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撞向南墙的勇气 ...
-
第十二章：撞向南墙的勇气
南江大学后街的“旧时光”咖啡馆，木质的桌椅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墙上挂着的老照片记录着这座城市的变迁。
陆星垂和林宴辞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杯拿铁，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七年了。”
林宴辞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声音低沉而温柔，“星垂，你变了很多。”
陆星垂下意识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看着褐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是吗？大概是因为长大了，学会了伪装。”
“不，”林宴辞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变得更勇敢了。以前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的小尾巴，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陆星垂面前。
“打开看看。”
陆星垂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银质的手链，吊坠是一片精致的银杏叶，叶脉的纹路清晰可见，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陆星垂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记得我们以前常去的那条银杏大道吗？”林宴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当年你哭着说，银杏叶落得太快，留不住秋天。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把它变成永恒就好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真诚的歉意：“在剑桥的时候，我找了一位老工匠，用了一整年的时间，才打磨出这片叶子。星垂，我想把它送给你。作为……迟到了七年的道歉。”
陆星垂看着那片银杏叶，眼眶有些发热。
那是她少女时代最隐秘的心事，是她以为早已随风而逝的旧梦。可此刻，林宴辞却将它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她面前。
“宴辞哥……”
她拿起那条手链，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
“戴上它吧。”林宴辞站起身，绕到她身边，轻轻拿过手链，“让我帮你。”
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触碰到她手腕的肌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咔哒”一声，扣环合上。
林宴辞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语：“星垂，这次回来，我不想再错过了。”
陆星垂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那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清晰而专注。
“可是……你的学业，你的事业……”她有些慌乱地想要抽回手。
“都可以放下。”林宴辞握得更紧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就在这时，陆星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慌忙抽回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谢野阔”三个字。
陆星垂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宴辞，只见他正若无其事地端起咖啡杯，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手机屏幕。
“接吧，”林宴辞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别让人家等急了。”
陆星垂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星垂，你在哪里？”
谢野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焦急和疲惫，“我发给你的模型数据，你看了吗？为什么Heartbreak这个参数的反馈曲线这么奇怪？它……它像是在抗拒系统。”
陆星垂愣了一下。
她想起谢野阔那个名为“Star”的情感模型，想起他用代码写下的情书。
Heartbreak参数的反馈曲线奇怪？
是啊，怎么会不奇怪呢？
因为此刻，她的心正随着另一个人的靠近而剧烈跳动，那份原本属于谢野阔的“心动”，此刻正被强行剥离，系统当然会报错。
“我……我在外面。”陆星垂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发虚，“宴辞哥回来了，我们在叙旧。”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久到陆星垂以为信号断了。
“叙旧……”
谢野阔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脆弱，“星垂，你是不是……把我给你的那颗草莓软糖，弄丢了？”
陆星垂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那颗软糖还在。
自从那天谢野阔塞给她之后，她就一直揣在兜里，纸包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糖纸上的草莓图案也有些模糊了。
那是谢野阔笨拙的喜欢，是她曾经以为可以握住的温暖。
可是现在……
“没有弄丢。”陆星垂紧紧攥着那颗软糖，指节泛白，“只是……暂时没吃。”
“哦。”
谢野阔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却又透着无尽的失落，“那……那你先忙。记得早点回来。”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陆星垂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疼得厉害。
“是谢同学？”林宴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陆星垂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嗯。”
“他对你很好。”林宴辞重新坐回对面，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听说他在计算机系很有名，是个天才。”
“他……是个好人。”陆星垂低声说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好人卡？”林宴辞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星垂，你是不是对他……”
“没有！”
陆星垂猛地站起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我和他只是朋友！普通朋友！”
林宴辞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并没有拆穿，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普通朋友。”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我自己……”
“星垂。”
林宴辞打断了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别让我刚回来就找不到你。”
陆星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点了点头。
走出咖啡馆，夜风微凉。
林宴辞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陆星垂的肩上。
“谢谢。”陆星垂小声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宴辞笑了笑，伸手想要牵她的手。
陆星垂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指尖。
林宴辞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插进裤兜里。
“星垂，你变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落寞，“以前，你不会躲我的。”
陆星垂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是啊，以前不会。
以前的她，会毫无顾忌地扑进他的怀里，会撒娇地让他背她，会把最真实的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可是现在……
“宴辞哥，我……”
“不用解释。”
林宴辞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知道，七年太长了。长到足以改变很多事情。星垂，我不急。我会等，等到你重新习惯我为止。”
陆星垂看着他，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宿舍楼下。
“上去吧。”
林宴辞站在路灯下，光影斑驳地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嗯。”陆星垂点点头，转身想要离开。
“星垂。”
林宴辞又叫住了她。
“那个谢同学……”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他是不是喜欢你？”
陆星垂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林宴辞那双深邃的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谢野阔在火车站红着脸说“新年快乐”的样子，还有他在机房里熬夜写代码的背影。
“我不知道。”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或许吧。但那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对。”
陆星垂抬起头，看着林宴辞，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宴辞哥，你回来了。这就足够了。”
林宴辞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好。”
他轻声说道，“那我们……慢慢来。”
陆星垂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陆星垂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掏出那颗已经被体温捂热的草莓软糖，看着那颗有些融化的糖果，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把它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谢野阔，对不起。”
她轻声说道，像是在对空气道歉，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有些路，既然选了，我就想走完。哪怕撞了南墙，我也想自己把墙推倒。”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那条银杏叶手链上，泛着清冷的光。
而此时，机房里，谢野阔看着屏幕上那条乱成一团的Heartbreak参数曲线，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
系统提示：情感模块运行失败。错误代码：404。对象未找到。
“未找到吗……”
谢野阔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关掉电脑，整个人陷进黑暗里。
“那就……让她去撞吧。”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撞疼了，她就知道，谁才是真的疼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宿舍楼里那一扇亮着灯的窗户。
“陆星垂，我等你。”
“等你把南墙推倒，等你回头。”
“那时候，我还在。”
夜色深沉，南江的风里，藏着两个年轻人无声的倔强与守候。一个想撞南墙，一个愿等回头。这场关于青春与爱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