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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有人要被清算了 “秦申是矿 ...
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刷刷刷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我屏住呼吸,不敢动。那东西窜出去了,黑乎乎的一团,不大,从草棵子里冲出来,贴着地面跑。是野兔。还是什么别的。我没看清,只看见那团黑影蹿出去的时候,枯草被它撞得左右分开。
“什么东西?”花衬衫的声音。
“兔子吧。”侯小兵的声音远了。两个人追着那个方向去了,脚步声踩在枯草上,刷刷刷的,越来越远。
我从草丛里爬出来,弯着腰,往反方向跑。不敢直起身,怕被看见。跑了很久,跑到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才停下来,蹲在一棵大树底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要去找何耀川,但我现在不敢去,我害怕他们在路上抓住了。
我就蹲在树下的草丛里,天寒地冻,天快亮的时候,我的脚已经被冻得麻木了。
站起来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慢慢往前迈,活动开后是刺痛和辣痒。我到矿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院子里没有人,静悄悄的,几间平房的门关着。我找到何耀川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院子里有个人走过来,是矿上的工人,端着搪瓷缸子,睡眼惺忪的。
“何总呢?”
“昨晚回城里了。”
我找了一辆车,搭回县城。圆街到了。何家的大门开着,院坝里有车,黑色的,引擎盖上的霜还没化。堂屋的门开着,我走进去,听见楼上有人在走动。上楼。何耀川的房间门开着,他站在床边,往一只行李箱里塞衣服。箱子摊在地上,张着嘴。
“大少爷。”我站在门口。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也许是我的样子太过狼狈,他皱了眉。
“你去哪里了,弄成这样?”他问。
“我有话跟你说。”我的声音在抖,因为担忧和着急。话堵在喉咙口,挤不出来,咽不下去。“我昨晚听见了。沈玲和何耀恒在说话。他们说……说何先生杀了人。杀了你的妈妈。还杀了他的爸爸。”
何耀川的手停了一下。他的脸白了,像纸。
我把自己昨晚的遭遇和听到的内容都告诉了他。
“他们怕你知道。”我把能想起来的都说了,不知道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但说了总比不说强。何耀川站在那里,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塞得乱七八糟。他听完了,没有动。
门口有人。是刘太太,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脸色白得吓人。她的嘴唇在抖,上下两片嘴唇打架似的,磕磕碰碰的。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不像她的。她平时说话是软的,糯的。现在是碎的。“秦申……是被他害死的?是不是?是不是他?”
“我不知道。”我很害怕她那个样子,“他们只说了一点点,我……”
“你知道什么?你告诉我。”她走过来,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是很凉。但力气很大,掐得我生疼。
“刘姨。”何耀川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刘玉香的手松开了。
“你先坐下,再慢慢说。”他说。
刘太太坐下了。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还在抖。何耀川把行李箱推到墙角,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她对面。
“你先把当年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吧。”何耀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 得有些冷漠。
“你跟我爸的事。”
刘太太低头沉默了一会,也许是平复情绪,她开口了,语气确实比刚才平静了些。
“我和秦申是外地来的,那年……小恒还没到一岁。我们来淼县,投奔老乡。但老乡发生了变故,已经离开淼县了。不过我们带了些小本钱,又有点技术,就包了一块矿山。何应培那时候在做矿上的生意,就和秦申认识了。秦申有技术,何应培有关系。两个人合得来,赚了钱。何应培那时候不愿意用自己的名字入股。他说他有公职,不方便。股份全记在秦申头上。我们有个私下协议,他占三成。”她咽了一下口水。
“后来呢?”
“后来……第四年他们吵架了。秦申说矿上太危险,他不想没命陪我和小恒,要关掉。何应培不同意。他说钱还没赚够。秦申说他已经请了会计,在清账了。关掉矿厂,大家分钱,各干各的。第二天,矿上就出事了。”
她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说是瓦斯。秦申和何应培都下去了。死了十几个人。秦申也死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有声音,就是往下掉,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手背上。
“调查说是安全生产事故。责任人是秦申。”她抬头看了看何耀川,带着一丝愧疚,“那之后的事故处理都是何应培在帮忙善后,忙前忙后……我无依无靠,只能信任他,他说会照顾我们娘俩,他说矿上死了人,秦申有了案底,怕会影响小恒,何应培说,让孩子跟着他姓吧,就说是他的孩子。我……我答应了。”
何耀川没有说话。我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下。
“后来你母亲出了事,我就嫁给了他。”她抬起头,看着何耀川,又避开了目光,“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恨小恒。你觉得是我们害死了你母亲。可是——”她没有说下去。
何耀川还是没有说话。他看着地面,目光落在地板的缝隙上。眼眶泛红,好似忍受痛苦的事情。
“你不要在恨小恒了。”刘太太的声音小了,“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错。”
楼下有汽车的声音。引擎熄了,车门关上的声音,砰的一声。
有人进了屋子。
他上了楼,是何先生。他看见我们三个在房间里,气氛不对,但他没有注意。他的脸上带着笑,好像心情很好。
“耀川,”他说,“你沈伯伯要来了。他可能想要跟我们合作这个项目,我……”
他看见了刘太太的眼睛。
“怎么了?”
“没什么。”何耀川站起来,声音没有波澜,“刘姨身体不太舒服。”
何先生看了刘太太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我的心狂跳起来,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不舒服就休息吧。”他说,“耀川,明天中午,和丰大酒店。你沈伯伯来,要好好招待。”
何耀川没有回答。
第二天中午。何先生换了新衣服,深色的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得光亮。他站在楼下催了好几次,刘太太才从佛堂里出来。
我躲在堂屋的门口,朝他们那边看。刘玉太太穿着素色的棉袄,头发盘着,脸上没有表情。她走到佛堂门口,站住了。
“怎么没换衣服?”何先生有些不悦。
刘太太没有动。她看着佛堂里的菩萨,菩萨的脸在烛光里半明半暗。
“人做过的每一桩事,菩萨都记着呢。”她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说什么呢,快换衣服,别说我们怠慢的贵客。”何先生的声音硬了一点。
“股份的事,秦申那份,你说过要转给小恒的。转了吗?”刘太太转过头,看着他,突然问。
他表情一僵,好似警惕起什么来:“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不用我操心?秦申死了,他的东西是留给小恒的。你拿着那些股份,不烫手吗?”
“你今天怎么了?”何先生的脸沉下来了。
“我没怎么。”刘太太笑了,笑容是冷的,像冬天的霜,“我只是在想,一个人怎么背了好些人命,还能睡得这么安稳。”
何先生的脸变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何耀川从楼上下来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棉质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你刘姨不舒服,不去了。我们俩去吧。”何先生看了何耀川一眼,就往外走。
但何耀川没有动。
“你们……”何先生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回头看着他们。他的眼睛在跳动,颧骨下面,一抽一抽的。
神龛上的蜡烛晃了一下,灭了,一缕青烟升上去。
“我妈是怎么死的?”何耀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挖出来的,冒着寒气。
何先生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变了,恐惧一闪而过。“你妈掉进河里,我救她,没救上来。”
“她是自己掉下去的吗?还是有人把她推下去的?”
何先生的眼睛瞪大了,“谁跟你说的?谁在你面前嚼舌头?你爸都不信,你信外人?”
“对,你是我爸。”何耀川的声音抖了一下,好像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快要断了,“你是我爸,我还不知道你的手段吗?”
门口有人走进来。
是沈玲,何耀恒跟在后面。沈玲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扎起来,很清爽干练。
“是我说的。”沈玲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何先生,“我五岁那年,在桥上看见你把谢阿姨推下去的。你把我也推下去了。我没死,你还记得吗?”
何先生看着她,他的嘴唇在动,像在找词。
“小玲,你记错了。那时候你太小了——”
“我没记错。”沈玲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记了十五年。”
何耀恒站在沈玲身后,没有看何先生。他看了他母亲一眼又扫过何耀川。
“耀恒,”何先生转向他,“你也不信爸爸?”
何耀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蔑视和恨意。
“爸爸没做错什么。”何耀恒说。
何先生的脸上闪过一丝光,松了口气。
“我爸爸没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了他的命?!”何耀恒这声质问带着压抑已久的悲伤和愤怒。
何先生的脸僵住了,像一个面具,贴在他脸上,裂了一条缝。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卡住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是哑的。
“你不知道?”沈玲往前走了一步,“你不知道秦申是谁?你不知道你害了多少人?你不知道你手里那些股份是从哪里来的?”
“秦申是矿难死的。调查结果清清楚楚,安全生产事故。你是想翻案?你去翻,去告。”何先生的声音抬起头,带着傲气,他在稳住自己,我能看出来,他在用力把自己的声音稳住,像用一个盖子去压一锅烧开了的水。
“沈家是不会跟杀人凶手合作的。”沈玲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何先生的脸彻底白了。他明白了。不是今天明白的,是一直都明白,只是今天被人揭开了,血淋淋地摊在桌面上。他的眼神从沈玲脸上移到何耀恒脸上,又从何耀恒脸上移到何耀川脸上。
“耀川。”他叫了一声。那一声带着恳求,他在求他的儿子,站在他这边。
何耀川没有看他。
“沈玲,”何耀川说,“你有证据吗?”
沈玲看了一眼何耀恒。何耀恒看了看门口,喊道:“进来。”
侯小兵和花衬衫进来了。侯小兵低着头,不敢看人。花衬衫站在他旁边,脸也是白的。两个人站在堂屋门口,像两只被雨淋湿了的鸡。
“人呢?”何耀恒问。
“出事了。”侯小兵的声音是抖的,“那个人,我们找的那个人,昨天出了车祸,进了医院。现在还没醒。”
何先生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那笑容很短,一闪就不见了,但我看见了。
“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们这些黄口小儿却这样信口雌黄,我不跟你们计较,要是计较起来,你们都算诬告,是要蹲大牢的。”
“这么巧,现在出事?”沈玲冷笑了一声。
门口又有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身材高大,头发花白,但腰挺得很直。他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沈玲眼睛一亮,跑上去攀住中年男人的胳膊叫了声:“爸爸。”
“何老板,好久不见。”沈玲父亲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眼睛看着何先生,目光像钉子,钉在他脸上。
“老沈,你也来了。”何先生笑了,但笑容僵硬,像糊上去的。
“我不来,你就要把我女儿送去蹲大牢了。”沈父没有笑。
“只是一点点误会,耀恒他们闹着玩,我也就逗逗他们。”何先生尽力显得和蔼,但是他的脸很僵。
沈父冷笑:“误会吗?那十五年前的事情该不是误会了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何先生好似绷不住了,脸色阴沉得可怕。
“何应培,当年你跟我借的钱还清了。你还记得吗?秦申死了没多久,你就把钱还了。一大笔钱,钱从哪里来的?那个矿你只有三层股份,就算分红再高都不可能一下子还了我这么多钱。你哪来的钱?”
“我没那么多,但怀梅有,她的和我的加在一起,你不是也收得心安理得吗,怎么现在又翻起旧账来了。”
“怀梅的钱你根本一分都动不了,你们的婚前协议别忘了是我爱人给拟的。你是不是觉得证人进了医院,你就高枕无忧了?”沈玲的父亲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人。年轻人走上前,打开手上的公文包,把一叠纸拿出来。
“何叔叔,这些是您企业和您个人的账务往来。从账面上看,没有问题。但这两笔采购支出,我们调查过,这两家公司是皮包公司,没有注册地址,没有经营场所,没有产品。”他把文件转过来,让何先生看,“您采购了什么?钱去哪了?还有,这两家公司的法人,她们的丈夫十多年前在您的矿上干过。”
年轻人把文件收起来,放进公文包,拉上拉链。“这些材料我们已经提交到有关部门了。他们会查清楚的。”
“这能说明什么?”何先生冷笑,但他的声音没有了气势。
“说明什么你自己最清楚不过。”沈玲的父亲语气很平静。
何先生看着沈父,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开口了,声音是哑的。
“老沈,你别忘了,当年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我做过什么,你最清楚。”
“我当然清楚。”沈先生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你连自己的结发妻都能下手。我要不拿了你还的钱跑路,恐怕也成了冤死鬼了。”
“我真的小看你了,沈天成。”何先生的声音忽然高了,高到破了音,“你以为你干净?你以为——”
门口又有人进来了。三个人,穿着正装,胸口别着证件。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个子不高,但走路的姿态让所有人都让开了路。
“何应培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何先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何耀川,嘴唇在抖,叫了一声“耀川”。
何耀川没有看他,但他的目光很复杂。
何先生被带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门口,消失在院坝里,消失在大门外。汽车发动的声音,远了,听不见了。
刘太太站在佛堂门口,手里攥着一串佛珠,珠子在她指间一颗一颗地转。她的嘴唇在动,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说什么。何耀恒走过去,扶着她的胳膊,她好像终于撑不住了,软倒下去。何耀恒抬头看了何耀川一眼,扶着他母亲走出了何家。
沈天成和沈玲也走了。沈玲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里面有什么东西,说不上来。她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何耀川。
他站了好一会都没动,我试探着叫他。
“大少爷。”
他没有应。他转过身,上楼了。我跟在后面。他走进房间,把那只行李箱从墙角拉出来,拉开拉链,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重新叠。叠得方方正正的,角对着角,放进箱子。他做得很慢,很仔细,但他的人好像不在这些衣服上。
“何少爷……何耀川,你要去哪?”我站在门口,声音小得我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我要离开这里了。”
他继续叠衣服。我的手攥着门框,指甲嵌进木头里。他要走。他要离开这里。他走了,我怎么办?迷茫的恐惧把我的心填满了。
“我跟你走。”我脱口而出。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别傻了。我就要去流浪了,不能带保姆,也不需要。”
“不是!”我急切的往前走了一步,腿在发抖,但我管不了了,“你不用付我钱。我不当你的保姆,我就是想跟着你。我……”
我的嗓子堵住了。那些话挤在喉咙口,像一群人挤在一扇窄门前面,谁都出不去。但我用力喊了出来,“我喜欢你。”
说出来了。这一口气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了,吐出来之后胸口空了,空得发疼。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惊讶和错愕。好像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冬芬。”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把我弄碎,“你看过我的笔记本,对吗?”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看过,去年在山上,在他的办公室,我当然看过,我还把水洒在了上面,为此他大发雷霆。可是我也没看过,我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我当时不识字。
“我不知道。”。
“你看过我的笔记本,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女孩子。”
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笔记本里有什么,我该知道什么,我该知道他不喜欢女孩子?但不喜欢女孩子是什么意思?
他注意到了我迷茫的表情,他叹了口气,语气轻柔,好像害怕吓到我:“你之前弄湿了我的笔记本。你以为我生气是因为你弄湿了东西。其实不是。我是以为你看见了里面的内容。”
“对啊,你生气不就是因为我弄湿了笔记本吗?”我的声音是抖的。
“不是。”他看着我,那么温柔那么耐心的给我解释,“我笔记本里写了我不喜欢女孩子,我以为你看见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可是你后面却没有表现出反感,我以为我们可以是朋友。”
“是朋友不就可以是对象吗,只要你给我表现的机会。”我鼻子酸极了,眼圈很热。
“冬芬,你听我说。”他认真的,一一字一句的告诉我,“我没有办法喜欢女孩,我只想和男生谈恋爱。”
我的脑子轰地炸开了,在我听懂他说的什么之后。
“你。”我的声音不是我的了,是别人的,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你对我这么好,不是因为喜欢我?”
“一开始帮你,是因为你的眼睛太像我耀婷了。”他语气平静的说,“后来帮你只是举手之劳,你是个善良的姑娘。”
“不会的,你一定是觉得我会拖累你才这样说,我保证……保证不会拖你后腿,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身份都没关系。”
“冬芬,冬芬,你先冷静些。”他走近我,“喜欢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勉强的,我没有办法喜欢你,你年纪还小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和事,这世界很大,你还有很多的可能。”
我不想听他说这些,我听不懂,也不明白,我只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了,马上要被抛弃了,未来的生活会怎么样,我根本不敢想,恐惧让我卑微祈求,想要得到一点点怜悯。
但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垂下手说:“你先出去吧,这里不需要帮忙了。”他还是对我失去了耐心。
我不甘心的退出去,他把卧室门关上了。
我坐在堂屋门口,天阴得可怕,不知道一会会下雨还是会下雪,冬天的冷风还没有刮透。
徐叔还是和平时一样进来了,他看我情绪不对,脸一皱问我怎么了?
“他要走了,他们都走了。”我没有心情解释更多。
他摸摸头,一脸疑惑。
“听说老何被带走了,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我蔫蔫的。
他进门去,好像确认什么,前前后后看了看,见问不出什么来,就自己一个人在后院劈柴,劈好了他就走了。
我想我该把一些脏衣服洗一洗,也许该吃点东西,也许拖拖地……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我转身回屋的时候,有两个人进了院子,我认得他们,他们是之前进来带走何先生那三个人中的两个。
其中年长那个问我何耀川在不在,他说话没有什么表情,很严肃,我有些害怕,我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在还是不在?”年轻些的不耐烦的再次问道。
我真想说不知道,何耀川从楼上阳台探出头来:“我在。”
“我们需要你协助调查。”
何耀川说了一句稍等,就下了楼跟他们走了。
我一直跟在后面,何耀川回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你在家呆着,我回来有话跟你说。”他停了停,又说,“如果我今天没有回来,二楼客厅有一封信是给你的。”
他走后我冲上二楼,看见窗边茶几上有一个信封,看起来很厚,旁边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
迫不及待把纸张拿出来,上面俊朗整洁的字体,何耀川平时字写得快的时候我一个都认识,他可能是怕我看不懂,才一笔一划写这么工整。
“冬芬,你是一个好女孩,你的路还很长,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信封里的钱是给你的,去学一技之长,过好自己的生活。何耀川。”
我把信读了好几遍,又翻过面想要得到更多信息,但是没有,就这样一句话,没有再多了。
他这是要赶我走了。
不甘心,失落,恐惧不知道怎么变成了愤怒,我一遍遍问着他凭什么对我这样好却又要把我推开,就因为他说不喜欢女孩子,可不喜欢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笔记本,我想到了他的笔记本,里面一定有答案。
我失去了理智,我进了他的房间,翻着他的书桌,书柜,最后在他的行李箱里找到了那本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时我的手因为激动微微颤抖。但我不认识。大多的字我都不认识。我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合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直到看到最后一页,我才恍然。这不是日记。这是情书。是写给一个人的情书。那个人不是我。
我的心像是被人从胸口挖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笔记本上那个人,没有名字,只写了——“他”。
但我知道是谁。
我发现自己真么有什么下钩子和分章节的技巧,只管写下去,感觉这一章可以告一段落了,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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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有人要被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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