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雨季》日已青山

11、第 11 章 有点为你着

　　上课铃刚响起，两人并肩走进教室，奇异的景象引得同学们频频抬头，被宋无渡瞪了眼又纷纷低下头。

　　“他们看什么呢？”沈倦时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门口。

　　“没事，要上课了，快走。”宋无渡拉着沈倦时往教室后面跑。

　　刚坐下物理老师就拿着书走了进去，“同学们，把上次考试的试卷拿出来，我们来详细讲解一下。”

　　教室响起纸声，沈倦时从宋无渡手里拿过被叠成方块的试卷，眼神询问“这是什么癖好吗？”

　　宋无渡慌忙甩手否认，“不是，我没有这种癖好。”话落，抽屉里一堆同样叠成方块的试卷一起掉了下来。

　　对上沈倦时无语的视线，宋无渡呵呵两声，前面的赵宽适时回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可是我叠了一个中午才叠好的，连饭都没来得及吃，怎么样？喜不喜欢？”

　　好家伙，原来是你！宋无渡一脚蹬了过去，赵宽没坐稳差点摔倒。

　　“咋啦？之前又不是没玩过？咋还生气了？”赵宽捂着屁股嘟囔。

　　宋无渡还想教训一下赵宽被沈倦时拦住，“别闹了，有什么问题下课再解决。”

　　听到沈倦时的话宋无渡白了赵宽一眼，嗯了一声乖乖捡起试卷摊开。

　　一节课下来，宋无渡是一点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全都是沈倦时说的别闹了，想着想着笑出了声。

　　沈倦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实在不能理解一个人是怎么能对着满面红叉叉笑出声的。

　　没心没肺，不对，应该是的傻子。

　　这么想着，心里竟生出一丝怜惜，让一个傻子学习真是太为难人了。

　　宋无渡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在沈倦时心里的印象已经降级到傻子了。

　　“哎渡哥，后巷的网吧又开了，放学去看看？”赵宽没等到宋无渡的回复反倒听到他问沈倦时“有没有时间去玩玩？”

　　天塌了！赵宽惊慌的看向窗外，外面晴空万里，不像有什么奇异景象，更不可能中邪了。

　　“渡，渡哥，咱们去玩就好了，别带坏人家，”赵宽凑到宋无渡身旁小声说“要是被老班发现了，小心她弄死咱们。”

　　宋无渡像挥苍蝇一样把赵宽赶走，“喂，沈同学，去不去？”

　　沈倦时转过头刚想说什么，又像是看到了闭上嘴，“先别去不去了，估计你今天走不了了。”

　　“啊？什么？”宋无渡顺着沈倦时的目光看去，徐慧逆着光站在后面，声音像是判死刑一样“宋无渡，来我办公室一趟。”

　　宋无渡机械的转过头，僵硬的放下翘着的腿，声音里带着生无可恋“完蛋了。”

　　赵宽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悄咪咪的收拾好书包从前门溜走。

　　正想着怎么躲过这关，肩膀被人拍了下“走吧，一起去。”

　　“你也被请喝茶了？”宋无渡仰着头好奇的问。

　　“不是，看热闹的。”

　　“哎！”宋无渡垂下脑袋，双手撑起身体站起来，浑身无力的跟在沈倦时身后。

　　“哎呦，沈倦时我肚子好疼，好像生病了，是不是着凉了？要不你先去，帮我跟徐慧请个假……”宋无渡眯着眼虚弱的扶着扶手，和刚才判若两人。

　　下一秒一只手探上他的额头，“没发烧，难受去村里的医生那给你打一针就好了，走吧我陪你去。”

　　一听到打针宋无渡卡了一下。这么关心我？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沈倦时拽走了“哎哎哎，我就嘴贫一下，不至于，我还能坚持。”

　　沈倦时停下啧了一声，“骗人是吧？我觉得需要在老班那给你添一点战绩了。”

　　宋无渡顺势抓住那只手，感受到一点凉意，双手包住轻轻搓了搓。

　　“你手好凉？很冷吗？需不需要来点热水？”

　　沈倦时慌忙抽回手，“你干嘛？别想扯开话题！”

　　“我在关心你沈同学，真的不需要来点吗？”宋无渡靠近沈倦时，两人几乎挨着。

　　“停！脑子有病就去看看吧，小心来不及治。”沈倦时给了他一肘子，背着书包跑向办公楼。

　　“哎，你等等我。”

　　“等会儿老班说什么你就认错就行，领完罚就能走了，别说东说西的，更别说我们去见了那谁，等会儿事情更复杂了，问你就说不知道就行……”沈倦时想了想补充道“要不就说你昨天晚上在我家吧，我当你的证人。”

　　宋无渡探头从沈倦时身侧绕到沈倦时前面，脸上挂着不明所以的笑“那就谢谢沈同学了。”

　　第一次从宋无渡嘴里听到这么有礼貌的话，沈倦时感觉整条胳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咦，正经点儿。”沈倦时哼了一声，“没个正型。”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出徐慧的声音，“进。”

　　阳光正浓，办公室的采光很好，一推开门迎面阳光照在宋无渡两人身上。

　　策略还是有用的，徐慧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心腹，抑郁的眉头都抚平了，招呼沈倦时过去“倦时来了。”

　　“老师好，您找我？”沈倦时乖乖站在徐慧身旁。一看到后面跟着吊儿郎当的宋无渡，徐慧当即皱眉“把领子弄好，歪歪扭扭的不像样！站没个站像，滚过来！”

　　宋无渡磨磨蹭蹭的走过去。

　　“倦时啊，我这边先忙，正好数学老师找你，给你讲讲竞赛的事情。”沈倦时嗯了一声，转身找里面的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一见沈倦时来了拉了把椅子“来来来，这就是咱们的第一名吧，今年学校选了你去参加比赛，不要有压力，我先跟你讲讲有什么题型，今年有什么改动，参加过竞赛吗？”

　　“嗯，参加过。”沈倦时收回看着宋无渡的视线心不在焉的回。

　　这边宋无渡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往常总会顶一两句或者跟徐慧说的有来有回的宋无渡今天格外沉默，徐慧说什么他都是点头，低头站在那里像是真的意识到错了。

　　实际上宋无渡低着头在想一会儿放学去哪儿玩，要不要借着伤再去沈奶奶家呆一晚。

　　“你昨天逃课去哪了？脸上的伤是怎么搞的？又跟人打架了？我三令五申不让你们再跟那些人打架你听进脑子里了吗？你已经是高三的人了，再坚持半年就高考了，收收心万一考上了呢？……”

　　“嗯，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你-”徐慧还想着怎么和宋无渡掰扯，结果他就这么承认了，态度还这么诚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卡了壳。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宋无渡一脸茫然抬头，嗯？不是说听话承认错误就好了吗？怎么都在看自己？

　　情不自禁的看向沈倦时，沈倦时瞄了他一眼，认可的点了下头。

　　宋无渡心下一松，“老班，你说的我都知道了，能放我走了吗？”

　　“急什么？光承认也没告诉我发生什么事，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今天你就在这里抄书吧，抄到晚上放学。”

　　“啊？”宋无渡哀嚎一声，被徐慧瞪了一眼站直身体。“沈同学家里的鸡跑了，我去行侠仗义了，脸上的伤是抓鸡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你说是吧沈同学？”

　　被点名的沈倦时转过头对上徐慧询问的视线，宋无渡在后面双手合十。

　　“啊，是吧，我今早刚刚知道。”沈倦时特意在说刚刚的时候加重语气。

　　得到回答徐慧点了点头，“行了，下次别乱行侠仗义了，尤其是上课的时候。”

　　宋无渡一脸笑意，“收到，保证再也不会了。”

　　“这是药膏，涂上恢复快一点，都过去了，别再顶着一脸伤来上学，吓到其他同学了。”徐慧从抽屉里拿出药膏递给宋无渡。

　　理由实在难以拒绝，宋无渡收下药膏道了声谢。

　　“对了，这事儿没完，旷课一天罚你抄数学公式，明天交给我。”

　　“啊？不是都过去了吗？”宋无渡垮着张脸。

　　“不想抄数学？那抄语文也一样。”徐慧脸上挂着死亡微笑。

　　“数学就数学吧，明天给你。”宋无渡揉了揉太阳穴，头疼。

　　“行了，没事了你走吧。”

　　“哎，马上就走。”宋无渡慌忙拎起书包，一溜烟跑了。

　　“老师，那我也走了，资料我带回家看，有不会的我再来问你。”沈倦时也站起身。

　　“好好好，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宋无渡躲在树后面，等沈倦时过来的时候猛的跳出来，“沈同学，好巧。”

　　“不巧，我就知道你没走。”沈倦时目光不善。

　　没等宋无渡反应过来，书包已经抡在他身上了，“叫你骗人！还说我家的鸡跑了，编瞎话能不能好好编，你怎么不说你家的鸡跑了呢？我要是没帮你骗人怎么办？你是不是要跟我约架？”

　　“我错了，实在是没什么好编的了，我家的情况老徐门儿清，一说就露馅了，我就知道沈同学人帅心善，肯定会帮我圆谎的，我也没害人，我这叫善意的谎言，您行行好原谅我这一次吧。”宋无渡说的诚恳，全然不像刚刚把别人架在火上烤。

　　“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全给你抖出来。”沈倦时现在一点害怕宋无渡报复他的心都没有，心里想的全都是下次逮到宋无渡的尾巴全给他抖出去，给他长长记性。

　　得到原谅，宋无渡立马换上笑嘻嘻的表情，沈倦时被看得发毛“行了，没事儿就回家吧，明天别顶着满脸伤了，小心又有别的谣言传出去了。”

　　“没事，我早就习惯了，不当心，我名声早就臭了，你别信他们就好。”宋无渡满眼亮晶晶站在沈倦时前面。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让开我要回家。”沈倦时一把推开宋无渡。

　　“啪嗒-”

　　小巷子口站着一个人，赵宽还保持着吃冰棍的姿势，手里的冰棍已经掉在地上，整个人活像见鬼了似的，眼睛瞪得老大，指着两人你你你了半天。

　　宋无渡不知道为什么但沈倦时知道。

　　“赵宽？你怎么还在这儿？等谁呢？”宋无渡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三两步走到赵宽面前，从他手里拿过没拆封的的冰棍自然的拆开塞进嘴里。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等你放学去网吧看看，想着请你们吃冰棍，”赵宽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沈倦时，“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都没听到。”

　　“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今天咋啦？魔怔了。”宋无渡若无其事的把冰棍递给沈倦时。

　　“没什么，挺好的，都挺好的，祝你们玩的开心，我想起来家里的火还没关，回头再聊。”说完赵宽脚底抹油似的没影了。

　　苍天啊！校霸拱了老班的心腹学霸，完蛋了！这要是被发现了，不得抽皮拔筋，挂在楼顶警示所有人啊！最少脱一层皮！

　　赵宽恨不得离宋无渡远远的，平常上课睡觉，打架逃课都是小打小闹，老师知道他们什么德行，惩罚也都是不痛不痒。

　　但赵宽知道，宋无渡这次是惹了个大的，为了不被好兄弟连累他只能跑远点，最多！最多给他报个信，剩下的只能靠宋无渡自求多福了。

　　“他怎么了？跟变了个人似的，跑这么快？”宋无渡嗦了口冰棍听得云里雾里的。

　　“应该是没见过我们说话吧，之前有人传我们关系不好，他应该是信了。”沈倦时努了努嘴。

　　“谁传的？”

　　“不知道。”

　　“眼睛有毛病吧？莫名其妙。”宋无渡最烦什么谣言了。

　　曾经还有谣言传他打架打死过人、偷炮弹炸别人家的坟、半夜去西瓜地偷西瓜，这些都算了，最离谱的是有人传他和他爸抢他妈妈，他想娶她妈妈当老婆，他妈妈不堪其扰才跑了。

　　呵，离谱。

　　要是真因为这个，宋无渡倒还有点庆幸，至少不会再有任何幻想了。

　　宋无渡回过神就看到沈倦时嗦着棍子发呆，嘴唇一抿一抿的像熟透了的樱桃。

　　真可爱。

　　“你不会信了吧？这么聪明也会信这种话？”宋无渡抓着沈倦时的肩膀左右摇晃。

　　“谁信了，我在想他们这么传你的谣言你也不管管，名声都被败坏完了，你真不在乎吗？”沈倦时掀起眼皮，表情一般。

　　“他们都是碎嘴子，都那个德行，我不在乎，你别信就行，解释多了他们传的更狠了，你不知道就别帮我解释了，我觉得挺好的，没什么烦心事。”宋无渡接过沈倦时手里的垃圾，好不容易找了个垃圾桶扔了。

　　要是赵宽在这儿怕是又要被震惊一次，什么时候扔垃圾要找垃圾桶了？不是随手扔就行吗？

　　宋无渡可不管，拉着沈倦时就往沈奶奶家跑，“走吧，回家吃饭，帮我上药。”

　　“不帮，你活该。”

　　“求你了，你涂了我明天肯定就好了。”

　　“你好烦。”

　　“就这一次。”

　　“啧，”沈倦时抬了抬下巴，“过来，去床上坐着。”

　　“我没洗澡。”宋无渡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坐到床上，抬着脸等着。

　　沈倦时叹了口气，洗了下手，拆开包装挤了点药膏在手指上，手指轻轻的在伤口上涂抹。

　　“涂好药，贴个创可贴就好了。”沈倦时像是在跟宋无渡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宋无渡仰着头，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的下巴，没擦干的水滴滑到下巴上摇摇欲坠。

　　刺眼的灯照在沈倦时脑袋上，连头顶微微立起来的那小撮毛都清晰可见。

　　“宋无渡你干嘛？”

　　宋无渡呆愣愣的看着自己被打偏的手，沈倦时瞪了他一眼，把药膏扔他怀里，抽出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扔在宋无渡脸上，转身就跑了“老子不干了，你自己涂吧。”

　　带着卡通贴纸的创可贴被扔进宋无渡怀里。

　　呵，跑的真快。

　　“跑了？害羞了？”宋无渡拿起毛巾挂在自己脖子上，鼻尖都是沈倦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