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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误入的“观察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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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误入的“观察者”
十月的南江大学，银杏叶开始泛黄，风一吹，便像是一场金色的雨。
陆星垂手里攥着那颗准备给谢野阔的草莓软糖，心脏像是揣了只兔子，蹦蹦跳跳地往图书馆跑。她甚至能想象到谢野阔坐在图书馆角落里，推着眼镜、故作深沉的样子。
一定要给他一个惊喜。
陆星垂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是直接把软糖拍在他面前，还是先假装没看见他，让他着急一下？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图书馆三楼那个靠窗的角落时，看到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里坐着一个人。
但他不是谢野阔。
那是一个男生，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针织衫，搭配着米白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鼻梁高挺，侧脸的线条柔和而精致。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社会心理学》，手指正轻轻点在书页上，似乎在做着笔记。
听到脚步声，男生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眼神清澈，嘴角挂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星垂？”
陆星垂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确认自己没有走错位置。这里是图书馆最偏僻的角落，平日里除了谢野阔那种“怪胎”，根本没人会来。
“你是……”陆星垂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男生合上书，站起身，主动走了过来。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很好闻，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我是程砚，心理系二班的，和你同专业。”男生伸出手，笑容得体又温暖，“我们开学典礼上见过，我是新生代表发言的那个。你应该有印象吧？”
陆星垂的大脑飞速运转。程砚……这个名字，她当然有印象。开学典礼上那个发言的学长，据说专业课成绩极其优异，是系里的风云人物。而且，听林婉提过一嘴，好像是她哪个远房亲戚。
“程学长！”陆星垂礼貌性地握了一下手，触感温热，“那个……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走错位置了？我在等人。”
“没有走错。”程砚指了指窗外那棵银杏树，“这个位置视野最好，很多人都喜欢来这里自习。我也是刚坐下没多久。”
他顿了顿，看着陆星垂手里那颗被攥得有些变形的草莓软糖，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你在等谢野阔？”
陆星垂的脸微微一红，下意识地把软糖藏到身后：“啊……是、是啊。学长你认识他？”
“算是认识吧。”程砚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刚才在机房门口碰到他了。他好像在处理什么紧急的系统故障，急得满头大汗。我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地说是‘代码跑不通’，但我看他那个状态，不像是在写代码，倒像是在逃避什么。”
“逃避？”陆星垂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嗯。”程砚点点头，语气温和，“他看起来很焦虑，一直在看手机，又不敢发消息。我猜，他应该是在纠结怎么跟你解释迟到的事情吧。”
陆星垂看着程砚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心里的警惕瞬间消散了一大半。这个学长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种会搞阴谋诡计的人，反而像个热心肠的大哥哥。
“这样啊……”陆星垂有些失落地点点头，“那他什么时候能忙完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程砚抱歉地笑了笑，“不过，既然来了，不如先坐下等等？或者……我帮你给他带个话？”
陆星垂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等他吧。学长你忙你的，别耽误你学习。”
“没事，我也刚休息。”程砚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重新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一个人自习也挺无聊的，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聊聊专业课？我听说你在心理学实验设计上很有想法，正好我有个课题想请教一下。”
陆星垂本想拒绝，但看着程砚那真诚的眼神，又不好意思开口。而且，她确实也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
“那……好吧。”陆星垂坐了下来，有些拘谨地把软糖放在桌角，“学长你想聊什么？”
“关于‘情感认知’的。”程砚翻开那本《社会心理学》，指着其中一页，“我最近在做一个关于‘情感延迟反应’的课题，总觉得在数据采集上有点问题。听说你在这方面很有研究，想听听你的建议。”
陆星垂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来了兴趣。这个课题确实很有意思，也是她最近在关注的方向。
“这里啊……”她指着书上的一个图表，“我觉得如果用传统的问卷法可能不太准确，不如试试生理指标监测？比如心率变异性，这样能更直观地反映被试的真实情绪。”
“心率变异性……”程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这个角度很新颖。星垂，你的思维真的很敏锐。”
被夸奖了。
陆星垂的脸更红了，心里那种因为谢野阔迟到而产生的烦躁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一些。和程砚聊天很舒服，他总能接住她的话茬，而且见解独到，让人如沐春风。
“对了，学长，你和谢野阔是怎么认识的？”陆星垂忍不住问道。
“哦，那个啊。”程砚笑了笑，“之前学校组织跨学科交流，我和他一起做过一个‘算法与心理模型’的项目。他是个天才，就是……性格有点闷。不过，能让他这么上心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陆星垂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他怎么上心了？”
“刚才在机房，他一边写代码，嘴里一边念叨着‘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我在放鸽子’。”程砚模仿着谢野阔那种纠结的语气，“平时在赛场上冷静自持的谢大神，为了这点小事，竟然写了十几种应对方案，最后还是没敢发出去。”
陆星垂愣住了。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谢野阔坐在电脑前，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却不是在写程序，而是在纠结怎么给她发一条消息。
那种笨拙又可爱的样子，简直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真的这么说？”陆星垂的声音有些发颤。
“当然。”程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所以，别生气啦。他不是故意迟到的，他只是……太在乎你的看法了。”
陆星垂低下头，看着桌角那颗被她捏得有些变形的草莓软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他也在紧张啊。
“谢谢学长。”陆星垂轻声说道。
“谢什么？”程砚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作为回报，下次做实验，记得找我当被试啊。”
“一定！”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星垂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谢野阔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看起来有些狼狈，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镜也有些歪了。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目光在图书馆里疯狂地搜索着，直到看到陆星垂的身影，他的眼睛才猛地亮了起来。
他快步跑了过来，甚至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程砚，直接停在了陆星垂的桌前。
“星……星垂。”
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小心翼翼。
陆星垂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小脾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她站起身，从桌角拿起那颗被捏变形的草莓软糖，塞进谢野阔手里。
“下次再敢放我鸽子，我就真的生气了。”
谢野阔愣愣地看着手心里那颗黏糊糊的软糖，又看了看陆星垂，脸上的表情从紧张瞬间变成了狂喜。
“没……没有下次了。”
他小声保证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旁边的程砚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他站起身，拍了拍谢野阔的肩膀：“行了，人接到了就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谢野阔这才注意到程砚，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程……程砚？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偶遇。”程砚笑眯眯地说道，“顺便帮某个人解了个围。谢大神，下次做课题，记得请我吃饭啊。”
谢野阔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解释存疑。但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陆星垂，也顾不上多想。
“走吧。”陆星垂拉了拉谢野阔的袖子，“去吃晚饭吗？我饿了。”
“好。”谢野阔点点头，顺从得像只大型犬。
两人并肩走出了图书馆。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程砚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探究。
“情感延迟反应……”
他低声念着这个词，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真是个有趣的样本。”
窗外，银杏叶落，风起云涌。
这场关于代码与心灵的恋爱游戏，似乎因为这个“观察者”的加入，变得更加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