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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信号满格的思念
寒假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潮汐，将南江大学原本熙熙攘攘的校园冲刷得空荡而寂寥。
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广播里列车进站的提示音此起彼伏，混合着人群的嘈杂，像是一首急促的离别曲。
陆星垂拖着行李箱，站在检票口的闸机前。南方冬日的湿冷透过衣领渗进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呼出一口白气。
“到了给我发消息。”
谢野阔站在她对面，双手插在黑色羽绒服的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臃肿了一些，却依旧挡不住那股清冷的气质。他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她行李箱的拉杆上，似乎在研究那个金属扣的构造。
“知道啦，啰嗦。”
陆星垂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看着他那副明明很在意却非要装作淡定的样子，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般，暖暖的，又酸酸的。
自从那天在机房“摊牌”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按下了暂停。
他们没有正式在一起。
但暧昧的气息却在每一次眼神交汇、每一次指尖无意的触碰中，疯狂滋长。
“那个……我的人工智能模型……”
谢野阔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小心翼翼。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下个月会有一个阶段性的测试。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数据？”
陆星垂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笨蛋，明明就是想找个理由联系她，还非要用“学术交流”当挡箭牌。
“行，发我邮箱。”
她爽快地答应下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不过，要是数据不好看，我可是会打回去重做的。”
“嗯。”
谢野阔点点头，耳根微微泛红，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我会努力的。”
“旅客朋友们，开往北方的列车即将开始检票……”
广播里传来了检票的通知，机械的女声无情地切割着两人之间短暂的宁静。
陆星垂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突然张开双臂，给了谢野阔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羽绒服与羽绒服挤压在一起，蓬松而温暖。
“谢野阔，寒假快乐。”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野阔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双手像是找到了归处一般，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的后背。他的怀抱很紧，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冬日里特有的清冷气息，让人无比安心。
“星垂，新年快乐。”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那一声“星垂”，被他低沉的嗓音念出来，缱绻又温柔，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
北方的冬天，白雪皑皑。
陆星垂趴在老家的窗台上，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谢野阔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南江大学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色的天空。
配文是：南江的冬天，没有银杏叶了。
陆星垂笑了笑，回了一张窗外的雪景。
配文：北方的冬天，全是雪。
谢野阔很快回了一个“羡慕”的表情包。
陆星垂看着那个表情包，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婉在旁边探过头来：“跟谁聊呢？这么开心？”
“没谁。”
陆星垂下意识地把手机扣在桌上，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切，还保密呢。”
林婉撇撇嘴，“是不是那个谢大神？我跟你说，异地恋可是很考验人的。你们这还没正式在一起呢，就先尝尝异地的苦头。”
陆星垂的笑容淡了一些。
是啊，还没正式在一起。
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连“在一起”这两个字，都显得那么沉重。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语音。
点开，是谢野阔有些沙哑的声音。
“星垂，我把我新写的那个情感模块发你邮箱了。你……有空看看。”
陆星垂点开邮箱，果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附件是一个压缩包，解压后是一个名为“Star”的文件夹。
里面全是代码。
陆星垂看着那些熟悉的代码，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笨蛋。
她打开文档，开始一行行地阅读。
if (input == "Miss") {
output = "Heartache";
}
// When she is not here, the system is incomplete.
（译：当她不在这里时，系统是不完整的。）
陆星垂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原来，他所谓的“人工智能模型”，根本就是在写给她的情书。
用最冰冷的代码，写着最滚烫的思念。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她给他回了一个文档。
里面只有两行字：
“数据采集样本不足，建议增加‘视频通话’作为新的数据源。”
“另外，Heartache这个参数，定义得不准确。应该是……Heartbreak。”
发送。
几秒钟后，谢野阔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过来。
陆星垂接通了。
屏幕那头，谢野阔似乎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一丝慌乱：“那个……Star，你刚才说的Heartbreak……是什么意思？”
陆星垂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
“字面意思啊，谢大神。”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因为想你，所以心碎了呗。”
谢野阔愣住了。
屏幕那头的他，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我……我也是。”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Heartbreak。”
窗外，北方的雪还在下。
屋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少女的侧脸上，温柔得像是一幅画。
一千多公里的距离，隔开了他们的身体，却隔不开两颗正在慢慢靠近的心。
在这个漫长的寒假里，在这个信号满格的屏幕里，他们隔着千山万水，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谈着一场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恋爱。
或许，这就够了。
至少，在这个冬天，他们不再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