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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痛觉模拟器里的十二级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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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痛觉模拟器里的十二级风暴
南江的夏天来得猝不及防，热浪滚滚，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谢野阔的书房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呼呼地吹着，却吹不散他满头的大汗。
他躺在一张特制的体验床上，身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电极片。腹部缠着一条宽大的模拟带，此刻正随着设定的程序，有节奏地收缩、挤压，模拟着宫缩时的阵痛。
这是他花重金从国外定制的“分娩痛觉模拟仪”，号称能精准复刻从一级到十二级的分娩疼痛。
“谢野阔，你确定要试吗？”
陆星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眉头微皱。她看着谢野阔那张因为紧张而略显扭曲的脸，心里有些打鼓，“要不……就算了吧？我听周医生说，每个人对疼痛的耐受度不一样，你要是……”
“开始吧。”
谢野阔打断她，声音有些发紧。他死死抓住床单，指节泛白，“我想知道，你和孩子，要经历什么。”
陆星垂看着他，许久，轻轻按下了启动键。
起初，只是轻微的酥麻感，像是有只小蚂蚁在皮肤上爬。
“一级疼痛，轻微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谢野阔扯了扯嘴角：“这也算……”
话音未落，电流的强度突然增强。
“三级疼痛，锐痛，像被小刀划了一下。”
谢野阔的呼吸一滞，眉头猛地皱起。
“五级疼痛，持续性钝痛，像被人用棒球棍狠狠砸了一下。”
“嘶——”谢野阔倒吸一口凉气，手下的床单已经被抓得皱成一团。
“星垂……”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还好吗？每天……都这样？”
陆星垂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伸手想去按停止键：“谢野阔，要不……”
“别停！”
谢野阔猛地抓住她的手，眼神却异常坚定，“继续！我要知道……最高级是什么感觉！”
陆星垂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十级”的按钮。
瞬间，模拟带猛地收紧，电流像是一条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神经。
“十级疼痛，撕裂痛，像……像骨头被生生扯断！”
谢野阔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滚落。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咬得发紫，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声。
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
他以为自己能扛得住，以为自己写过那么多复杂的代码，逻辑思维能帮他战胜疼痛。可当这种纯粹的、原始的、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的痛感袭来时，他的大脑瞬间宕机，所有的理智都被撕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星垂有时候会半夜疼得睡不着，为什么她会说“感觉自己要被撕裂了”。
这种痛，根本不是人类能承受的。
“谢野阔！”
陆星垂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扑过去，想要帮他撕掉那些电极片，“别试了！求你了，别试了！”
“不……”
谢野阔抓住她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星垂……你听着……如果……如果以后生孩子的时候……我还在忙工作……你就把这个……放给我看……”
他颤抖着手指，指了指旁边正在录制的摄像头。
“我要记住……这种痛。”
“谢野阔，你个傻子！”
陆星垂哭着捶打他的胸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因为……我是爸爸啊。”
谢野阔费力地抬起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惨白的笑，“星垂，我好怕……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保护不了你们。现在……我更怕了。”
他看着她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心疼。
“星垂，你太勇敢了。”
他轻声说道，“比我勇敢一万倍。”
电流的强度还在继续攀升，十一级，十二级。
那是人类痛觉的极限，像是一万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神经，又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绞肉机里，一点一点地碾碎。
谢野阔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在彻底晕过去的前一秒，他紧紧抓住陆星垂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星垂……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求你……别让我再试了……”
……
当谢野阔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陆星垂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抓着他的手。
窗外，阳光明媚，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
他动了动手指，陆星垂立刻惊醒，看见他醒来，眼眶瞬间红了：“谢野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疼……”
谢野阔虚弱地说道，“浑身都疼。”
“活该。”
陆星垂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很轻，帮他掖了掖被角，“医生说你这是肌肉过度紧张导致的应激反应，休息两天就好了。”
谢野阔看着她，许久，伸手把她拉到身边，紧紧抱住。
“星垂。”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沙哑，“以后……换我来疼你。”
“说什么傻话。”
陆星垂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赶紧好起来，回家给我做饭。我饿了。”
“好。”
谢野阔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
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她所承受的痛。但至少，他尝试过，他触碰过那份痛楚的边缘。
而这，足以让他对生命，对爱情，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充满敬畏。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生活，正一点点地，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