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愿灵契——萌系精神体恋爱指南》芋泥栗子

3、第 3 章

　　陆寒州，联邦目前最强的单兵特种小队队长，苏月以为他会直接杀了自己。
　　毕竟她只是一个D级向导，对于SS级战士来说她的标记就是一个累赘，他们之间隔着整个异能等级的鸿沟。再说了她“不小心”标记了他，这种事说出去只会被人耻笑。
　　他站在原地，用那双冷到结冰的眼睛看了她三秒，然后说：“跟我走。”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是命令。
　　苏月想拒绝。但她刚张开嘴，就看见那头已经变成缩小版克苏鲁小章鱼的精神体在她身旁缓缓浮现，所有的触手都无声地舒展着，像是在等她上前的姿态。
　　她默默闭上了嘴，抱紧墨墨跟了上去。
　　希望城分为三层。
　　最外层是苏月这种人待的地方——废墟、贫民窟、任务大厅、以及随时可能丧命的城外废土。中间层是普通市民和低阶异能者的居住区，有电，有干净的饮用水，有完整的围墙不用担心怪物的袭击。而最顶层，悬浮在城市中央上空的中央塔，据说那里有永不熄灭的灯光，有四季如春的恒温系统，有足够所有人吃饱的粮食储备。
　　住在那里的，不是联邦的贵族就是高级军官，以及S级以上的异能者们。
　　苏月从没想过自己会踏进那个地方。
　　尤其是以这种方式——被联邦最强的战士拎着后领，坐上一架私人飞行器，穿越三层隔离带，最后落在一个通体雪白的建筑前。
　　“陆队。”
　　门口站岗的士兵敬礼，目光忍不住往苏月身上瞟。陆寒州没理他，径直往里走，苏月抱着猫小跑着跟在后面，像一只被猛兽叼回窝里的猎物。
　　走廊很长，很亮，亮到她几乎睁不开眼。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停下脚步，向陆寒州行礼，然后用同样好奇的目光打量她和怀里那只猫。
　　墨墨把脑袋埋进她臂弯里，瑟瑟发抖。
　　苏月也想发抖。但她忍住了。
　　“到了，进去。”
　　陆寒州停在一扇门前，推门而入。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到处都是苏月看不懂的仪器和闪烁的屏幕。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正在忙碌，看见陆寒州进来，齐刷刷站直了身体。
　　“队长？”
　　一个年轻男人迎上来。他看起来二十出头，五官俊朗，带着一种没心没肺的笑
　　“队长您可算回来了！刚才警报响的时候我们——”他的目光落在苏月身上，顿住了，“这谁？”
　　陆寒州没回答。他径直走向大厅中央，那里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正盯着手里的数据板。
　　“林医生。”陆寒州说。
　　林医生抬起头，目光从数据板移到陆寒州脸上，然后移到他的左臂——
　　苏月这才注意到，从刚才开始，陆寒州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握成拳。
　　“受伤了？”林医生放下数据板走过来，“我看看。”
　　陆寒州把左臂伸出去，同时侧过身，让苏月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她干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那个年轻男人率先笑出声：“她？队长您别开玩笑，这小丫头看起来连异能都没——”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陆寒州把袖子撸了上去。
　　左小臂上，那道细小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伤口旁边那个印记——
　　一个小小的、粉色的、肉垫分明的小猫爪。
　　印在他青筋分明的手臂上，像某种荒谬至极的纹身。
　　“噗——”
　　年轻男人捂住嘴，拼命憋笑。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直接别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的。角落里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假装研究天花板。
　　苏月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墨墨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了看那个爪印，然后满意地缩回去，发出一声小小的呼噜。
　　“安静。”
　　陆寒州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林医生走近，仔细看了看那个爪印，又看了看苏月，最后看向陆寒州：“你确定是她？”
　　“确定，D级向导，精神体是猫。”陆寒州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林医生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沉默了几秒，招手让苏月过去：“小姑娘，过来，我需要抽点血。”
　　苏月抱着猫走过去，任由林医生在她手臂上扎了一针。整个过程她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怀疑的、憋笑的、还有一道最沉最冷的，从她头顶压下来。
　　那是陆寒州。
　　他一直盯着她。
　　二十分钟后，林医生放下手里的数据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我解释不了。”
　　那个年轻男人凑过来：“什么叫解释不了？”
　　“就是字面意思。”林医生看向陆寒州，“你的精神力数值稳定，精神体没有异常反应，身体各项指标正常——除了手臂上多了个印记。而她，”她看向苏月，“D级向导，精神力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精神体是一只普通的猫。按照现有的所有理论，她不可能对你造成任何影响，更别说标记。”
　　“那这个印记怎么解释？”高马尾女孩问。
　　林医生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苏月感觉到墨墨在她怀里动了动，抬起小脑袋，冲着某个方向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她顺着看过去——是陆寒州。
　　准确地说，是陆寒州身后那团若隐若现的阴影。
　　陆寒州的精神体正安静地盘踞在那里，所有的触须都朝着她的方向微微弯曲。墨墨伸出小爪子，在空中踩了踩奶，像是在打招呼。
　　那团缩小的小章鱼没有动。但苏月能感觉到——它在看着墨墨。
　　或者说，在看着自己。
　　“现在怎么办？”扎高马尾的女孩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寒州。
　　陆寒州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月以为他会说“把她扔回外层”。
　　然后他开口了。
　　“她跟着我。”
　　苏月猛地抬头。
　　那个年轻男人也愣住了：“队长？您说跟着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寒州放下袖子，遮住那个猫爪印记，“暂时无法解除标记，就让她待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可是队长，我们明天有任务——”
　　“我知道。”
　　陆寒州转过身，看向苏月。
　　那双眼睛依然是冷的，像结了万年的冰。但此刻，苏月在那片冰里看见了一点别的东西——某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没理清的困惑。
　　“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的小队。出任务、吃饭、睡觉，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苏月张了张嘴：“可是我的住处——”
　　“搬到中央塔。”
　　“我的东西——”
　　“会有人去拿。”
　　苏月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黑猫。墨墨舔了舔她的手背，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好。”
　　陆寒州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那个年轻男人立刻站直了：“队长？”
　　“带她去办入住手续，告诉她规矩。”陆寒州顿了顿，“还有，把她的名字报给后勤——她以后跟我们一起出任务。”
　　门关上了。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那个年轻男人转过身，冲苏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我叫秦淮，队长的副手。欢迎来到地狱——哦不对，欢迎来到单兵特种小队。”
　　扎高马尾的女孩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苏月一眼：“林霜，你的猫挺可爱。”
　　角落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周衍，”
　　苏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紧墨墨，小声说：“谢谢。”
　　秦淮凑过来，压低声音：“诶，问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队长那个爪印，啧，绝了。你是不知道，我们队长号称行走的冰山，多少S级向导想标记他都失败了，你一个D级——”
　　“秦淮。”林霜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苏月，语气缓和了些：“别理他。走吧，我带你去办入住。”
　　苏月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里的仪器还在闪烁，林医生还在盯着数据板发愁，秦淮正在跟周衍挤眉弄眼地说着什么。而角落里，那团阴影依然盘踞着，所有的触须都朝着她离开的方向。
　　小章鱼在看她。
　　或者说，在等它。
　　当晚，苏月躺在中央塔柔软得不像话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墨墨趴在她枕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窗外是希望城的夜景——最外圈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灯火；而中央塔周围，灯光璀璨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畸变的虚兽，从天而降的男人，涌进意识的精神力，手臂上的猫爪印记——还有那双冷到结冰的眼睛。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感觉涌上来。
　　不是入侵，不是强行闯入——只是轻轻地、无声地浮现在她意识里，像水面下缓缓升起的气泡。
　　是他的体温。
　　是他正在想什么。
　　那个“什么”太模糊，她分辨不清。但那种温度很真实——干燥的、带着一点点灼烫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苏月猛地睁开眼睛。
　　墨墨也醒了，竖起耳朵，冲着某个方向发出轻轻的叫声。
　　窗外，中央塔的另一端，某一扇窗户还亮着灯。
　　苏月看着那扇窗，感觉到那股温度还在她意识里徘徊，不近不远，刚刚好。
　　然后她感觉到——他在看她。
　　不是目光，是某种更深层的连接。她能感知到他的存在，他也能感知到她。隔着整座中央塔，隔着无数堵墙，他们的意识像两根被风吹到一起的线，轻轻缠绕。
　　她突然想起林医生说的话：“按照现有的所有理论，她不可能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不可能。
　　但发生了。
　　为什么？
　　苏月不知道答案。
　　墨墨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而在意识深处，那股干燥的、带着灼烫的温度，依然安静地存在着。
　　像一座灯塔。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像——
　　一个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