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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无影灯外的十二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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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无影灯外的十二小时
南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走廊。
惨白的灯光像是一层霜，覆盖在谢野阔毫无血色的脸上。他坐在待产室外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揉皱的《分娩须知》，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
距离陆星垂被推进产房，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谢野阔，喝口水。”
程砚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看着好友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从未见过谢野阔这样——头发凌乱，胡茬青黑，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刚从一场恶战中败下阵来的困兽。
“我不喝。”谢野阔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产房大门，“里面怎么样了？为什么这么久？”
“医生不是说了吗，星垂是头胎，又是急产，宫口开得快，但产程还得看个人体质。”程砚把水塞进他手里，“你这样，星垂出来看见了，得心疼死。”
“心疼？”谢野阔苦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是我让她受罪了。”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台“分娩痛觉模拟仪”的体验。十级疼痛，十二级疼痛……那种感觉，像是要把整个人撕碎。而此刻，陆星垂正在里面，承受着比那更甚百倍的痛楚。
“谢野阔！”
产房的门突然开了，一名护士探出头来，“家属在不在？产妇现在进入第二产程，有点体力不支，需要家属进去陪产，给她点鼓励。”
“我在！我在！”
谢野阔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顾不上捡，拔腿就往产房里冲。
“先生，换鞋套！戴帽子口罩！”
护士拦住他，手疾眼快地帮他套上鞋套，戴上帽子和口罩。
谢野阔的手都在抖。他笨拙地套着鞋套，试了两次都没套进去。
“别慌，深呼吸。”护士安慰他，“进去后握着产妇的手，跟她说‘我爱你’，‘加油’，别让她睡着了。”
“好，我知道。”
谢野阔终于套好鞋套，跌跌撞撞地冲进产房。
产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和仪器运转的嗡嗡声。陆星垂躺在产床上，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双手死死抓着床沿，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星垂……”
谢野阔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陆星垂听见声音，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谢野阔……你来了。”
“我在。”谢野阔俯下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星垂，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陆星垂喘着气，声音微弱，“我有点……没力气了。”
“别怕，我在。”
谢野阔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星垂，看着我。你是最棒的，我们的宝宝就在门口了，我们一起把他迎进来，好不好？”
陆星垂点点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用力！产妇，深呼吸，跟着我的口令！”
医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一、二、三，用力！”
“星垂，用力！”
谢野阔跟着医生的节奏，大声喊道，“加油！我在！我一直都在！”
陆星垂咬着牙，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体猛地向上挺起。
谢野阔感觉自己的手几乎要被她捏碎了，但他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着痛苦。他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混着汗水，滴在她的手背上。
“好！很好！头出来了！再加把劲！”
医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
“星垂，听见了吗？头出来了！”
谢野阔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再用力一次！我们的宝宝就要见面了！”
陆星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
下一秒，产房里响起了一阵响亮的啼哭声。
“哇——”
那声音洪亮，有力，像是在向世界宣告他的到来。
“是个男孩！七斤二两，母子平安！”
护士抱着一个红通通的小家伙，笑着递到谢野阔面前。
谢野阔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看着他挥舞的小手，大脑一片空白。
母子平安。
四个字，像是一道赦令，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腿一软，直接跪在了产床边。
“星垂……”他握住陆星垂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星垂，谢谢你。谢谢你……”
陆星垂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只是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野阔就那样跪在地上，紧紧握着她的手，听着旁边宝宝响亮的哭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弱脉搏。
窗外，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终于成为了真正的丈夫，和父亲。
在这场漫长的战役里，他们终于携手走到了终点。
从此以后，山高水长，岁月静好。
他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