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愿灵契——萌系精神体恋爱指南》芋泥栗子

2、第 2 章

　　每天早上，苏月都会去希望城的任务大厅，看那些张贴在墙上的悬赏——猎杀C级怪物、护送商队穿越废土、寻找失踪的勘探队。这些低级任务后面标着的报酬，足够她活一个月。
　　但她一次都没接过。
　　不会有人愿意跟一个毫无作用的D级向导组队。
　　所以她只能做另一件事：去城外的废墟里翻垃圾。运气好的时候，能找到几罐过期罐头；运气不好，会遇上同样在翻垃圾的人，打一架，或者被打一顿。
　　今天运气似乎不错。
　　她在倒塌的超市货架下面，发现了一个密封的铁盒。撬开一看，里面是十几包压缩饼干，包装完好，没受潮，没发霉。
　　苏月忍不住笑了。墨墨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嗅了嗅。
　　“墨墨，我们今天终于可以饱餐一顿啦。”。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从废墟深处吹来。
　　不是普通的冷。是某种深入骨髓的、能冻结血液的寒意。
　　墨墨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苏月来不及多想，抱起猫转身就跑。身后那股寒意越来越近，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一寸一寸地攥紧她的心脏。
　　跑出废墟——然后她停住了。
　　前方五十米处，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建筑群后升起。
　　苏月见过虚兽。在任务大厅的通告上，在城墙上的监控屏里，在每一次警报响起时人们惊恐的议论中。但她从未亲眼见过——从未离得这么近。
　　那东西像一只畸变的鱿鱼，通体灰白，表皮上布满脉动的暗红色纹路。它将近十层楼高，触手从躯干垂落，像一株倒长的诡异植物。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身上的寄生物——那些灰白色的瘤状物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它的表皮上，有些正在蠕动，有些已经裂开，里面露出来的.....
　　“墨墨，那是人的脸吗”苏月颤抖的抱紧了怀里的墨墨。
　　扭曲的、痛苦的、还活着的脸。
　　苏月的腿软了。
　　其中一个寄生物正对着她的方向，那张脸她认识——昨天还在任务大厅见过的猎手，A级强化系，精神体是一只大猎豹，曾经笑着跟同伴说“今天接了个大单”。
　　现在他的半个身体已经融进虚兽的表皮，只剩一张脸还在外面，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救命。又像是在喊——快跑。
　　苏月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地面震动的轰鸣，是那东西发现了她。苏月不敢回头，拼命跑，跑过倒塌的建筑，跑过废弃的车辆，跑得肺里像要烧起来——一根触手从天而降，砸在她前方三米处。
　　碎石飞溅，苏月被气浪掀翻，重重摔在地上。墨墨从她怀里滚出去，发出凄厉的叫声。
　　她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抱猫。但第二根触手已经扫了过来——然后停在了半空。
　　苏月愣住。
　　那根触手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悬在她头顶，一动不动。她顺着触手的方向看过去，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像一颗陨石砸进战场，落地时产生的冲击波把周围的废墟都掀飞了一层。
　　烟尘散去，苏月看清了那个背影。黑色的作战服包裹着线条分明到近乎暴力的肌肉轮廓，肩宽得能遮住她全部的视线。他就那样站在她和虚兽之间，像一堵墙。
　　“后退。”
　　声音很低，很沉，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苏月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看见他抬起右手。
　　空气开始结冰。
　　不对，不是结冰——是凝固。以他为中心，周围五十米内的所有东西都开始失去颜色，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虚兽的触手停在半空，身上的寄生物停止了蠕动，甚至连它身后扬起的灰尘都定格在空气中。
　　然后苏月看见了他的精神体。
　　从那男人身后浮现出来的，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庞大到她的脑子拒绝接收完整的形态。它像一团混沌的阴影，又像无数触手的集合，盘踞在半空中，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这一刻，苏月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说“SS级”不是人类应该触碰的领域。
　　虚兽发出刺耳的尖啸。
　　男人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苏月根本看不清——只看见黑色的残影在虚兽周围闪现，每一次闪现，就有一根触手被斩断，一片寄生物被冻结。那些灰白色的瘤状物在冰封中碎裂，露出里面……露出里面已经死去的人。
　　五秒。最多五秒。
　　那头S级虚兽轰然倒地，身上的寄生物在一瞬间全部冻结，然后像玻璃一样碎成齑粉。
　　战斗结束。
　　男人走向虚兽的尸体将一颗透着蓝色闪光的晶石捡起，转过身来。
　　苏月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线条冷硬，眉眼深邃，薄唇紧抿——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大概是“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仅仅是看着你，就让你觉得皮肤发紧。
　　男人扫了一眼地上的虚兽尸体，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从头到尾，没有看过她一眼。
　　“等等。”苏月脱口而出。
　　男人脚步没停。
　　“等等！”她追上去两步，“你……你受伤了！”
　　他终于停下来，微微侧过头。
　　苏月指着他的手臂上——那里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大概是刚才战斗中被飞溅的碎片划伤的。
　　“不碍事。”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墨墨从她脚边爬上来，钻进她怀里，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滴血从男人的伤口滴落。
　　风一吹，那滴血被卷起来，飘向苏月的方向。
　　最终落在了墨墨的鼻尖上。
　　小黑猫打了个喷嚏后和主人齐齐愣住。
　　因为她突然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极其强大的精神力，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意识。不是入侵，是某种无法解释的连接，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打开了一扇门，而门后面是那个男人。
　　他的精神体。他的情绪。他的身体状态。甚至他的记忆碎片。
　　全部涌入她的感知。
　　“原来你的精神体是一只小章鱼吗？”苏月混沌的喃喃到。
　　男人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并转过身来，第一次真正看向她。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震惊、愤怒，以及某种苏月看不懂的东西。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了。
　　苏月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意识还在那股精神力的冲击中飘荡——然后她看见他的手臂。
　　手臂那道伤口旁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印记。
　　像是墨墨的爪印。
　　男人的手摸了摸那个印记。他低头看向苏月，目光从震惊变成了复杂的审视。
　　“D级向导？”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苏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终于看清了——在他身后，那头巨大的、混沌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精神体，此刻正安静地盘踞着，就算知道了对方的精神体是一只章鱼，苏月也无法直视它。
　　男人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苏月以为自己会死在SS级强者的暴怒之下。
　　但他只是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
　　“……苏月。”
　　他点点头，像在确认什么。
　　“陆寒州。”他说，“我的名字。”