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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静默的平行时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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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静默的平行时空
秋意渐浓，南江大学的校园里铺满了金黄的银杏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自从那天在奶茶店门口的“未完成告白”之后，陆星垂和谢野阔的生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回了原点，却又在某些细微之处，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偏移。
他们开始了一场心照不宣的“冷处理”。
谢野阔真的听从了陆星垂的建议——“先做朋友”。
只是，这个“朋友”的距离，被他刻意拉得有些远。
往日里那个会在图书馆角落“偶遇”陆星垂的谢野阔消失了。现在的他，像是一台重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而冷漠地执行着“计算机系大神”的日常。
清晨的实验室里，总能看到他对着屏幕敲击代码的身影，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他接下了系里最难啃的“人工智能情感模型”课题，没日没夜地泡在机房。每当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时，他总会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空位——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一杯陆星垂买的豆浆，现在却只有一堆冰冷的参考文献。
他试图用最复杂的算法去解析那天的心跳频率，试图用逻辑去推演“吊桥效应”之外的可能性。
`if (heart_rate > threshold) {`
`emotion = "Love";`
`} else {`
`emotion = "Error";`
`}`
可无论他怎么调试，程序运行的结果永远是“Error”。
“该死……”
谢野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想起陆星垂那天说的话：“我不确定这到底是心动，还是生理反应。”
理科生的傲慢让他无法接受这种“不确定”。
“既然不确定，那就制造确定的条件。”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坚定。他要写一个最完美的程序，一个能模拟出所有人类情感交互的程序，以此来证明，他对陆星垂的，绝不仅仅是“吊桥效应”。
与此同时，心理系的教研楼里，陆星垂也把自己埋进了文献的海洋。
她正在准备一个关于“大学生情绪调节与认知偏差”的期中课题，这是她用来逃避现实的最好借口。
“星垂，休息一会儿吧。”
程砚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陆星垂的桌角。他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温文尔雅，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谢谢学长。”陆星垂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接过咖啡。
“还在为那个样本数据纠结？”程砚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上面密密麻游戏副本的表格和曲线图。
“嗯。”陆星垂点点头，眼神有些飘忽，“我在收集关于‘心动反应’的生理数据。可是样本太少了，误差很大。”
程砚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情感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非线性的，很难用简单的数据模型去拟合。与其在这里做数据分析，不如去实地观察。”
“实地观察？”
“比如，去看看那个让你产生‘不确定’感觉的人，最近在做什么。”
程砚的话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陆星垂刻意维持的平静。
她当然知道谢野阔在做什么。
林婉每天都会在宿舍里大呼小叫：“天哪，你们听说了吗？谢野阔接了那个变态课题！据说他三天没出机房了！”
她当然也听说了。
甚至，她路过机房门口时，透过玻璃窗，看到过他疲惫的身影。
可是，那又怎样呢？
他是在证明给她看吗？证明他的“心动”是真实的，而不是代码的Bug？
陆星垂苦笑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学长，你说，如果一个人，他习惯了用逻辑去解释一切，甚至要用程序去验证感情，这样的人……真的适合谈恋爱吗？”
程砚看着她，眼神深邃：“也许，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跨越那座名为‘恐惧’的吊桥。”
陆星垂愣住了。
“恐惧？”
“对。”程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逻辑的人来说，不可控的情感才是最大的恐惧。他现在的拼命努力，或许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有勇气站在你面前。”
说完，程砚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陆星垂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脑海里却浮现出谢野阔那天在夕阳下，红着脸说“你是我唯一解”的样子。
笨蛋……
她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嘴上说着要冷静，要分析，可每当夜深人静，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没有那条熟悉的“晚安”代码时，心里总会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这种“各自忙碌”，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谢野阔在代码的世界里试图搭建一座通往陆星垂的桥，而陆星垂则在心理学的理论里试图说服自己放下。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的边界，却又都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直到周五的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校园招聘会，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平衡。
计算机系的展台前人满为患，谢野阔作为系里的“金字招牌”，被几家顶尖科技公司围得水泄不通。
而心理系的展台则显得有些冷清。
陆星垂作为志愿者，正在帮忙整理资料。她看着那些意气风发的计算机系学生，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面。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谢野阔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没有微笑，没有打招呼，甚至连点头致意都没有。
谢野阔很快收回目光，继续面无表情地回答着面试官的问题。
陆星垂也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整理着手里的文件夹。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一刻，心跳的频率，又一次失控了。
谢野阔在回答问题时，说错了一个原本烂熟于心的算法参数。
而陆星垂，则不小心把一叠文件夹摔在了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陆星垂的脸瞬间红透了。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帮她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夹。
“给，陆同学。”
是程砚。
他穿着整洁的衬衫，笑容温和，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看来，我们的‘情绪调节’课题，还需要更多的实践数据啊。”
陆星垂接过文件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学长。”
她抬起头，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对面。
谢野阔正背对着她，在纸上写着什么。
那个背影，挺拔，孤傲，却又透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落寞。
陆星垂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这种忙碌，这种疏离，这种看似平静的平行生活，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座吊桥，依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而桥的两端，两个笨拙的人，正在拼命地想要跨越它，却又害怕一旦踏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