外头可是冷呢。”

　　楚惊鸿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去院子走走。”

　　一个两个李宝都拗不过，只能说：“可以是可以，但是公子一定要穿厚实了才行。”

　　不一会儿，楚惊鸿被打扮成了一个大粽子，狐裘裹了一层又一层。

　　原来香气的来源是院子里移来的照水梅。

　　楚惊鸿走进一看，照水梅枝干柔婉倾斜，不似别的梅花傲然向上，反而是俯低了身子，花儿一簇簇的拥挤在柔条之上，花瓣儿薄如蝉翼，晶莹如水晶，瓣边上晕开了极淡的一抹胭脂粉，煞是引人注目。

　　待了半刻，李宝道：“公子该回去了，外头冷。”

　　楚惊鸿这才恋恋不舍地回去了。

　　到了夜晚，宁寒霄掐着楚惊鸿睡着的时候进门。

　　一进来如往常一样静谧，烛火都熄了，屋里黑咕隆咚的。

　　宁寒霄摸黑摸到了楚惊鸿的床榻，他只想待上片刻再离开，可是他刚到榻边，楚惊鸿开口了：“院里的花很好，不过你再努力，也是白费工夫，我不会嫁给你的。”

　　宁寒霄沙哑的听不出情绪：“这样呀。”

　　宁寒霄坐在榻边，有些头晕目眩，身躯早已不堪重负，却依旧笔直地挺着脊背，维护着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宁寒霄沙哑的嗓音再次在寂寥的宫殿中响起：“怎么会白费工夫呢，你见着开心就行了，我、我也算是没白干一场。”

　　楚惊鸿说：“那是你亲手种的？”

　　还没等宁寒霄答应，楚惊鸿恍然：“怪不得平日里李宝不愿意我出寝宫，今日倒愿意我去院子了。”

　　宁寒霄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纵然没掌灯，可是楚惊鸿就是能看清宁寒霄离去时孤单落寞的背影。

　　宁寒霄觉得自己该知足了，卿卿虽然不待见他，但最起码还在他的身边，还有人老婆不在身边呢，宁寒霄咳了咳，虚弱地自言自语，道：“宁寒霄你不要太贪心了，你只是没有名分而已，其他的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