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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迷宫里的热粉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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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迷宫里的热粉色
实验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空气中弥漫着打印机墨粉和旧书纸张混合的味道。
陆星垂盯着屏幕上那个名为“S-07”的数据档案，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张虚拟迷宫里的风景照被无限放大，角落里那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此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 Color code: #FF69B4 (Hot Pink) for her.
那是谢野阔的代码注释。那是他藏在逻辑世界里，最笨拙、也最隐秘的温柔。
“星垂？星垂！”
程砚的声音将她从思绪的漩涡里拉了出来。
他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发什么呆呢？被试都已经走了。”
陆星垂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擦了一下眼角：“没……没什么。数据有点乱，我在整理。”
程砚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屏幕，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被放大的图片上。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S-07的数据，很有趣，不是吗？”
陆星垂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过身，看着程砚：“学长，这个被试……是你安排的？”
“算是吧。”程砚将一瓶水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瓶身，“他来找我，说想做个测试。关于……情绪识别的。”
“他？”陆星垂的声音有些发颤，“谢野阔？”
“除了他还能有谁？”程砚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那个家伙，比看起来要固执得多。他不相信自己的感觉是错的，也不相信你的‘吊桥效应’。所以，他想用你的方法，来证明给你看。”
陆星垂愣住了。
她想起那天在招聘会，谢野阔背对着她写写画画的背影。原来，他不是在冷落她，也不是在逃避她。
他是在以另一种方式，闯入她的世界。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陆星垂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因为他是个笨蛋啊。”程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却又透着几分认真，“一个只会用代码和逻辑来表达爱意的笨蛋。他以为，只要数据足够精准，就能证明他的心意不是‘Bug’。”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你看这里，当他在迷宫里遇到岔路口时，心率几乎没有波动。说明他在逻辑判断上非常冷静。但是，当他看到这张图片时……”
心率从60瞬间飙升到85。
虽然只维持了0.5秒，但那是一个极其明显的峰值。
“这是情绪唤醒的典型特征。”程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陆星垂，他在看到关于你的信息时，失控了。”
陆星垂看着那条起伏的曲线，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原来，他并不是无动于衷。
原来，他也在偷偷地看着她，哪怕是在虚拟的迷宫里，哪怕只是看到一行冰冷的代码。
“他现在在哪？”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程砚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指了指窗外：“机房。据说为了那个‘人工智能情感模型’，他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了。”
……
南江大学的夜晚，机房的灯光总是亮得刺眼。
谢野阔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憔悴。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手指却依旧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if (input == "Hot Pink") {
output = "Heartbeat Acceleration";
}
他在写一个情感模块。一个专门识别“陆星垂”的情感模块。
他想证明给她看，他对她的感觉，不是什么“吊桥效应”，不是什么生理反应，而是经过无数次逻辑推演、数据验证的——唯一解。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野阔皱了皱眉，转头看去。
机房的门被推开了，陆星垂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跑过来的。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打印纸，那是S-07的数据分析报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谢野阔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去遮挡屏幕上的代码，动作慌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陆星垂没有说话，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将那张打印纸拍在桌子上。
“S-07。”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还有一丝委屈：“谢野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谢野阔的身体僵了一下，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明明知道！”陆星垂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明明知道我在做这个课题，你明明知道我在收集数据，你却偷偷跑来当被试，还故意留下那种……那种……”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代码注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还故意留下这种让人误会的注释！”
谢野阔沉默了。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握着鼠标，指节泛白。
“我没有故意。”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道，“我只是……想看看，如果我在你的世界里，会是什么样子。”
陆星垂愣住了。
“你说我是‘吊桥效应’，你说我不懂感情。”谢野阔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真诚，“所以，我想试试。我想试试，在你的迷宫里，我能不能找到你。”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你看，当我在迷宫里看到那个颜色代码时，我的心跳加速了。这不是逻辑，也不是算法。这是……生理反应。”
他站起身，走到陆星垂面前，距离她只有几厘米。
“陆星垂，你不是说不确定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现在，数据告诉你了。我不是‘吊桥效应’。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
机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电脑主机发出的嗡嗡声。
陆星垂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吊桥效应”，所有的“情绪调节”，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但她没有扑进他的怀里。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眼泪滑落，然后伸出手，轻轻擦去了他眼角的疲惫。
“谢野阔，你真是个笨蛋。”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又透着一丝温柔。
谢野阔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看着陆星垂，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不解。
“但是……”陆星垂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这个笨蛋，还挺可爱的。”
她拿起那张打印纸，折好，放进包里。
“数据我收下了。至于结论……”
她看着谢野阔，眼神明亮：“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个‘心跳加速’的模块，写进你的人工智能里，再来找我讨论吧。”
说完，她转身跑出了机房。
“谢了，我的‘小白鼠’！”
清脆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谢野阔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屏幕上那行关于“热粉色”的注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没有在一起。
但是，她叫他“小白鼠”了。
而且，她笑了。
这就够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机房的玻璃窗上。
屏幕上的代码依旧在跳动，那一行关于“热粉色”的注释，在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
迷宫的出口，似乎已经隐约可见。
而那个唯一的解，正在朝着彼此，一步步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