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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旧日频率的干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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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旧日频率的干扰
寒假结束，南江的春天来得有些迟缓。校园里的银杏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解冻后的湿润气息。
陆星垂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时，已是傍晚。暮色四合，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星垂！”
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接机人群的嘈杂。陆星垂循声望去，只见程砚站在护栏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举着一杯奶茶，笑容温润如旧。
“学长！”陆星垂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程砚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递上那杯温热的奶茶：“知道你这会儿到，特意买的，少糖，加布丁，没变吧？”
“没变！”陆星垂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甜腻的奶香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学长你还是这么贴心。”
“走吧，车在那边。”程砚推着行李车，侧头看了她一眼，“谢野阔没来接你？”
陆星垂握着奶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避开了程砚的目光，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他啊，实验室有个数据模型今天凌晨才跑完，这会儿估计正趴在键盘上补觉呢。我让他别来了。”
程砚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似乎淡了一些。
车子驶上高架，城市的流光溢彩在车窗上飞速倒退。陆星垂看着手机屏幕，微信界面上，和谢野阔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
【谢野阔】：[代码截图] 这里的逻辑门我优化了一下，响应速度提升了15%。
【陆星垂】：厉害了，谢大神。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实验室。
【谢野阔】：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陆星垂】：晚安。
对话礼貌而克制，像是两个在学术道路上并肩前行的伙伴，客气、疏离，却又在每一个细节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态，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解渴，却不够刺激。
而她的心，此刻却像是一锅煮沸的水，因为即将到来的那个人，而翻涌不息。
“到了。”
程砚的声音将陆星垂拉回现实。车子停在了学校后门的公寓楼下。
“学长，今天太晚了，就不请你上去坐了。”陆星垂接过行李箱，有些歉意地说道。
“没事，你先休息。”程砚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对了，下周系里有个学术交流会，MIT的心理学教授要来做讲座，我给你留了前排的票。”
“MIT？”陆星垂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嗯，听说这次带队的那个助教，是你以前的邻居，叫……林宴辞？”程砚翻出手机里的邀请函名单，确认了一下，“说是刚结束剑桥的交换项目回来，这次是特意回国做短期交流的。”
林宴辞。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猛地劈开陆星垂记忆的闸门。
那个总是穿着白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那个骑着单车，后座载着她穿过漫天梧桐雨的少年；那个在她填报志愿那年，突然消失，只留下一封简短告别信的少年。
他走了七年，隔着一个地球的时差，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星垂？你怎么了？”程砚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陆星垂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奶茶杯壁，“就是有点意外。那……下周见。”
“好，晚安。”
陆星垂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直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机在掌心里震动了一下，是谢野阔发来的消息。
【谢野阔】：到了吗？路上顺利吗？
陆星垂看着那行字，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愧疚。她想起林宴辞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想起他临走前说的那句“等我回来”。
如果林宴辞回来了，如果他兑现了当年的承诺，那她和谢野阔之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还要不要捅破？
……
学术交流会当天，心理系的报告厅座无虚席。
陆星垂坐在前排，手里捏着程砚给的资料，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讲台侧门，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来了来了！”身旁的林婉兴奋地捅了捅她的胳膊，“那个就是MIT的教授，旁边那个帅哥就是助教吧？天哪，好有气质！”
陆星垂猛地抬头。
只见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走上讲台。年长的教授满头银发，精神矍铄。而站在他身侧的那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形修长挺拔。
他微微侧着头，在调试麦克风，侧脸的线条冷峻而熟悉。
是林宴辞。
即使隔了这么多年，即使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与疏离，陆星垂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曾经跟她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在巷口吃冰棍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
讲座的内容陆星垂一句也没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全在林宴辞身上。他说话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英式英语特有的腔调，逻辑严密，引经据典，举手投足间尽是精英的自信。
讲座结束后的提问环节，程砚作为系里的优秀学生代表上台献花。
“好久不见，宴辞。”
程砚将花束递给林宴辞，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程砚，好久不见。”林宴辞接过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听说你在南江大学做得不错。”
“还行，比不上你。”程砚笑了笑，“星垂也在下面，你要不要……”
“我知道。”
林宴辞的目光越过程砚，径直落在了台下的陆星垂身上。
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消失了。他的目光深邃如海，带着跨越千山万水的疲惫与思念，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陆星垂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各位同学，”林宴辞突然拿起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报告厅，“今天的讲座就到这里。不过，我个人有个小小的请求。”
全场安静下来。
“我在南江有个故人，多年未见。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她出来喝杯咖啡，叙叙旧。”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直直地盯着陆星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星垂，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全场哗然。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星垂身上。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八卦的。
陆星垂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看着台上的林宴辞，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期待，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谢野阔”三个字。
【谢野阔】：听说今天有MIT的讲座？顺利吗？晚上要不要一起讨论一下那个新模型的数据？
看着那行字，陆星垂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犹豫。她想起谢野阔在机房里疲惫的身影，想起他在火车站红着脸说“新年快乐”的样子。
他是很好，很真诚。
可是，面对林宴辞，那个藏在她少女时代最深处的秘密，那份从未说出口的悸动，此刻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台上的林宴辞，嘴角扬起一抹灿烂得近乎耀眼的笑容。
“好啊。”
她大声回答道，声音清脆，带着一丝雀跃，“我愿意。”
林宴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疏离的客套，而是恢复了少年时的明朗，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
“没问题，我等你。”
台下，程砚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陆星垂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谢野阔回了消息。
【陆星垂】：讲座刚结束，遇到了点小状况。
【谢野阔】：？？？
【陆星垂】：我以前的竹马回来了，非要请我喝咖啡。
【谢野阔】：竹马？公的？
陆星垂看着屏幕上那个“公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放纵自己的冲动。
【陆星垂】：是啊，公的。而且长得还挺帅。
【谢野阔】：……
【谢野阔】：那……那我晚上把那个优化后的模型发给你，你……你早点回来。
陆星垂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最终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朝门口走去。
林宴辞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走吧，”他将一杯咖啡递给陆星垂，眼神温和，带着一丝宠溺，“听说南江大学后街开了家不错的店，我们边走边聊？”
“好啊。”
陆星垂接过咖啡，脚步轻快，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在报告厅的角落里，程砚正站在阴影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再次震动，是谢野阔发来的文件传输请求。
陆星垂看了一眼，没有理会，任由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她挽住林宴辞的胳膊，笑靥如花：“宴辞哥，我们走吧。”
林宴辞侧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温柔：“好，我们走。”
南江的春天，风是暖的，阳光是软的。
而陆星垂的心，此刻正随着身旁这个人的步伐，一点点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向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过去，飞奔而去。至于未来会怎样，谁又知道呢？
至少在这一刻，她只想抓住眼前这个人，那个曾是她整个青春里，最耀眼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