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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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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一夜没睡好。
不是床不舒服——恰恰相反，中央塔的床是她这辈子躺过最柔软的床，像躺在云朵上。也不是因为害怕——虽然昨天发生的事足够让她做三个月噩梦。
是因为那股温度。
一整夜，那股干燥的、带着灼烫的体温一直徘徊在她意识深处，不远不近，刚好能感知到，又刚好不打扰她睡觉。
像有人在她枕边放了一个暖炉。
苏月翻了个身，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不知名的材质照进来，柔和得不像是末世的太阳。
墨墨趴在她枕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你倒是睡得香。”苏月戳了戳它的小脑袋。
墨墨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月？起来了吗？”林霜温柔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苏月一个激灵坐起来，胡乱套上昨晚送来的衣服，苏月低头摸了摸衣服，材质柔软，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做的。
一开门就看到林霜站在门外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不错，挺适合你的。走吧，队长在等你。”
“等、等我？”
林霜转身往前走，“早饭时间，顺便说一下今天的任务。”
中央塔的餐厅在十七楼。
苏月跟着林霜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陆寒州。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门，脊背挺得笔直。黑色的作战服换了一身，依然是那种剪裁利落到近乎锋利的款式。阳光从他侧面照进来，勾勒出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下颌线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他面前摆着一份早餐，但没有动。
秦淮先看见她们，挥手招呼：“这儿这儿！林霜，苏月快来，给你留了位置！”
苏月硬着头皮走过去。
位置确实留了——就在陆寒州对面。
她坐下的时候，陆寒州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数据板。
“吃什么？”林霜在旁边坐下，“自己去拿，还是……”
“我去拿。”苏月赶紧站起来。
她走到取餐区，看着那些她从没见过的食物发呆，在末世，这些东西她只在任务大厅的悬赏栏里见过，作为A级任务的报酬。
“每样都拿点。”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月回头，陆寒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后面，垂眼看她。
“你太瘦了。”
他越过苏月，拿起一个托盘，往里面放了面包、鸡蛋、牛奶、水果，虾，甚至还夹了一小块肉。放完后把托盘递给她。
“全部吃完。”
苏月愣愣地接过托盘，看着陆寒州转身走回座位，重新拿起他的数据板。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她端着托盘回到座位时，秦淮正在挤眉弄眼。
“哟，队长亲自帮你拿的？”
苏月低着头，脸有点热。
陆寒州没理秦淮，放下数据板，看向所有人：“快吃饭。吃完说任务。”
十分钟后，陆寒州站起来，带大家走回会议室。
苏月抱着猫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上。
“过来。”陆寒州看了她一眼。
苏月默默跟过去。
投影屏亮起，显示出一张地图。秦淮在旁边给她小声解释：“B区的第七污染区，代号‘烂泥坑’，最近三天有七支勘探队在那里失踪了。”
“S级？”林霜问。
“不确定。”陆寒州放大地图，指着其中一个标记点，“能量波动不稳定，有时显示S级，有时只有A级。但失踪的人里有三个A级战士，一个A级向导。”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能让A级战士和A级向导一起失踪的，至少是S级以上。
“所以这次任务，”陆寒州看向所有人，“全员出动。我主攻，林霜带领其他人侧翼支援，秦淮策应，周衍负责在后方随时观测污染区的状况。”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苏月身上。
苏月心头一紧。
“你跟着我。”
“……啊？我吗？哈哈？？”
“向导。”陆寒州收回目光，“虽然你是D级，但既然标记了我，精神链接存在。万一出现意外，我需要有人稳定精神力。”
他说得公事公办，像是在陈述一个战术安排。
但秦淮在旁边小声补充：“队长从来不带向导出任务的。你是第一个。”
苏月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陆寒州你怎么总用这张美丽的脸尽说些让人去死的话。
“给你二十分钟准备。”陆寒州关掉投影屏，“门口集合。”
二十分钟后，苏月站在中央塔的停机坪上，看着眼前的飞行器发呆。
比她昨天坐的那架更大，通体黑色，线条流畅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发什么愣，快上来。”秦淮从舱门探出脑袋。
苏月抱着猫爬上去，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林霜在擦拭武器，周衍在摆弄数据板，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面孔——大概是这次任务的其他队员。
陆寒州坐在最前面，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苏月找了个角落坐下，墨墨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飞行器启动，无声地升空。
窗外的中央塔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废墟——灰褐色的大地，倒塌的建筑，偶尔可见的绿色污染区，那是虚兽活动过的痕迹。
“第一次出任务？”
苏月回头，秦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她点点头。
“别紧张。”秦淮笑了笑，“有队长在，不会有事的。他带队七年，零伤亡。”
七年。
苏月想起昨天涌入她意识的那片冰原，那个远去的背影，陆寒州那声没有喊出口的“别走”。
七年，零伤亡。
那七年前呢？
她没问出口。
飞行器开始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