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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你就该被挂 ...
最后一科,政治经济学考完,学期结束。
苏青禾考完最后一科,出考场先给周延璋打了个电话。
“考完了?”周延璋接起来。
“嗯。”苏青禾声音里带着点考完试的轻快,“我后天去广州,去看看秋交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周延璋?”
“听着呢。”他说,“你一个人去?”
“张姐带我去,她熟。”
周延璋没再说什么。沉默了两秒,换了话题:“青禾,那个欧洲转型基金会,查清楚了。”
“什么情况?”
周延璋的声音沉了下来,严肃的说道:“背景比较特殊。注册地在列支敦士登,主要资金来自几个有东欧背景的离岸资本。”
“其中两个,与正在一些地区活跃的某些非官方机构和媒体有资金往来记录。”
“更重要的是,”周延璋的声音更低了些,“这次维也纳会议的东欧学者名单里,有几位是某些社会团体的骨干理论家。上个月,他们刚刚在莫斯科的街头演讲中公开呼吁一些比较激进的政治主张。”
不需要说的很明白,电话两端的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学术会议的名单,与街头政治的先锋高度重合,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纯学术交流的范畴。
“陈老师那边......”周延璋问。
“上周我去的时候又提了提,陈老师觉得我有些杯弓蛇影,他还是认为可以去交流、辩论。”苏青禾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把了解到的情况先告诉他,但注意措辞。”周延璋顿了顿,“我也会从别的渠道再了解一下。陈老师那边,我再想想办法。”
“好。”苏青禾点头答应。
挂了电话,苏青禾直接去了陈骋办公室。她将周延璋了解到的情况,尽量客观、不带倾向性地转述给了陈骋。
陈骋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良久。
“你们的谨慎不是没有道理。”他先肯定了一句,然后看向苏青禾,目光温和,但目光深处依旧自信,“不过青禾啊,这种高层次的国际学术交流,对我们打开视野、了解不同声音,确实非常难得。”
陈骋顿了顿,姿态从容的喝了口茶,“他们想影响我?我听了这么多年会,看了这么多年书,要是连这点辨别能力都没有,那这几十年的学问,也算是白做了。”苏青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骋摆摆手,没让她开口:“辩论嘛,总是在交锋中才能明晰道理。我不去听,怎么知道他们错在哪里?怎么回来批评他们?”他笑了笑,温和又自傲,“你放心,你老师我,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苏青禾听出陈骋并未改变主意。在他心里,学术交流的分量,远比那些背景重得多。
她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就过了。她是学生,他是老师。她可以提醒,但不能替他做决定。
这种披着学术外衣的渗透方式,太新了。新到连陈骋这样的学者都只觉得需要谨慎,而不觉得应该拒绝。
“我明白,老师您肯定有更全面的考量。”苏青禾最后说道,“只是有些背景,老师还是要多参考一下。”
陈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七月底的广州,空气湿热。流花展馆人潮汹涌,第75届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正在进行。各种语言和肤色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渴望成交的气息。
苏青禾和张翠华穿梭在拥挤的场馆里,她不看那些花哨的款式。她看面料的肌理、缝合的线迹、五金配件的质感——这些才是决定一件衣服能不能卖上价的底子。
张翠华带着苏青禾在展馆里拐了几道弯,在一处挂着“Fashion ***”招牌的摊位前停下来。几外商正拿着计算器跟里面的老板比划,旁边的翻译嘴里说着“minimum order quantity”、“delivery time”之类的词,语速很快。苏青禾站在原地听了片刻。
张翠华没急着上前,等那几个外商走了,才朝里面喊了一声:“刘哥,忙呢?”
被张翠华称为刘哥的男人四十来岁,穿着印花衬衣。他抬头看见张翠华,目光移到苏青禾身上,上下扫了一眼。
“张姐。这是?”
“我妹子,带了几件版。你瞅瞅。”
刘老板没接话,下巴一抬,示意苏青禾拿出来。
苏青禾从包里取出样衣,一件件在摊位上展开。
刘老板拿起那件风衣,翻过来看里衬,又捏了捏肩线的吃势。“版谁打的?”
“棉纺六厂,徐师傅。”
“老徐?”刘老板抬眼,似乎有些意外,“他还在厂子里?”
“手艺在,厂里不放。”张翠华接了话
刘老板没再问价,把风衣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计算器,按了几个数,转过来给苏青禾看。
苏青禾看了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拿起计算器重新按了一个数,推回去。
刘老板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又按了一个新数。
苏青禾这次没再按,伸出手:“成交。”
刘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数了几沓钱,推过来。这才露了个笑脸,“下次有好版,直接拿来。”
苏青禾把钱收好,和张翠华一起走出那个摊位。
经过几排卖丝绸和工艺品的摊位,展区的风格忽然变了。这边的展位装潢更讲究,灯光也更亮,玻璃柜里陈列着羊绒大衣和围巾,几个意大利人正在用英语跟询价的客商比划。
苏青禾站在意大利摊位前,听着外商报价,脑子里忽然闪过前世做过的那个羊绒并购项目。心里算了一下——同样的羊绒原料,在国内产区的成本,不到这里的零头。
她没继续听下去,转身去找还在后面的张翠华。
张翠华刚和一个相熟的客商聊完,就看到苏青禾走了回来,“怎么?不看了?”
“看完了。”苏青禾说,“张姐,你认识保定那边的人吗?”
“保定?”张翠华愣了一下,“做羊绒的?认识几个,怎么了?”
“帮我问问。我想去一趟。”
张翠华看从包里翻出通讯录,翻了几页,递过来。
“这个,姓陈,在蠡县收原料。你就说我介绍的。”她把通讯录收回去,“以后真要做羊绒,姐给你跑腿,比你自己摸瞎强。”
“行。”苏青禾把号码抄下来,在广州多待了一天,把摊位上能看到的羊绒制品翻了个遍。临走前,她买了张去保定的火车票。
张翠华送她到车站:“你这说风就是雨的。”
“赶时间。”苏青禾把包甩上肩,“张姐,谢了。”
苏青禾到了保定,又转车去了蠡县。这里号称“羊绒之乡”,但远没有名头光鲜。街道两旁是家庭作坊,空气中飘着油脂味。她辗转看了几家厂,原料便宜,但品质参差不齐。
苏青禾心里有了数,只是传呼机一直没信号。她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店里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孙梅。“青禾?你到哪儿了?啥时候回来?”
“梅子,我到河北保定这边了,看看羊绒,还得耽搁几天。”苏青禾说道。
“不是去广州吗?怎么又跑河北去了?”
“我有点想法,估计周五回,你帮我约一下吴俊明,等我回去,我们几个碰个头,商量点事。”
“行,没问题!”孙梅爽快应下。
和孙梅打完电话,苏青禾正准备给周延璋也拨一个,旁边加工厂的人出来喊她,说刚出的样品让她去看。她应了一声,把话筒放下,跟着工人去了厂里。
——
两天天后,成都。
霓裳阁店里,孙梅正低头理货,电话响了。
“喂,霓裳阁,哪位?”
“是我,周延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周主任?”孙梅有些吃惊,苏青禾又不在周延璋怎么会把电话打到这里。
周延璋没有和孙梅寒暄直接问道:“苏青禾回来了吗?”
“回来?还没呢。”
“她从广州直接去保定看羊绒料了,前天刚给我来过电话。”
“保定?”周延璋的声音没什么变化,只是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周主任您别担心,她听着挺好的,就是那边好像通讯不太方便。”孙梅还在电话那头说着。
周延璋安静地听完:“知道了。谢谢。”
听筒里传来忙音。孙梅挂了电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苏青禾这是没给周延璋打电话啊。
———
几百公里外,西南二重装的厂区。
宣传栏上“工人阶级是主人翁”的标语已经褪色发白,旁边新贴的“下岗再就业光荣”却是刺眼的崭新。
周延璋把电话放下,在桌前坐了片刻,又重新拿起那份名单。
第一批下岗人员的名单。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的是厂医院护士长,李大姐,一个利落干练的中年女人,此刻却显得憔悴不安。她在第一批下岗名单里——厂办医院、幼儿园、子弟校,只要是非生产性单位,都在周延璋手里这份第一批名单里。
周延璋把名单收进文件夹里,站起身:“李护士长,请坐。”
“谢谢。”李护士长没有坐,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拿出申诉材料。
她从一个旧的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的,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但边角已经磨损卷皱的复印件。她将纸在周延璋面前摊开,是一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三等奖”的证书复印件。证书上那个孩子的名字,是王磊。
“周……周干部,”李护士长没有看周延璋,只盯着那张证书,“我孩子……叫王磊,他很会读书。”
“真的。”李护士抬头看向周延铮,声音带着颤抖,“周干部,我儿子是真的很会读书。”
像是怕周延璋误会,李护士长摆着手,“我,我不是来闹的,我可以下岗,我可以再就业。”
李护士长神情慌乱,“可是,厂里的高中部……要是真没了,我儿子,他……能不能有个地方,继续念书?我真的不是要闹,我丈夫没了,我一个人,一个人 我……我没别的办法了……”
周延璋和李护士长一起站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二重装的子弟校从小学到高中,这次改革,高中部因为生源少、负担重,被整体裁撤。这意味着,像王磊这样的孩子,要想读高中,只能去外地,去绵城,或者更远的成都。外地就学费用太高,她儿子可能真的没书读了。
周延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可以和闹的人讲道理,讲政策,讲大局。可面对一个既不讲待遇、也不提要求的母亲,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护士长,您的情况……我记下了。”周延璋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笔,在那名单上找到李护士长的名字,记下了“王磊,物理竞赛三等奖,升学问题”。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一个近乎无用的记号。
李护士长看着周延璋写下那几个字,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抬起头,看了周延璋一眼。
眼里没有泪,没有哀求,但是那一眼眼神很重。
周延璋看着她,点了下头。
李护士长向周延璋鞠了一个躬,转身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周延璋站在原地。
电话铃响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喂,哪位?”
苏青禾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旅途的疲惫和没散尽的兴奋:“周延璋?我回成都了!你这周回不回来?我……”
“我这边很忙,走不开。”周延璋打断了苏青禾欢快的声音,“没事就先这样。”
周延璋挂掉电话,把话筒放回去,手还搭在话筒上,没拿开。
听筒里传来忙音,一旁的孙梅看着苏青禾握着话筒愣神的样子,拿过话筒挂了回去。
“你就该得被挂电话,周主任前几天找你的电话都打到店里来了。你都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怎么就没把他给忘了,这事儿搁谁身上能不恼火?要我说啊,周主任这脾气算好的了。”
“我想到了的,当时不是有事耽搁了,就给忘了。”苏青禾小声嘟囔了一句。她拿起话筒,想再拨过去,想了想,又放下了。
《她拆了顶流》更新中
一句话安利:理科女博士把顶流歌手当“礼物”,拆封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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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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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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